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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涌 心脉寸断可 ...

  •   “这百余人是什么来头?”风亦南紧锁眉头。

      “多是江湖帮派的人,鱼龙混杂。还有些看不出路数的组织。”北辰拱手作答。

      “人太多,我们恐有不敌,不宜正面交锋……”风亦南沉吟道。

      忽而他眼神微亮:“放他们入谷,再如此行事......”

      两人低语一番,北辰频频颔首。

      “属下即刻布置。”言罢,北辰疾步退去。

      目送北辰离去后,风亦南疾步穿越花海,闪身进了另一间竹屋。

      待他换上粗布短褐,用易容膏描出满面褶皱,再出来时已化作农夫模样。

      他迅速折返暗房,见白子芥与上月、弦月早已候在露台前,风吟雪也抱着药箱、衣服被褥匆匆赶来。

      众人瞧见他这身麻布衣裳,沾着草屑,腰间还撇着一杆旱烟杆,都忍俊不禁。

      他们开启机关进了暗室。

      上月、弦月将一剑匣交给风亦南后,便隐入了周围的红花中。

      风亦南踏入竹屋后,立即启动了机关,关闭了露台的裂隙。

      随着裂隙的悄然闭合,整座露台和竹屋,变得和其他地方的,别无二致。

      而暗房内陡然黯淡了下来,风亦南擦亮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白子芥则卸下肩头的药箱,三指轻扣少女皓腕。

      白子芥,年约三十,本南陌国人,七年前被风亦南搭救,自此便随他辗转南北,因着妙手回春的本事,众人皆尊称一声“白先生”。

      烛火在暗室中轻轻摇曳,将白子芥眉间褶皱映得深浅交错。

      他诊脉时,忽而凝神屏息,忽而摇头轻叹,惹得风亦南与风吟雪面色随之阴晴变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片刻后,白子芥轻轻将少女的手掖回被中。

      “白先生,您有何发现?”风吟雪问道。

      “她脉象虚微,两尺若无。涣散不收,浮而无根,至数不清。然而,她的脉势却又渐渐和缓。”白子芥疑惑道,“臣从来没有摸到过这种死中带生的脉象。”

      “嗯。”风吟雪颔首认同。

      风亦南则紧抿薄唇。

      “除了因剑伤失血过多外,脉象也呈常年气血两亏之象。”白子芥托起下巴,若有所思:“更奇的是,这断碎的心脉竟似在自行续接。这姑娘的身体太神奇!”

      风亦南倏然抬眼,眸中交织着希冀与犹疑。

      “试试生脉饮的法子?”风吟雪提议道。

      “可行,公主,需佐以引经药,容臣来拟方子。”白子芥执笔。

      两人开始讨论药方。

      不久后,两张墨迹淋漓的笺纸上写满了药材名,其中有几味药材需要出谷采买。

      “去吧!”

      “是,我立即安排。”长风应声后,拿着药方离开。

      白子芥自药箱取出药材开始研磨,风亦南风亦南也来帮忙。

      可是,未等药材采买归来,忽有暗卫来报,说是有一小队人已经越过隘口,进入了河谷。

      风亦南霍然起身,说道:“此处便托付长姐与白先生了。”

      见二人颔首,风亦南快步离开暗房,和长风、北辰等一起没入花海中。

      不远处,一队黑衣人正吵吵嚷嚷地在花海中穿行。

      “哇,这儿可真够漂亮的!”

      “真没想到,崖底竟是这般景象!”

      “你们说谁这么能耐,种下了这遍野的洛神花?”

      “灵国的药材当真名不虚传,一年到头,这些洛神花得卖出多少金子啊?”

      “都给我闭嘴!”领头的黑衣女子厉声喝止,眉心血痣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七八个黑衣人齐刷刷噤了声。

      “当是来踏青赏花的?”黑衣女子柳眉倒竖,手中软剑在花丛中劈开一道寒光。

      “老大您看!前方应该就是那处山崖!”队伍末尾的瘦高个儿急忙指向前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崖如利剑直插云霄——不,四面的绝壁都高不见顶,难怪在崖上只见得红、蓝两色斑驳,全然窥不见谷底玄机。

      他们急吼吼地向山崖奔去,只是那一人高的洛神花枝太过碍事,粗粝的枝桠勾住衣襟,阻碍着他们的步伐。

      “那丫头摔下来定然动弹不得,否则这一带花枝早该压塌一片。”先前说话的瘦高个儿摇头晃脑分析,满脸邀功的得意。

      黑衣女子微微颔首,靴子碾碎了一地的洛神花。

      然而,当众人费尽周折赶到山崖时,却未寻到任何关于人的踪迹。

      黑衣女子紧握剑柄:“莫不是寻错了方位?”

