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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尊 阿珩拜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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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珩日日呆在无量山上写字练剑,时日一长,倒是有些成效。
她的字跟谢相言的越来越像,若是不仔细分辨,几乎看不出哪一份是崔珩写的。只不过虽然她也练了许久的剑,但苦于无人教导,便只能拿着树枝照着谢相言的动作比划几下,现在也只不过是半吊子水平,看着虽然像那么回事,实则中看不中用。
除此之外,这些日子崔珩又多了个新的活计,就是帮谢相言下山跑腿。
谢相言虽然早就辟谷,但是他年岁毕竟不大,还没完全放下口腹之欲。他格外嗜甜,山上只有低阶弟子需要吃饭,他舍不下脸去饭堂,之前便只能趁着下山的时候买几块糕点。现在身边有了崔珩这个趁手的洒扫弟子,这活便落在了她的头上。
每次叫崔珩下山买糕点时,谢相言都假装不经意地嘱咐她一番,叫她避着点人,千万不要声张。然后再多给崔珩一些灵石,剩下的让她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相处久了,崔珩才发现这谢相言行事实在是古板,尤其是对她,年纪轻轻地倒是摆起长辈架子来了。嘱咐她的时候更是像商量什么天大的事一样,生怕她有了差错。
虽然谢相言修为高深、心性远超同龄人,口味却像小孩一样。他爱吃酥的糯的,但又不爱吃黏的。有一次崔珩买了几只红豆年糕给他,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就回了屋,于是一整包年糕都便宜了崔珩。
自那以后,崔珩便会时不时的买些谢相言不喜欢的糕点,这样自己便能沾光吃点。
今日崔珩又要下山给谢相言跑腿,她特地算好时辰,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出门。镇上有个集市,各类糖糕酥饼层层叠叠摆在铺面上,看着十分可口。崔珩今天比较有良心,她熟门熟路挑了谢相言最爱的几样让老板打包,然后小心翼翼揣进怀中。
返程的路上,崔珩行走在林中,觉得今日山间静得反常,连寻常的鸟兽叫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
崔珩不是修道之人,却也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她想着哪怕自己再怎么倒霉,也不能次次在林中遇袭,可下一秒,一只矮粗胖小妖兽便从草丛中滚了出来。
这小妖兽个头堪堪到她的腰,一身灰扑扑的短毛,手里还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钢叉,像是仓鼠成了精,看着毫无威慑力。它虽然个子小,但想必密度却很大,滚出来时压倒了一地的草,现下身上还沾着草种子。
小妖兽似乎有点结巴,他举着钢叉冲着崔珩挥舞了两下,表情很是紧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手拿糕点不分给我……成、成何体统!”
……这妖兽是来打劫糕点的?
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妖兽,崔珩嘴角抽了抽,刚想绕开它,却没想到这小妖兽趁她不注意突然扑了过来。它力气大得惊人,拿着麻绳三两下就将她的脚捆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捆手,是因为崔珩站起来的时候它够不到。
见崔珩竟然这么好对付,小妖很是得意,顿时底气十足,勇气大增,狞笑着朝她逼近,随后一爪踹到她膝盖上。
崔珩失去平衡,一个不察倒在地上,见那打劫糕点的小妖兽走了过来,她便迅速掏出刚买的糕点塞到嘴里。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小妖兽的战力好像比她强点。与其让这妖兽将糕点抢了,她还不如便宜了自己。
小妖兽似乎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到了,迟迟不敢往前。它清了清嗓子,努力挺起胸膛龇牙装凶:“你就是谢相言的弟子?怎么连我这三脚猫的功夫都不如?”
这耗子是谢相言的仇家?
崔珩本想反驳说她是谢相言的保洁,可弟子这个名头确实好听一些,于是她便继续埋头狂吃。
这只小妖是岐山片区妖群小组中最底层的小喽啰,它资质平庸、修为低微,它的师父是一只修行百年的狐妖,而它师父的师父则是一条千年巨蟒。
数月之前,这巨蟒出山作乱,惊扰四方百姓,最终被无量山派出的谢相言一剑斩杀。群妖恨透了谢相言,日日惦记着报仇雪恨,但是没有一只妖敢出头,于是便只好抓阄挑妖。它们把整座山头的妖都聚集起来,足足写了三千个阄,最终不幸地抽到了狐妖。
狐妖胆小,又见识过谢相言的厉害,便派自己的弟子仓鼠妖来送死。
“鼠鼠,出门在外你要记得,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临行前,狐妖抹着泪拉着仓鼠妖的小爪嘱咐道:“但是你不能不做。”
“鼠鼠,谢相言那厮着实可恶,你不让他出出血也得让他掉层皮!”
