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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悬河国际高中 倒是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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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枯燥依旧,柳青梧转着笔,一会到学校就觉得每分每秒应该做有意义的事情,但现在她听课也不是问问题也没人回答,立体几何在黑板上旋转、旋转,她捂着嘴唇装作不舒服和老师请假,离开教室。
高精度摄像头广布,她想起自己曾问鲜于羲,既然作为调查组进入学校,那理应和上层打好招呼,在学校畅通无阻,为什么要遵守正常学生的生活逻辑和规矩。
鲜于羲说:“因为不能完全确定,问题出在学生而不是校方。”
为避免打草惊蛇,作为公开特殊事件调查局人物,周旋于校方,为人所知的仅仅是主张暴力推平的宋朓,来看了一圈就消失了。现在,她,鲜于羲,裴月青,周棘,都仅仅是作为正常学生回归校园。
所以这意味着他不能做出在监控摄像头内不符合“罗蘅衣”身份的异常行为,她来到厕所,立马掏出手机连了下网,刷了下时事新闻……
柳青梧扶住额头——我已经毕业了。
这样才给她一点不是重读高三的错觉,虽然进入洞天学院后,已经把高中仅仅当作一种经历,但现在还是会有一种焦虑感。
跟随着她,告诉自己,努力一点吧。
高中经历给她带来的不是机械性的记忆了多少知识点,地理图形、语文古诗,而是如影随形的进步焦虑。
在大环境普遍努力的情况下,步调不一致会让人焦虑。但就算和大家走同样的路,也不免让人怀疑,我做的好吗,我现在怎么样。人心隔着皮,挡在骨头里,到最后你想清楚知道别人做的如何,也成了不断地,虚浮的猜想、猜想。
根本无法准确得知被你当做对手,不愿当作对手的一个个在对你重要关头的真正实力。我够不够好,只能看自己,只能要求自己。
这让柳青梧后来即便在周围人都明显慢下来的节奏,依旧忍不住压力自己,依旧留有阴影般,被裴月青调侃”爱工作”的专注、认真。
幸好周围人把它当作一种性格,没有让她觉得是自己过于严肃,但这趟回到悬河,善于修正的她也会在某一瞬间怀疑自己这种性格是不是需要改变的阴影。也许人生的意义并不完全是进步,世界没有需要谁去拯救,但他怎么看到周棘的第一眼脑子里想起的就是曾经初见,在心里暗暗发誓有一天要暴揍他。
她开始忍不住怀疑,走出校园的自己,真的走出了吗?
如果爱工作、认真、严谨是让自己自洽的某种性格,那她现在快乐吗?她是否因为自己的性格而感到快乐。
她原本,或者在很小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她感到迷茫。
因为连了网,通讯软件上延迟传来一堆信息,她退出咨询软件,看到置顶——
【裴月青:哈喽你好吗这里有人吗!】
【裴月青:你想知道校园网密码不?】
【裴月青:亲爱的青梧当你收到这封短信的时候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收到……】
柳青梧:……
估计以为我不会玩手机,结果我也出来摸鱼了,但是用的是流量,原来测算还能算wifi密码?