      “老大!这里有血迹!”一个黑衣人突然喊道。

      众人围聚过来,只见几株倒伏的洛神花浸在血渍里,已然变成暗褐色。

      除此之外,方圆十丈内竟寻不到半点异样。

      “仔细搜。”黑衣女子嗓音发紧,软剑重重划过青石,那青石瞬间碎裂。

      黑衣人当即散开,衣袂扫过之处,似乎连石缝里的苔藓都被翻查过三遍。

      “西侧无异状!”

      “北面花草、石壁都很完整!”

      “东南方连滴血星子都没有!”

      “哼!”女子气恼挥剑斩落半片花丛,殷红花瓣混着剑气簌簌飘落。

      见状,瘦高个儿安抚道:“老大,那丫头...准是化成了白花。”

      旁边几人连忙附和:“今日怪事层出不穷,活人变花倒也......”

      女子的剑尖悬在了空中,终是“唰”地收回,眼底戾气也随之渐渐消散。

      见女子神色稍霁,众人互相推搡着开口:“老大,永夜花神究竟是什么?莫不是那姑娘?”

      “是花。”女子淡淡地说道,“非人非神,是命运之花。”

      “命运之花?还挺玄乎的。都没见过……”有人挠着后颈嘟囔。

      “老大,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有人转移话题。

      黑衣女子望向远处:“既然这里没有,那其他地方呢?”

      话音刚落,七八张黧黑的面孔齐齐垮下——这都跑了两日一夜了,没歇过一口气,还要去找啊!

      “还要找?”有人拖着步子嘟囔,“犯不着吧......”

      “噌”的一声,女子手中青锋出鞘三寸,厉声喝断所有抱怨。

      众人慌忙噤声,看着女子剑尖划过地面,玄色披风已扫过满地残花,只好嚷嚷着跟了上去。

      这一切,都被隐匿在花中的人尽收眼底。

      “这些人应该就是刺客。”风亦南心想着,紧握的手爆起了青筋。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公子,可要此刻擒人?”长风压低着嗓音。

      风亦南胸口起伏,握拳的手更紧了。

      “待其出隘口,再擒来问话。”

      “是!”

      “永夜花神,去查查这种花是何来历。”他低沉地说道。

      “是!”

      再说暗室里,烛火轻摇,屏风立起。

      风吟雪帮少女上完药,又换上干净的衣裳,盖好了被子,忽而瞥见少女左手的玉镯染上了鲜血。

      于是,她用帕子轻轻擦拭,可那血迹竟纹丝不动,像是生在了玉镯上。

      更是奇特的是,这镯子瞧着有羊脂玉的温润,但当指尖触到镯面时,却又如丝绦般绵软。

      风吟雪虽心中疑惑,却也来不及细想,而是将那只手塞回了被褥。

      木勺抵开了少女苍白的唇,汤药自口中灌入。

      榻上人虽未转醒,两颊却渐次浮起红润。

      风吟雪盯着案头——缺的那几味药材,若不能在天黑前买回,此刻泛起的血色,或许不过是残烛将熄时的回光。

      阳光逐渐西斜,漫过河谷。七八个黑衣人在花海中穿梭,有人揪下花朵嚼了两口,清苦香气在舌尖漫开。

      “老大!”随着刀尖指的方向,一座小竹屋半掩在花海中。

      “走,去看看!”黑衣人们难掩兴奋,却齐刷刷地反手按上刀柄,刃口划过花朵,纷纷扬扬地落了一路。

      而此时,风亦南却揪紧了心。

      只见那群黑衣人走上了露台,在竹屋进进出出。

      “公子,要不要出手?”长风焦急地问道。

      “不忙。如果有情况,上月弦月会有动作的。”风亦南压低嗓音。

      此时,三丈外的洛神花丛里,暗卫上月、弦月正握紧手中的剑。

      只见那些黑衣人在竹屋内外徘徊,嘴里不断嚷嚷。

      屋内还传来桌子板凳掀翻的声音。

      “这一片如此多的竹屋,排布蹊跷,像极了某个阵法,可是又看不出端倪。”黑衣女子低声呢喃,轻轻摇头。

      “总觉得这里有股子血腥味。”有人翕动鼻翼说道。

      “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我怎么没闻到?”有人反驳。

      “嘘——听,什么声音?”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

      可是,除了洛神花叶的摩挲声,什么都没有。

      “啊!”一声哼闷惨叫突起。

      所有瞳孔骤然缩紧!