仓鼠妖个子不高,它懵懂地点了点头,它觉得以它的身高也只能让谢相言掉层脚皮。
于是带着师父的嘱托,仓鼠妖就这么出发了。它在无量山脚的林中挖洞藏了许久,四处打探,直到几日之前才找到突破口——原来谢相言身边还有一个弟子!
仓鼠妖不懂洒扫弟子是什么意思,它只是觉得既然是弟子,那修为肯定比谢相言要低,它打不了谢相言,还打不了他弟子吗?
想到这里,仓鼠妖豪情涌上心头,为了报仇,它立刻上前扇了崔珩几个巴掌。
崔珩被扇蒙了,她愣了一下,随后迅速解开脚腕上的麻绳与这仓鼠妖扭打在一起。
一人一鼠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最后也没分出胜负,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崔珩便一脚将仓鼠妖踢开,无视它骂骂咧咧的喊叫声,一瘸一拐地向山上跑去。
踏进竹舍时,谢相言正在院子里练剑,见到崔珩那张肿得像猪头一般的脸后,他吓得手腕一抖,把边上的竹墙削掉一半。
他闭了闭眼,定下心神问道:“……你这是让谁给揍了?”
“一只仓鼠。”崔珩回道。
他又问:“那点心呢?”
“保不住,我吃了。”
谢相言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惊异的表情:“一只仓鼠要打劫你拿着的点心,你保不住,只好把点心吃了,然后还被揍了一顿?”
崔珩点了点头,随即又纠正:“那是一只仓鼠妖,它不是来打劫点心的,它是你的仇家,找不到你只好对我下手了。”
闻言,谢相言迷茫地盯着崔珩认真的表情看了许久,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杀了很多妖,可他从未杀过仓鼠,不仅是仓鼠,什么竹鼠田鼠鼹鼠老鼠他都没杀过。而且话说回来,一只仓鼠就能把她打成这样,也实在是丢人。
虽然跟他无关,但崔珩起码目前是无量山的人,谢相言深深地觉得脸上没光。
“崔珩,你太弱了。”谢相言说。
水平着实拉胯,实在菜得可怕,
崔珩:“谢谢你,我晓得。”
“你……”谢相言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你每日随我一同练剑,由我亲自指点你。”
听到这话,崔珩不由得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面色冷淡的少年。之前她每日都模仿谢相言练剑,可苦于无人指点,所以一直不得要领,此时谢相言的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谢相言问她:“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
他抿了抿唇:“我从未收过徒弟,初次担任师尊,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处。但你放心,你我既以师徒相称,我定会倾囊相授,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
谢相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要收这么一个弟子。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收下她,仿佛他早就答应过似的。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崔珩高兴得脸都不疼了,她虽然毫无慧根,成不了修士,可哪怕她学不到谢相言的法术,能学到他的剑术也是很好的。
谢相言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这玉牌上没什么特别的花纹,他垂眸掐了个诀,在玉牌上覆了一层仙法。
“我在这玉牌上施了法,日后遇到危险就打碎玉牌,然后我便会知晓。”目光略过崔珩的肿脸,谢相言又幽幽地补了一句:“切莫逞强。”
崔珩本就肿着的脸更红了,她点头应下,又接过玉牌,指尖划过少年微凉的掌心,像是沁到了冰水里,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明明跟她年龄相仿,但是谢相言却比她高了不少,崔珩的心怦怦跳,逆着夕阳,她看不清谢相言的表情。她觉得谢相言虽然性子冷,现下看来却很有耐心,打架厉害,花钱也很大方,长得也好,没想到现在还要教她练剑……
可是他修无情道,喜欢他是要送命的。
想到当初山门那柄抵着她喉咙的剑,崔珩雀跃的心便也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