《下山后妖怪老攻成了我同事》留金易

49、血丰禾（5） 上山游玩

　　虽说上山逛逛是为了给任务打掩护，但毕竟也是难得一次到钟山来，明冥总还是免不了兴奋，不过这兴奋反倒契合了旅游的状态，显得表面上的游客身份更自然了。
　　吃完早餐，两人坐着民宿安排的车到了钟山主峰的景区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景区大门前零零散散有不少当地的居民，或坐或站，手里拿着兼职向导的牌子，上头写着价目和简单的自荐宣传语，周围有不少散客围着议价。
　　这在钟山也多多少少是传统了，毕竟对于钟山山路的情况还是生活在本地的人更了解，也算是旅游兴起之后为居民们附带的赚钱门路。

　　和寻常游客一样，明冥和李皎云也加入了门口议价的行列。
　　两人刚一走进，像往鸽子群里撒了把食饵一样，附近等待客源的向导们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举着自家的广告牌子，不遗余力地推销起自己的优势和对景区的了解。
　　李皎云和明冥听了会儿，装模作样地谈了几句价，最后请了其中一位人族向导。

　　“我姓徐，二位想怎么叫都行，别喊我服务员就好！”
　　等身边围着的其他竞争对手垂头丧气地散开，徐向导颇为兴奋地朝两位客人搭话，脱口而出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见两位客人对自己说的玩笑接受良好，徐向导又说道：
　　“两位把证件给我吧，我帮你们去买门票，我在这边有折扣，票价便宜几十块。”
　　说完，他还有些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接过证件看了看两人的基本信息，就往购票处走。

　　明冥趁此打量了下请的这位向导。
　　徐向导中等个子，背上背着个不大的运动背包，皮肤在荧光色冲锋衣的映衬下更显得黝黑和粗糙。虽然五官平平，可面对客人时脸上会露出热情的笑，反倒更显得人真诚淳厚。
　　看着是挺稳重可靠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徐向导拿了门票回来，臂弯还挂着两条租来的厚外套：
　　“我们今天要上山顶，会有点冷，可以多穿一件。”

　　明冥和李皎云道了谢，接过外套和门票，跟着徐向导往景区里走。

　　明冥突然问：
　　“怎么给我们买票都能有折扣？我听说门票是上面统一定的。”

　　徐向导很自然地接话回答：
　　“我是钟山本地人，有亲属优惠，如果一趟带的客人不多，就给客人用了，反正景区查得也不严。”
　　明白自己实际还是钻了空子，徐向导又找补了句：
　　“这边做向导的基本上都这么干。就带那么一两个人进去，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们也就中秋这段时间上山上得比较多。”

　　大概是被明冥问得打开了话匣子，再加上想快点和两位客人拉近关系，所以徐向导又说了不少。
　　“我从出生就一直在钟山，平时帮家里种种地。有客人的时候就在景区里带一带。
　　“来钟山旅游的有不少有钱人，我们这种乡下人赚的肯定比不了，所以每次中秋前后我们这儿很多人都到山上来找生意。带一位客人就有几百块，偶尔接个一家四五人的大单子，那就赚得更多。
　　“虽然一年只有这时候生意好一些，但赚的钱也能贴补很多了。”

　　听到徐向导的话，李皎云问：
　　“没想过到别的地方工作吗？徐导你这么年轻，性格又好，说不定到首都会赚得更多。”

　　被夸了几句，徐向导颇为爽朗地笑了几声，但又摇摇头：
　　“我没读过什么书。看两位气质挺好的，估计工作也不错。但你们在首都做的那些工作我肯定做不来。”
　　说到这些话题，徐向导热情和善的笑有些黯淡，却又立刻收拾好状态，没等李皎云再接着问，就转身跑开几步：
　　“这儿距离步道还有点远，我去订观光车，两位稍微等一下。”

　　徐向导先一步跑进前面的游客中心，明冥和李皎云在他身后跟着，等在距离购票窗口不远的地方。

　　很快，徐向导拿着车票走过来，带着两人往后面的候车亭去。
　　一边走，他一边接上自己之前的话：
　　“不过，和我爸妈年轻的时候比也已经好了不少了。
　　“我当向导也有好几年了，赚了钱，也认识不少朋友。因为要在路上照顾客人，要有能谈一点的话题和知识，我还专门去学了不少东西，什么急救医疗人文历史娱乐八卦都了解了一点。
　　“如果不是上面搞钟山开发，我还真不一定能过成现在这样。”
　　徐向导知足地说，不自觉流露出的全是对生活的期望和满足。

　　听完徐向导一番话，李皎云和明冥对视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观光车到了，只好暂时断了接话的念头。
　　三人坐着观光车上山。

