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刘蘅

42、悬河国际高中 爆狼第一个

　　没有尸体的，微微变色的血液铺在校医室光滑的地上，让柳青梧觉得新奇的是，这里竟然有一些人在他们之前过来了。
　　一些冷静下来，很快接受现实，并来调查“谁对罗婧文下手的人”。
　　她认识的，瞿银桥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她过来了扬起唇笑了下。
　　“亲爱的科代。”柳青梧也打了个招呼，随后见裴月青面不改色的凑过去用指尖捻了下血，旁边的男人大叫着，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保护案发现场！！”
　　柳青梧噗嗤一笑，下意识把裴月青护在身后，挽起袖子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漂亮，她拎着球棍，饶有所思地说：“为谁保护案发现场？播报员说了，要找出谁伤了罗婧文的人，难道是我们？”
　　“你……”男人瞪视着他，有几分道理，但被反驳的不爽，以及面前女人明晃晃不拿他当回事的表情让他扬声道：“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动什么手脚，万一影响我们调查真相了……”
　　“不过，蘅衣，你什么时候认识莫拂水了？”瞿银桥忽然开口，微笑着的嘴唇，好像奇怪的问：“据我所知，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在学校就没有朋友了……抱歉，别这么看我，事情特殊，只能说的伤人些。”
　　她意有所指道：“为什么你现在好像和他很亲密了，是休学那段时间，成为了好朋友吗？”
　　“我听懂了，你在引导，我们两个休学的人成为朋友不正常，是恶鬼的可能性比别人高对吗？”极度的坦诚。把话说开让瞿银桥眉头一跳，裴月青直白说：“我只是想试试这是不是真的血，还是血浆，万一真的是节目整蛊呢。”
　　柳青梧接上他的话：“姐，是恶鬼还会做任务吗，我手里还有球棍呢，我要真是恶鬼，现在岂不就和同伙相认一棍子敲晕你们算了。”
　　瞿银桥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幅度更大了，目光落在柳青梧身上，她终于定睛看了看面前人的模样，饶有兴趣地说：“谁说恶鬼就是要杀人了？甚至谁说恶鬼会害人，恶鬼杀害罗婧文老师了？那位自称播报员的人只是说找出恶鬼，但未必说恶鬼与人对立吧？蘅衣，莫同学，你们两位不要着急。”
　　柳青梧也笑，没有被“你别急”刺激到，说：“好，谁忽然被怀疑都会有情绪，我理解，毕竟我也在怀疑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包括你，美丽的，有煽动能力的科代。”
　　“内讧没有意义。”站在一边没有开口的男人打断道：“我们既然到这，目的就是相通的，现在罗老师的尸体不在这里，这里也没有明显打斗痕迹，怎么调查是谁伤了他。”
　　“监控室。”裴月青微笑着说：“动用现代智慧嘛。”
　　瞿银桥摊摊手：“我赌监控室现在被砸的稀巴烂。”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柳青梧说：“那不就证明，伤害罗老师的人就在我们之中，不想让人看到吗。”
　　“原来蘅衣觉得在我们之外。”瞿银桥刚要继续说，脸都转向裴月青了，熟悉的铃声忽然想起，所有人几乎同时面色一变。
　　“叮……铃铃铃……叮……咚咚……叮……”
　　“又来了啊。”裴月青看着下颌线绷紧的柳青梧，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柳青梧回过神，听到脑内——
　　【听众朋友们啊，又见面了，我是播报员黄鹂。】
　　【恶鬼是狡猾的、自私的，他们不止一个，靠迷惑普通人，假借神的位置，凭着旁人的信任，抢占香火为食，得道修炼。】
　　【就在刚刚，有一位恶鬼找到了让自己恢复能力的方法。】
　　柳青梧眉头一动，在心里默念请火令，失败了，不是她。
　　“然后呢？”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了，播报员甚至连个结尾都没说，裴月青感到奇怪：“他不应该有个任务类的指示吗。”
　　瞿银桥也若有所思地接上：“只是播报了一下情况呀，那，这位恶鬼是如何找到恢复能力方法的？”
　　记仇的柳青梧立刻说：“科代视角不对吧，怎么关注恶鬼如何恢复能力，而不是恶鬼恢复能力普通人怎么办，爆狼了呢。”
　　“爆狼第一个刀了你。”瞿银桥柔柔地笑：“这位播报员的信息似乎不完整，或许我们可以理解为，还是依旧只完成她给出的两个任务即可。”
　　稍微冷静的那个男人说：“找到恶鬼，以及调查罗婧文的事。”
　　“但现在恶鬼有了特殊能力。”推了裴月青的那个男人稍显急躁地说：“我们不就变弱势了，该怎么办。”
　　“未必弱势。”校医室微微阖上的门再次被推开，柳青梧看到周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却郁郁寡欢，仿佛头顶照着一层乌云的女孩。
　　周棘自信说：“刚才播报员说的，你们也听见了，恶鬼靠迷惑普通人，抢占香火为食，得道修炼。所以，我猜他的能力大概率需要普通人信奉，是有条件限制的。”
　　“要真有呼风唤雨的，不削能玩？”周棘微笑着走到柳青梧旁边，拿起她的球棍，惊讶颠了颠：“不错呀，师妹。”
　　后半句凑到她耳边，只有自己能听到。柳青梧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想，还好你把球棍拿走了，否则现在就抡到你头上了。
　　“有道理。”瞿银桥点点头：“反正想再多也没意义了，我先去监控室了。”
　　“走吧。”另外两个男人跟在瞿银桥身后，周棘带来的女孩在瞿银桥走过时，忽然苏醒般，直直挺挺地说：“我也要去。”
　　“再见，那我一会去找你。”周棘点点头，待她们都离开校医室，裴月青一把关上门，带着测算的结果说：“播报员是鲜于姐连接的？？”
　　“什么？”柳青梧震惊了一下：“连接？她主动让这东西，让悬河以及我们……”
　　鲜于羲叛变了？
　　“师妹，想哪去了？”周棘把球棍还给她，说：“看来小裴也不清楚播报员。”
　　“事情是这样的……”
　　*
　　播报员，根据公开信息，可以被理解为一个系统，或是一种特殊的异能者。它是技术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拥有独立意志，但没有实体。黄泉碧落既是它的使用者，同时也施以制约。通过一个类似转接器的设备，连接播报员后，一定区域内的人便会受到影响。此时，播报员像是一位讲述者，它所说的话在连接生效的那一刻便会成为现实，而人们只能在它设定的情境中行动。