【裴月青:这地方绝对有什么精神污染,我现在宇宙无敌想聊天说话但是周围人都因为我有前科孤立我QAQ】
【裴月青:我怎么会这么想唠嗑,这精神污染会让人变得缺爱变话痨吗。】
刚刚自我怀疑的柳青梧:这地方好像是有点问题……
一个置身其中会轮回般反思自己的,她揉了揉眉心,继续看——
【裴月青:只好上课玩手机了,已经炉火纯青躲避监控。】
【裴月青:最简单的□□稳定性X>Z,哈哈,虽然能算出答案但是完全不理解是怎么回事。】
【裴月青:我要是在这说我能算出答案大家是不是以为我说的是计算,但其实是测算。】
【裴月青:再没发现异常事件之前完全没动武之地啊,感觉我现在是一个等待拔剑的杀手,只等一声令下我就——】
【裴月青:哎我是调查组的啊!】
【裴月青:其实,我跟周棘一样啊,觉得哪里都不对又挑不出来具体问题,这没有什么明显超度的灵魂,但是每个人状态又怪怪的……要是让我列举怀疑对象一个班级我可以列四分之三。】
……其实我也是。
柳青梧摩挲着手机屏幕,就算是她,再次回到这里竟然不是靠眼睛察觉出不对,这没有明显怨鬼灵异,可就是每位学生,都让他觉得有点问题,但又能用精神压力过大理解。
就像许多恐怖片结尾的药物致幻,亦真亦假,她其实能列的怀疑对象,也绝不单单孟芸山、周雪、瞿银桥三个。
【裴月青:因为问不出来,没法靠嘴,只能拔人头发测算,讲道理完全没看出问题全是重复的做题做题做题上学下学吃饭……】
【裴月青:还好集合时话术过关,没让周棘发现我其实根本没提供有用信息!!】
这么一想,柳青梧也回忆了一下,是啊,周棘提出那个什么自杀、楚薰,但裴月青好像是没说自己的调查情况。
她失笑,原来是因为身份信息,真没查出来啊。
果然,像夏蛰玉科长那样能读心解决问题是少数,真正逼到一个环境里,不许用特别能力,就算小裴也会抓狂。
信息只剩三条,延续到了现在的时间——
【裴月青:还好咱俩业绩是绑定的就靠你了33333】
【裴月青:一天怎么这么长啊!!!!】
【裴月青:我突然赞同朓哥了,要不直接推平吧,你觉得推谁比较好。】
柳青梧打字回:你冷静一下。
那边好像很兴奋跳了半天正在输入,发过来——
【裴月青:天哪青梧,你在厕所吗,我测算了一下,你的位置好像不止你一个人哦。】
柳青梧不知不觉带着笑意的脸一僵。
什么?
*
只当她冷静下来,隔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变明显。似乎是头发在木板上摩擦的能力,过于惊人的耳力让柳青梧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谁似乎出现了问题,是低血糖或者别的什么,倒在木板上抽搐。
她走过去用指节扣了扣门,轻声问:“需要帮助吗?”
门内的声音一下消失,变静止,仿佛从未有过。柳青梧抱着胳膊靠在门外,并不担心里面的人会威胁到自己。
冲水的声音传来,门从里面打开,周雪的面色苍白,一缕发丝黏在耳边,捂着胃看柳青梧。
“是你……”柳青梧想要搭把手:“你还好吗,我好像听到你头撞到木头上的声音。”
“午饭吃的胃不舒服,没事。”周雪揉了揉眉心,眼神扫过她:“你怎么出来了。”
“你说呢?”柳青梧笑着歪了歪头:“还能干什么……”
周雪的脸上还有冷汗,看着她,质疑说:“我没有听到有人打开隔间的声音,你进来之后,就没有动过,或者刚刚进来。”
还挺敏锐,柳青梧怀疑的想,你自己都那么难受了还有精力听别人动静?
难道不是难受,是有意思观察有没有人,如果没人再催吐?
柳青梧说:“好吧,其实也是有一段时间没学习,所以听课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出来缓缓调整调整状态。”
周雪看着她,这回好像相信了,所以没在说话,柳青梧动了动手指,本着有人在就套套话的想法,她问:“下午你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你和瞿银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新冲突了吗?”
“我不一直这样吗?”周雪看着他,眼珠动了动:“倒是你,这趟回来变得有点奇怪。”
“嗯……”柳青梧应声,丝毫不慌地反问:“那我哪里奇怪呢?”
“……”周雪看着她,眉头紧了紧,随后不答地转头向外走,柳青梧下意识拽住她,脖领上的汗适时掉落在柳青梧和周雪交握的手臂上。
【不能碰活水,比如人的眼泪,血液,其他具有活性,和人相关的。姐姐的能力,换皮子可以,碰活水就现原形了……】
哦豁,柳青梧看着自己拉着她的手忽然变得布满青筋,骨节分明,在周雪要转头问她干什么的瞬间,她立刻从背后捂住她的嘴,身子紧贴过去,用气声在对方耳边说:“抱歉啦。”
随后摸上对方后颈的穴位,一把掐晕了她。
把周雪带进一个干净的隔间,从门内反锁,随后接着门板从头顶空着,没有被遮挡的位置三两下翻了出去。
柳青梧拿出兜里的备用口罩,架上厚厚的墨镜,因为平常涉及对外涉及普通人每天会带美瞳遮住流动的瞳孔,这次鲜于羲特殊能力变人,她就没准备美瞳,只带了应急方案的墨镜和口罩。
快速路过监控,七拐八拐的朝医务室走,一旦听到有脚步就躲在一边,柳青梧到医务室,扣了扣门说:“罗医生,您在吗?”
