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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抓到了 她轻飘飘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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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指挥区主星四季分明,十月天上午的风是带着水汽的凉,方洄的宿舍位置很好,阳光斜落在沙发上,扑来的人突然出现,打断阳光的形状,橙光经过躯体,折成弯曲的弧度,像是金色丝带裹在方洄身上。
黑狼不喜欢方洄忽视它的感受,干脆前脚踩上沙发,对着她的肩膀一拱一拱的,被方洄压在身下的男人,怔愣着高举双手,那双常年征战充斥杀意的眼,现在震惊瞪大着,一动不动。
此时,就算阳光照在她身上,也没将她的身体暖起来,比寻常时候温度都要低,不像是人类拥有的体温,秋天里,项近泽被一块冰压在沙发上。
向导的体型都不如哨兵高大,强大的精神力是牺牲外在体型得到的,而方洄不仅体型小,就连身体素质也不行,项近泽在帝国看过她的治疗记录,她使用医疗舱的时间和次数都很高,多到甚至比其他人一生用得都多。
她轻飘飘地趴在项近泽身上,隔着衣物他仍能感受到硌人的骨头,项近泽不禁眉头皱起来,他上次提交小型高能脉冲枪申请有了回复,本来应该这两天回帝国拿的,不过情况紧急之下想来是给不了她,或许他可以把自己的那把中型枪给她,她会不会嫌重?
想着想着,那双冰凉没有血色的手摸到他腰间,强硬地要往他后腰与沙发间钻入,不知怎么想的,他的身体不由自主抬腰,和沙发隔出一条缝隙,那双手趁机蛇一般溜了进去,贴上他的后腰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项近泽全身肌肉紧绷,那微提起的腰不敢落下,生怕压到她的手,就连呼吸都变得刻意迟缓。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的拥抱可能是失意的鼓励、战后胜利的庆祝、情感与爱的表达,但方洄的思考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她的示好和拥抱一定有其它含义,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她偏着头,发丝掩盖眉眼,只能看见堪堪露出来的圆圆的鼻头,真好看,他想,全然忘记自己本是想从她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他那城墙一般的“规矩”再次挡在面前,纵使深处那见不得光的角落叫嚣着,他还是清醒过来要推开她。
正当他触碰她手臂之时,房门响起锁舌弹开声,紧接着是一句怒不可遏的质问,刹那间,宿舍门口聚集了许多好奇的同僚。
“方洄,给我一个解释。”齐再大步跨进房,作战靴踩在地上,每一块砖都发出沉闷的痛呼,身后的门被他遗忘,就这样大敞着,涌来的好事者几乎要把那扇门框压变形。
齐再来到沙发前的速度太快,快到方洄来不及反应,直至齐再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拎起来,那双眼中才突然显露出慌乱。
她目光躲闪,盈着泪光磕磕绊绊地辩解:“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他、他和我什么都没发生……”
齐再的怒火在听到敷衍的回答后烧得更旺,掐着她手臂的五指瞬间用力收拢,她的胳膊被抓得泛红,皮肤之下血管鼓胀着。
“什么都没有?好啊,你敢以帝国名义起誓你们什么都没有,我就相信你,说啊!”低声质问藏着颤音,而后他地声音越来越响,直至最后一个几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方洄吓得缩起脑袋,肩膀也收了起来,哪怕疼得哭出来也憋着不出声。
她一声不吭,死死抿着唇,闭口不言,她不肯以帝国名义起誓,证实了她刚才所说的是谎话,齐再想把方洄拽过去,却被项近泽按住自己的腕,他挡在两人中间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齐再转而气得笑了起来:“当我是傻子吗?”
贵族家的哨兵打起架来是纯正统的招式,这是从小跟着专业老师练出来的童子功。
而项近泽不同,他的正统招数是后天学的,野路子来的招式想改很难,刚去圣所上课时,他打着打着就用回去了。
正统招式靠正面应对,找准时机一击毙命,野路数快且狠,靠的是狡猾和作弊。
在斗兽场慢一步就是死,起初他性子急,打起来忘了自己已经离开斗兽场,对着同学总下死手,用的招数谁都看不上,他没少因此挨老师骂,写检讨写到最后练了一手好字。
项近泽没想和齐再打,多是防御式,可齐再却招招向死穴攻去,被女朋友背叛一时真让他气极了。
项近泽反击,目的是让他晕过去好好冷静,但一出手齐再便发现挡了下来,两人打得认真,不知不觉间,房间外的哨兵嘟囔:“他们这是切磋还是为了自己的感情?”
齐再打到中段,眉头不皱,从他眼里,项近泽只看见了对待战斗的严肃,他不生气了?