　　由于涉及机密，洞天学院并不教授相关内容，只有完成特定任务的人才有权知晓。因此，周棘知情，而裴月青并不知情。

　　播报员的作用在于使局面变得清晰，尤其是在与异常生物对峙时。它相当于一个引导者，增设规则以规范行动。可以把它理解为游戏中的字幕系统，既制约着异能者，也制约着异常生物，使博弈更加公平。如果没有播报员，勇者斗恶龙的结果，可能就是勇者消灭恶龙，世界清空，只剩勇者一人，这被视为胜利。但有了播报员，它会发布任务，提示进度，直到“Game Over”出现，游戏成功了，勇者得以退出，让剧情相对减少人力的he。

　　换句话说，当恶魔事件或邪降现象出现、人力难以抗衡时，连接播报员可以改变局势。它并非必须依靠死亡来达成结局，而是创造出新的可能。比如现在，所有人的能力被拉平，大家站在同一起点上。

　　然而，连接播报员并非总是轻松有利的。前提是，你必须确认“这已成为游戏”，并且你面对的是Boss级别或其手下。否则，播报员不但不会成为好队友，反而会成为你的负担。在正常世界，规则反而成了束缚，它便变得鸡肋。

　　三方博弈，才有可能谈利息，2V1，当场上只有两方，且只有一个赢家，那就只可能残杀，只是零和博弈。异能者与播报员亦然，只不过大多数时间不会以生命为筹码，但也会被坑的很惨。

　　“也就是说，鲜于姐遇上了搞不定的东西，只好连接播报员，把敌人的能力也限制了，大家现在都变成普通人了。”柳青梧若有所思地说：“但刚刚，有恶鬼觉醒能力了，如果按你所说播报员的鸡肋之处是我们也被连累成了恶鬼的一员，现在他们重新有了异能，我们是不是……”

　　“不……”这次是裴月青回答他：“我用鲜于姐的血测算到，她是被绿沼的人阴了的，这地方……”
　　“因为播报员能力限制，我现在只是测算，没法开眼，无法像以前那样清楚看见画面，我只能得出这地方是两个人打斗，而且是由和平对话转为突然袭击，也就是说，那位绿沼，气息不属于本地和我们一样是外来的，年龄在30-35岁之间的男人，是借着和谈突然用异能攻击鲜于羲的。”
　　“绿沼的人有同伙，我能确定在两人以上，但刺伤鲜于姐的是一个人来的。”他皱了下眉：“播报员说的信息不全，他只是给几个限制。也许我们不属于恶鬼，也不属于普通人，而是没提的那一类。”

　　周棘点点头，少见认可了裴月青：“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只是被限制了能力的修行者，悬河里真正存在的恶鬼，是它所说依靠香火，抢占神位的人，是我怀疑刚刚我带过来，那个研究自杀哲学的人，楚薰，她是其中之一。”

