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歌》逾时者说

6、第一乐章-幻失乐园五 “喂”第二

　　“喂”第二天上午八点沈听肆拨通了时逾的电话，语气轻松愉快“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你家楼下，需要给你带早饭嘛？”时逾正在与噪音置气，听到沈听肆的电话从床上坐起来思考了两秒：“带个粥就行，我住601.”“叮咚”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时逾轻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是沈听肆后打开房门，一开门就看见沈听肆拎着大大小小的早餐，眨了眨眼“我貌似只要了粥。”沈听肆倚在门边，提了提手上的早餐：“怕你跟昨晚一样，突然反悔。还有我怎么刚刚在门外没有听见你走路的动静，按理说你声响应该很大。”“不知道。”时逾侧身让沈听肆进门，淡淡说到。沈听肆一进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昨晚的面条，虽然还剩大半碗，但看得出来时逾回家还是吃了两口的。沈听肆很快笑了一下，将早餐放到盘子里后，耸拉着眼皮，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默默地观察一下她的房子。客厅还摆着大大小小搬家的那种箱子，其他地方很空旷，厨房里除了餐具其他都没有，客厅也是只有一个沙发还有电视机，这两个看起来还是房东留下的。一点居住的痕迹都没有，沈听肆边想边眯起眼睛。“你怎么不吃？”时逾一瘸一拐地出来，看见桌上没有动过的早餐。沈听肆唇角一挑，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带着考究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时逾一遍。时逾今天穿了一件薄款黑色衬衫，领口两颗纽扣没扣，头发上水滴落到锁骨上，又从锁骨上滑下去落在衣服上，留下一路深色的水迹。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锁骨泛着微微的粉色，沈听肆别开了目光“你这件衣服貌似和刚进队那天穿的一样的？”“就是同一件，我对衣服没什么讲究。你先吃吧，我还要去吹个头发。”时逾转身去卫生间吹头发，暗中观察了一下房间确认沈听肆没有翻动。吹完头发后时逾快速吃了两口早饭，整理完后就跟着沈听肆开车前往学校。
　　正值夏日，沈听肆穿着一件轻薄的棉质短袖，修长且肌肉线条匀称，体块感明显的手臂得到很好的展示，连着白净的腕骨他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随音乐节奏轻敲着。“你这个房子没有住很久吗？”沈听肆注视前方淡淡开口道。“嗯。”时逾上车后没有讲话，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听到提问后简单应了一声：“你觉得为什么取名叫洛生？”“什么？”沈听肆瞥了一眼时逾，扯着嘴角，要笑不笑道：“时顾问居然主动跟我探讨案件？”“我只不过对这个名字有点敏感，”时逾看着车窗照射进来的阳光“我刚刚问了小赵，洛生这个名字是现在的父母给他取的名字，你不觉得这个名字读起来像什么么？”听完沈听肆微微皱眉沉思了几秒：“洛生，裸身，这要真是如此，未免也有点...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如果这三起案件的中心其实是洛生，那范莹莹和林雪儿或许是因为发现了洛生的事情而被灭口，倘若洛生这个名字的确含有那个意思，那首先具有嫌疑的就是他的父母，所以你才会一大早跟我一起去见洛生父母？”沈听肆挑挑眉。“没有，队长安排的跟着做而已。”时逾低垂着眼眸，又是一贯地冷淡疏离。不过沈听肆一点就通，这倒是避免自己说过多话。没等到时逾的回答，沈听肆接着说：“那就对了，之前老师说他经常不来上课，身上还经常有伤，如果洛生真实那种小混混，那他怎会因为一次惊吓而变成现在这样。”他低声一笑，语气里透露出对于案件有了新发现的愉快。时逾看了一眼他，觉着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位肆意生长的刑侦队长，想到这心里自嘲般苦笑几下开口却是：“他这么些年会是怎样过过来的呢?”一时车里静谧无言。
　　车开到十二中门口停下，向门卫出示了警官证之后两人顺利进去，“你好”沈听肆拉住一位赶着上课的学生，出示自己的警官证：“我们市公安局的，请问一下同学你知道罗苓罗老师办公室在哪吗？”学生看了眼警官证又看了时逾手上拄着的黑伞，倍感疑惑但还是回答到：“罗老师我记得是教语文的吧，在靠左边那栋教学楼三楼楼梯右转第一个办公室，但我不清楚她有没有课，”刚想走，又被沈听肆拦下：“顺便问一下请问你认识洛生吗”“洛生，我只知道他是这边有名的混混，不好意思我上课快要迟到了，先走了。”学生欠身表示抱歉，加快步伐往教室走去：今天不是晴天吗？叮叮叮，急促的铃声打断同学的思考，他两步并一步，跑上楼。
　　两人跟随指示来到办公室，“你好请问罗苓罗老师在吗？”整个办公室只有一位男老师在批改试卷，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你们是谁，找罗苓有什么事？”沈听肆上前出示了警官证：“我们就是找罗老师询问一些事情。”男老师见到警官证，马上换了种态度：“是为了洛生的事情吗，我记得前不久有警官来找过了已经。”“机密，你只要告诉我们罗老师在哪就行。”时逾拄着伞，不含任何波澜的语气打断男老师的问题。“啊，不好意思那个罗老师现在在初三一班上课。”“谢谢。”