罗婧文,是鲜于羲替换的校医的名字。
里面“诶”了一声,鲜于羲和另外一位校医说:“找我的。”
随后出来,看见柳青梧,问:“怎么了同学,需要帮助吗?”
因为有监控,“突然出现的人”最好不要引起鲜于羲的嫌疑,柳青梧装模作样道:“厕所里有人晕倒了,医生和我去看看。”
“好的。”鲜于羲点点头,跟着柳青梧走进最近的厕所,鲜于羲问:“怎么弄的?”
“碰到汗了。”柳青梧说:“光顾着注意眼泪和血了,抱歉……”
“没事。”鲜于羲摇摇头,两根手指点在她额头,面皮回复了。
柳青梧道了声谢,随后说:“我跟您一起出去。”
她本身身形和罗蘅衣差距不大,故而戴上墨镜口罩,高精度摄像头不会太显出人的变化。直等独身回到掐晕周雪的厕所,她扒下口罩,却发现自己关周雪的隔间,已经没人了。
“有意思。”她活动着手腕,这么一会就醒了,真有意思。
再回到教室,罗蘅衣坐在那里听课,看她进来也没说什么,甚至低着头没看她。倒是身后有个男的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了她,又看了一眼周雪。
让人不舒服的打量,她记住那个男人的长相,转过头。第一排不似裴月青那样方便躲监控,又过了枯燥的一节课,刚下课,她往周雪的方向走,周雪却先她一步,离开了。
柳青梧的脚步顿在原地,太有意思了。
她扬起嘴唇。
*
下午休时她单独去找裴月青见了面,找了个避开监控的位置,柳青梧问:“我很好奇你的能力,为什么你可以定位处我的地方有其他人。”
这其实是冒犯的问题,但对于他和裴月青,似乎已经百无禁忌了,裴月青说:“有贴身物品能定位,有人物信息,八字,也能定位,而且了解越多定越准,比如我能看你周围,以你视野延伸,但是同一时期只能看一个人。”
“有头发之类带dna的能读取一周内的大致记忆,和夏科长的代入自身读取不一样,我是偏向于测算开眼看到那种,第三人称,相对模糊,混乱,需要自己推断。”
“就像……”裴月青打了个比方:“看电影,但是屏幕不太清晰那种……还有可能看到意识流的……”
柳青梧怪不得地说:“所以除非盘龙镇信息明确,异常明显那种,像学校这种零散的记忆,去读去看,除非真遇鬼的片段出现,否则看不出异常。”
裴月青点点头,补充说:“读取时间的话,如果在障里就是障中时间的一周,不是现实一周。”
“除此之外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经历之类的,就是风水测算。”裴月青说:“比如我也可以在这起卦,但是有一个问题。”
柳青梧问:“什么。”
“因果。一旦起卦测算会沾上别人的因果,像我天桥测算是收钱办事,其他时间给人看事,起卦,也都有报酬,相当于交易日结,所以能躲开因果。”
“但我在这如果直接起卦用术士能力测算,因为对方无法给予我什么,我也许会和这里在日后产生需要斩断的连结,和我起卦的那个人。”
“而如果我直接窥视测算这个地方的风水,我是指不是随便看看,用所学知识或者打眼望,而是认真看,找问题,我和这个地方也会连上因果。”
“对于一个有可能不需要穰灾的地方,和我连结上关系,也许对他而言才是坏事,才有可能招致祸患。可能本来没什么,因为我的气息,所以……”
裴月青止住嘴,又说:“就像盘龙镇我起过卦,所以后续赵哥解决就是我们,万事万物是相连的,不到一定程度我不好以我本人去丈量这个地方。”
“有人请你就可以?”柳青梧隐隐抓住机制。
“是的。”裴月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精准地说:“大多数情况是,就他替我承担因果,我又是个中间商呗,但有些情况也会被坑,所以具体情况还要看分析,不能随意窥天,随意作弊啊。”
“虽然好用,但打游戏开挂会被封号,踢出服务器是不是,所以不是用的时机,我不会用这个。”
柳青梧点点头:“怪不得你现在受限这么多。”
了解之后,她也不想让裴月青至于险境和这里连结,就算真有危险,也不想不希望裴月青经常用,盘龙镇她不知道,但她现在清楚了。
小裴更是一个优秀的符咒师,到时候真有事直接武力配合,格斗或者什么。
不要让他再起卦了。
自己还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