      原来,青砖下的暗室早被脚步声震得簌簌落灰。

      风吟雪与白子芥对视一眼,连药杵磕碰瓷碗的轻响都咽回了喉间——这般动静绝非善类。

      可是,竹榻上昏迷的少女突然蜷成弓形,十指几乎抠穿褥面。

      风吟雪立即掀开被褥,新换的中衣正洇出暗红。

      “糟了!”风吟雪猛地仰头,头顶传来木器翻倒的巨响。

      白子芥闪至榻前,银针还未沾血,少女喉间骤然迸出半声惨叫,又被风吟雪死死捂住。

      可那具单薄身子如同离水的鱼,脊背猛撞竹条,咯吱声在暗室里炸开。

      风吟雪盯着头顶梁木,掌心冷汗浸透了少女半张脸。

      白子芥的银针悬在颤抖的头颅上方,竟寻不到半分下针的间隙。

      危急时刻,上月、弦月正欲冲上去,却被人阻止了。

      而竹屋内,黑衣人们正互表了眼神:“这里肯定有问题!”

      “啊!”“扑通——”又一声闷响。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发声处。

      只见门外,一农夫正坐在露台上,鲜血正顺着手臂下淌,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黑衣人们纷纷跑出竹屋,剑指农夫。

      “什么人?”黑衣女子怒问。

      “啊!”农夫扭曲着脸,“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原来你是这里的药农?”有人问道。

      “是!啊——”农夫捂着渗血的胳膊。

      “你为何是这副摸样?”黑衣女子问道。

      “我……只不过拦着人糟蹋花田,就被穿黑衫的砍成这样!”他抖着手指向众人衣衫。

      “我们可没有砍你,还有其他黑衣人吗?”有人问道。

      “砍伤你的人是谁?”女子又问。

      “姐姐,我如何知晓啊!”农夫哭诉道。

      “你居然喊我姐姐!”黑衣女子怒火飙升,正要出剑,却被那瘦高个儿黑衣人制止。

      那人问道:“可曾见过一个受伤的姑娘?”

      “姑娘?这里连麻雀都是公的!哪有什么女子!”农夫又哭诉起来。

      “你......”黑衣女子努力压制内心的怒火。

      “方才砍你的人哪去了?”瘦高个儿连忙问道。

      “往那个方向去了。”农夫指了指河边。

      “哼!走!”女子在农夫眼前猛然挥闪一剑,吓得农夫后仰着倒地。

      随后,她才得意洋洋地领着那群黑衣人扬长而去。

      农夫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待那群人远去后,长风、上月、玄月才从暗处跑过来,扶起农夫。

      “公子可要紧?”长风问。

      那农夫正是风亦南!

      “无碍!”风亦南毫不在意,“先去看看那姑娘。你们在外守着,有异样直接将他们解决掉。”

      “是!”

      风亦南快步进屋,来到暗室。此时,榻上的少女周身银针泛着幽光。

      “还好吗?”风亦南问。

      风吟雪转头,鬓边汗珠坠在药臼里:“你的手——”

      “我无碍,放心吧。她怎么样?”风亦南问。

      “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几味关键的药材未到,这伤情......”白子芥满脸忧虑。

      “明白了,我再加两队人接应。”风亦南说完便转身离去。

      “哎,你的伤,也要包扎一下啊!”风吟雪喊道。

      “知道了!”留下三个字回响在向上的廊道里。

      再说那七八个黑衣人在洛神河谷穿梭了一番,也没探究出结果,就一路嚷嚷着出了洛神河谷。

      刚出谷口不久,只见一群身着蓝白色长衫的人从天而降,他们手握纤细长剑,挡住在了他们面前......

      半个时辰后,弦月的声音在露台上响起:“公主,你们先不要出来,谷口打起来了。公子吩咐,你们先撑着,药材很快就送到。”

      “放肆!本宫的河谷,岂容他们来此撒野?”

      风吟雪愤怒地丢掉手中的药杵,转身对白子芥说:“白先生,这里就有劳你了。”

      说完便快步走向阶梯。

      “哎,你走了,药来了,我如何换啊?”白子芥话话音未落,就已不见了风吟雪的身影。

      等风吟雪赶到河谷隘口时,只见数百道寒光绞作一团,不同帮派,不同服饰,不同武器,大约几百人,填满了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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