　　两人来到教室门口，如同她的名字，罗苓穿着一身简式旗袍勾勒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身材，她上课从前漫步至后，又慢慢踱回讲台，讲课的声音也温婉好听，就像是把教室改成舞台也毫不夸张。两人看了一会退回走廊在围栏上倚着：“你觉得呢，像吗？”“不好说，看不出什么”时逾摇摇头“演也演的出来，等她下课后聊聊吧。”时逾靠在走廊上低头玩手机，风吹过时吹动身上的衬衫描绘出她单薄的身材，她的表情冷漠而淡然，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对一切毫不在意。沈听肆拿出一根烟刚想抽，想到这是学校，又把打火机收起来，只是用嘴叼着：“那你呢，又有多少演的成分？”他的眼神从她平静的脸上滑过，语调轻懒“宋武跟我单独强调过不让你出现场，为什么？你还是想说你只是一个普通并不聪明的顾问吗？”时逾抬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深邃而沉静，让人难以捕捉她眼底的情绪：“沈听肆，不要一而再的越界了，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也威胁不到你。”伴着时逾平淡的语调，下课铃声响起。“对案件有想法，我不会藏着掖着，不用一直试探我，沈队。”时逾往教室门走，顺带抛下了句。
　　“同学们，下课！”罗苓前脚刚跨出教室，时逾就上前道：“你好，可以找你聊聊吗？”沈听肆跟着出示了警官证，罗苓看到警官证后，顿了一秒将碎发往耳朵后拢了一下，“我去放个书，然后带你们去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可以吗？毕竟这里是学校。”“可以。”在学校门口，有一间咖啡厅，其整体装修采用了中式风格。走进大堂，可以看到漆木桌与配套的木椅散布其间，传统的木窗、茶壶以及刺绣装饰随处可见。店内播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典雅的氛围。罗苓带着两个人轻松地找到了一个包厢。待饮品准备妥当，服务员便细心地将包厢门关闭，让客人们得以享受一段私密的时光。
　　“我有时候会带着儿子来着学习。”见两位警官没有讲话，罗苓主动开口。两人点点头，“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我知道，是为了洛，小生的事吧。”罗苓急切的打断了沈听肆的问话，她扶了一下眼镜，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其实是想了解一下你和你丈夫两人。”听到这话罗苓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知道的我都说。”“请问你们或许认识或听说过范莹莹和林雪儿两个人吗？”时逾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摩挲着杯口，等待罗苓的回答，似乎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罗苓又喝了一口“据我所知，不认识。”“你们是在洛生六岁的时候收养了他？”“是的。”“为什么是他 ？”“什么？奥，我丈夫也就是洛青峰和我两人一直要不上孩子，所以后面决定去儿童福利院领养一个，我记得我两跑了很多所”顺着话，罗苓好像被拉回那天下午“但是总感觉差点感觉，后来在那我们遇到了小生，他静静的坐在大门口，第一眼看到他我两就喜欢上这个小孩，后面我两经常去看他，他感谢我们还给我们做了点心。而且啊，小生这孩子很聪明，虽然没有系统上过学但教过一遍的知识基本都会，他啊还喜欢音乐，经常缠着青峰教他乐器......所以我们两特别是洛青峰特别喜欢他。”罗苓在静静的讲述之前的事，明明没有什么情绪，但听她讲能感到一股淡淡的悲伤，“后面你们把他领养回去了？”沈听肆的话把罗苓从回忆中拉出来，“对，大概三个月过后我们把他领回了家。”“这个名字是谁取的？”“是我，是我希望小生成为一个具有生命力的男孩子。”“您是教语文的？”罗苓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上面，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这有什么问题吗。”“没事，确认一下。根据您的说法，洛生应该是一位乖巧的孩子，但为什么现在...”“这都是我的错”罗苓再次打断沈听肆的话，“对不起，只是因为我和青峰都知道小生是为好孩子所以对于那些说他是坏孩子的评论比较敏感。”见罗苓没有往下讲的意思，沈听肆也不再提问，“那就先这样，后续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您的，”“好的，我能问一下小生现在怎么样了吗，现在还没有允许我两去探视。”时逾盯着罗苓处事不惊的脸“我想格外问一句，不允许任何人碰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嘛？”罗苓看了眼手表，“这我怎么会知道，不好意思我下面还有课就先走了。”说完朝她两稍微欠了欠身，拉开门离去。“走吧，去见见洛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