方洄躲在沙发边上,啜泣着高喊:“不要再打了!别打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她哭腔愈来愈盛,到最后嘶喊着,剧烈咳起来,项近泽猛地收手朝她跑去,转身瞬间被齐再打了正着,哨兵的反击是下意识的,他迅速回以一击,两人均后撤数步。
未等他站稳,方洄已经到他身边,她攥着项近泽的衣袖,满脸挂着泪,此时的她看上去格外瘦小软弱,一改常态,那一身高傲尽数消失。
从前,项近泽只见过她的骄傲、强大,她像开在高原石滩上的绿绒蒿,薄纱似的花瓣并不妨碍她生长,但此时,她却被一阵风吹倒。
她用手里的布料擦泪,通红的眼藏着道不尽的委屈:“我错了,都是我先做的,是我先抱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齐再问。
“回齐家的时候……”
齐再顿时声音提高,手拍在柜子上,震得花瓶掉下碎了一地,“我当初还去接你回来!你那时候一定很希望我没去吧?我不去接你,你就好和他多过两天二人世界!”
“谁叫你每天都那么忙!”方洄像是被说中心思,不管不顾地大声诉说往日的委屈,“你没时间陪我,我总是一个人!”
“我身边就只有他一个!只有他一直陪着我!”
齐再双手握拳,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在外面多做些任务,怎么给你更好的生活!难道你要一辈子都住在宿舍吗!”
“你又不是买不起房子!”
他冷笑一声:“齐家那样的别墅,你以为我随便做几个任务就能赚到?你要求这么多,他能都给你?”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现在又是我了,你看上他的时候问过我吗?!好,既然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两个就单独谈谈!”
齐再赶走堵在门口的人,没好气地问站着不动的项近泽:“怎么,还要我请你?”
项近泽不放心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他们两人的私事和方洄的安全比起来,他无条件选择后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他找了个理由留下,语气太过严肃和真诚,反倒让齐再原本阴沉的表情更深了一层。
“方洄。”
方洄听见齐再低哑声音叫她名字,一下就松开了项近泽的袖子:“你出去。”
“可是……”
“出去。”
项近泽沉默一会儿后,叹了一口气,对她说:“出事了就给我发消息。”
他才跨出房,身后那扇门迫不及待地被关上,项近泽站在房间外不远处,一些人经过他少不了指指点点,但他都没放在心上,他更担心的是方洄。
白塔宿舍隔音做得很好,但敏锐的哨兵依旧能听见细微的声音,比如此时有听不清的吵架声、物品碰撞声,他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无时无刻不在担忧。
而里面激烈的动静没有持续太久,他想进去的心情没有因此放下,吵的时候怕她受伤,静的时候怕她已经受伤。
这一切的事情起因竟然是因为一个拥抱,他知道恋爱中的人会有占有欲,但齐再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他皱眉不认同齐再的做法,不就是一个拥抱吗?如果是他的话,他就不会像齐再那样闹得这么大。
那个拥抱没有任何原因,项近泽也不知道她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抱自己,明明几分钟前,她还想着就这样放任自己被向导的精神攻击折磨。
她说从在齐家的时候开始,开始对他什么?
他只知道她对他有敌意,难道敌意也会让人想要拥抱吗?
项近泽想得头疼,是什么让她突然改变主意进入他的精神域救他,是什么让她突然抱他?
齐再为什么出去了又回来?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如果一开始他受到精神力攻击时,方洄就没打算救他是真的……项近泽心中一紧,胸口处漫出的酸涩感侵袭全身,怎么会是“如果”,他最清楚了,她不想他活。
她之所以救他,是他有利用价值,所以她一治好他,就迫不及待地索要他的价值,于是齐再恰到好处地出现,之后一切都随了她的意。
项近泽黑眸盯着面前那扇门,周身气压低得没人敢靠近,那些对他颇有意见的人也闭着嘴躲开。
长长的廊道一下子空了出来,一阵微风飘过,手臂上湿黏处格外冰冷,刚刚方洄用他的袖子擦了眼泪,就算这时候她也不肯弄脏自己的衣服。
过了很久,他长叹一气,回复起被他无视了一小时的消息。
房间里,方洄和齐也的表演落幕,齐也夸她演技见长。
“我最近学了不少,这本书发你好好学学,别和人打着打着就忘了正事。”方洄在光脑上点着,嫌弃起她刚才把“情敌”互殴打成武艺切磋。
齐也点开电子书《演员修养》翻了起来,她承认自己刚才演戏有很多缺点,现在仔细学一学还有得救,未来还有很多用得到的时候。
方洄:“权限被禁止后,你打算怎么办?”
齐也:“全当是休假了。”
方洄:“想得倒挺美,很快就又会忙起来了。”
齐也关掉光脑,在她身上扫视一番:“你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