　　“所以现在场上。”柳青梧总结了一下：“悬河高中的普通人，借着普通人信仰，你们说的香火，在悬河地界特定有影响，被播报员归类的恶鬼，以及我们和绿沼，被限制能力的修行者。”

　　裴月青点点头：“但鲜于姐现在从场域脱出了，至于谁伤了他，也许受偃骨被限制的影响，并不能完全看清楚。”

　　“飞舞啊。”周棘学着他的语气，调侃道。

　　“嗯嗯你厉害你有何高见？”裴月青问。

　　“根据过往连结播报员的情况，其实少有能力被完全限制的，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柳青梧：“我也不知道你过往情况是什么，怎么推理。”

　　周棘一噎，随后游刃有余说：“嗯，也对，毕竟播报员是碧落黄泉这边研发出来的，专利一样，所以虽然有的时候会坑队友，比较鸡肋，但大体上，它总归是向着我们的，这也是我猜测我们不属于恶鬼的原因。”

　　“我们要找出恶鬼，这是播报员给出的任务，也是我们本身的任务。鲜于姐被谁下的手，至少现在在裴月青的瞎眼下已经可以确定是绿沼，只是找出具体的人。”周棘说：“那么，看起来，明明我们不用限制能力只加点别的条件好像也可以，尽管鲜于姐不在了，但鲜于姐不在立刻化成所有人能力消失，这只能说明——”

　　柳青梧彻底明白他的暗示了，接上说：“说明恶鬼数量很多，整个悬河高中能力在我们之上的很多，只靠我们的能力搞不定，所以才一起抹了，变成普通人。”

　　周棘点点头：“bingo！猜对了，所以恶鬼，悬河原来的神秘势力绝对在三人之上，不知道绿沼和他们是否相关联，但绿沼敲晕了鲜于姐，我们也要注意。”

　　“不对。”
　　“但……”
　　柳青梧和裴月青同时出声，柳青梧抬抬手，示意裴月青先说。

　　“但是，就算不连接播报员，后续找人不是也可以吗？”裴月青发现盲点，质疑道：“就算我们三个弱小，这个任务本来朓哥主张暴力推平的，这边势力再邪，绿沼再难缠，至少他不会出问题，现在播报员导致封校，区域封禁，不是更困难。”

　　对的。
　　不过悬河这里，还是有点特殊，不是能力强就可以，柳青梧摇了摇头：“小裴，我们姑且先把绿沼和悬河恶鬼的关系放一放，鲜于姐是被绿沼敲晕的没错，但之前我们在悬河调查，出现什么问题了你还记得吗……”

　　“那就是查不出来啊。”柳青梧彻底明白接播报员的原因了：“即便我们拥有特殊能力的之前，也没有查出来，乍一看每个人都有问题，但细说又无法确定，朓哥都直想暴力推平的，但总不能把所有学生都抓回去。悬河的恶鬼，是善于隐藏的，而且在我看来…团结一致的。”

　　“也许他们彼此认识，能感应到，或者串通一气。因为我发现，周雪，还有瞿银桥，孟芸山，尽管他们彼此看不上，一个诡异的在床头看了我半晚的人，一个对月亮执念癫狂的人，一个疑似会隐身的暴力狂，尽管他们对彼此有偏见，但当我问他们，了解情况时……”

　　“他们都极其一致的为彼此遮掩，不露口风，让我觉得，那些不对劲的好像解释为人的怪癖也行。”柳青梧说：“悬河难查，不同以往也许也在于你说的恶鬼，他们和人关系密切，也许因为本来就是人的，变体，所以接播报员反而更便利了。”

　　“现在急于恢复能力的，不是恶鬼就是绿沼的人，或者两者本就同流合污。”柳青梧忽然明白要干什么了：“所以我们要盯紧他们，保护普通人，抓谁都不冤。”

　　周棘微笑着说：“所以，游戏开始了？我们要去反向抓人了？”

　　裴月青冷笑一声：“你早知道这么多，你还放任那么多学生卷进暴风里，你功德负一万。”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救这么多。”周棘回嘴：“谁知道裴少爷这么懵懂，不是会算？也什么都不知道，和第一次做任务一样。”

　　“停停停，你俩都别吵了。”柳青梧一个头两个大：“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跑出去卷进暴风的人不多，甚至照现在看，这么莽撞，急于探求真相的，是恶鬼也有可能。大多数人都是谨慎的，甚至过分谨慎、惜命的，现在去救也还来得及，那时间起见，我们三个各自盯一个场域。我来看教学楼，小裴食堂，师哥你去寝室楼？”

　　裴月青点点头：“今晚八点我们在这里汇合。”

　　周棘点点头，手撑在后脑勺：“希望快点找出来，任务快点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