　　观光车两侧的遮雨帘被卷了上去，车外的风光就毫无阻滞地扑进车里。
　　坐在车里一打眼，就见金灿灿的花粒缀了满路，伴着轻风，不断有桂香扑鼻而来。到了高处，探身朝外远远望一眼，满山满谷的桂树一览无余。
　　置身其间，内心除了震撼，更是被灌入一股旷然生机。

　　片刻，观光车停在了景区最高处的步行栈道起点。车上的人下来，近处的树林遮挡住阳光，TA们沿着栈道往下走。
　　树木的遮挡变得稀疏。
　　豁然开朗处，是一大片开阔澄澈的湖水。

　　“这里是头湖。钟山景区的第一个景点。”
　　徐向导站在栈道侧面的简介牌边，指着牌子上的景点名称说道。
　　“其实头湖一开始没有名字。但是在我们的方言里，提到这片湖，都会说‘头边儿湖’，意思是钟山山头最好的湖，所以后来就将‘头湖’定为官方的名字。”

　　“为什么这里是钟山最好的湖？”
　　明冥问。

　　“因为这片湖可以说是所有钟山人族与妖族生活的起源。”
　　徐向导回答着，又朝两人问：
　　“你们是住山下的民宿村吧？”
　　见两人点头，徐向导又接着说：
　　“在钟山被开发之前，在这片山还不是景区的时候，分局就在山上建了泵水站，这里的湖水可以直接给山下的村子供水。就是你们现在住的民宿村子。”
　　徐向导说着，朝山下遥遥一指。
　　“不过，要真说起来，不光是山下的村子，就连整个钟山的供水都是头湖给的。钟山所有的河流都从这里起源。
　　“天冷了，山里就会下雪。等到开春，山顶雪化了，湖里水位上涨就会往山下淌，城里就会蓄上水。平时洗菜做饭的生活用水可以说都从头湖来。从古至今一直是这样。”
　　说着，徐向导朝两人龇牙笑了笑：
　　“不过你们今年来得不是时候，往年中秋过了山里就开始下雪，那时候头湖更好看。”

　　“没事。”
　　明冥接话。
　　“以后机会还多，等什么时候冬天有空，就再来一趟。到时候还请徐导带我们。”

　　“那说好了啊！”
　　仿佛这预订的一单一定会实现似的，徐向导十分激动地应和，领着两位客人继续往山下走。

　　同路的还有许多游客，大家都一路走一路欣赏。
　　乘观光车上来时，就已经在车内看到了满山满谷的桂花，此刻穿行其间，更是能细细品味。
　　徐向导边走边为两人介绍，像他先前对自己的介绍一样，徐向导聊的内容很广泛，从眼前的景色聊到钟山的风物特产，再聊到整个地区的发展，语气和神态松弛且自然。

　　明冥想，如果自己是完完全全的游客身份，那这段旅途绝对会无比享受。

　　一路逛下来花了两个小时，最后又回到了山脚。
　　跟徐向导付账分别前，徐向导还劝两人可以在游客中心逛逛，礼品店的产品都是独创，很有纪念意义，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回去的礼物。
　　既然如此说了，两人就打算去逛一逛。

　　店里装潢独具特色，以桂花为主题，配色明亮淡雅，产品的种类也丰富，从饮食到收藏，再到日常用品，说得上琳琅满目。
　　正值钟山旅游旺季，到店里来购买纪念品的游客也很多，但好在店面比较大，没有显得太过拥挤。
　　明冥和李皎云商量后预留了15分钟，两人就先分头去找选合乎心意的纪念品。

　　明冥游走在各个货架之间，挑了两大盒合眼缘的桂花糖当做给月璘和方焕的礼物，又往边上的展示台踱了两步，忽然被摆在前排的一盏夜灯吸引了视线。
　　首先映入眼的是一个不大的透明亚克力盒子，为了凸显展示效果，盒子三面围了黑色挡纸，将盒子中的光线衬得更加鲜明。
　　亚克力盒正中心是一个掌心大小的琉璃瓶，外观做成了细长酒瓶的样子。瓶口用木塞塞紧，再用胶水封上。瓶里灌满了水，据店员介绍采自头湖。水中悬着几粒桂花，仔细一看，其实是桂花被夹在透明玻璃板之间，做成了一块透明平整的玻璃压花，被嵌在了瓶子中央。隔着水看，就像悬浮在其中一样。
　　小瓶下有个底座，底座嵌了小灯，玻璃和湖水被自下而上照得通透，折射着桂花的颜色，泛出淡淡的金黄。

　　眼前这小灯让明冥想到，某天他在家中厨房里看到的、赵幽亲手酿泡的、那瓶已然下肚的桂花酒。
　　虽然明冥知道，对赵幽来说，钟山本就是他的故乡，山妖对其中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从中择取一捧湖水和几点桂花确实没法带来多少触动。
　　可抛开一切附加，明冥觉得，这盏小灯作为自己先一步造访钟山的印证，倒是十分合适。
　　于是，付了账，最后一份礼物也被明冥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