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两父子》涯涯

20、19

　　“老板说我生气的时候叫他段叔，高兴的时候叫他段大叔。”对着太阳的方向闭上眼，我轻声对小飞说。
　　小飞猛地坐起来，他身下的躺椅因为他的动作可怜的吱吱作响，我不由转过去看他。
　　“怎么了？”我问他。
　　“你这么厉害，居然敢这么叫他，佩服佩服！”
　　我觉得他看着我的双眼几乎要闪出星星来，至于么？段枫又不是魔鬼，哪有那么可怕。
　　“他没生气？老板其实很小心眼的。等等，”小飞随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说是他自己这么告诉你的。”
　　“嗯。”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你真不是普通人哎！我认你当偶像！”这么说着，他居然倾出身子狠狠抱了抱我。
　　这孩子，难道是被段枫虐待过？

　　距离和段枫登记结婚已经有两个月，已经彻底步入冬天。而我和他之间真的如他所说与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段枫这段时间明显忙碌起来，有时不能赶回来吃午饭，白天也通常不在家，不过晚上七点之前一定能在餐桌上等到他。
　　我的日子还是照旧，下午依旧雷打不动搬到天台去，看书晒太阳，如今又多了一件事，——等待今年迟迟未来的第一场雪。
　　小飞倒是常常会出现，而且只是在家中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有时他会拖着我一起看球赛或者搞笑的综艺节目，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却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看到喜欢的队员表现不佳会愤怒的暴粗口，人家赢了比赛又会激动地抱着我大喊大叫，看节目笑得前俯后仰拍桌子跺脚…
　　有时他会神经兮兮地用各种理由逼我去收拾房间，美名其曰他是在练习如何在将来更有效率的使唤老婆。这个理由让我哭笑不得，现在的孩子脑子里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这时候他也不会闲着，捧着一杯热茶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例如说他又邂逅了美女并如何把人家骗到手，例如他揍倒了来找麻烦的那美女前男友。他有大把的精力来叙述他的光辉事迹，可是从来不会动手帮我干活。
　　更多的时候他会安安静静地陪我在天台。这时的小飞很沉默，收敛了张扬气质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十八岁的少年，甚至会让我有着此人深不可测的错觉。通常这时候，我一定会打破沉默。
　　对着小飞的侧脸偶尔我会陷入恍惚而不自知。我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并不会因此而困扰。在我心里，他是在天上的方楠派来陪我的，所以我才会这般的容易与他亲近。他可以是我的朋友，也可以当我的亲人，只要他需要，我愿意陪他长大。爱情？还是算了。爱情不能替代也无法重生，我知道在方楠离开前我对他的爱情已经消失了。

　　小飞一直认为我是段枫家的女佣，我也一直没有解释过。之前是不知道怎么来描述我和段枫的关系，后来是觉得没有必要，只是个身份而已。

　　“阿布，你在发呆，太无视我了！”小飞的口气中满是控诉。
　　“呵，抱歉。”
　　他摆出一副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问“对了，我那次带给老板的药他到底吃了没啊，来找我抱怨的女人更多了，烦都被烦死。”
　　“应该吃了吧。”没敢告诉他第一天药就被段枫扔了，不想让这个热心的孩子失望。虽然他的方式诡异了点，可我就是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段枫。只是还是不习惯说谎，我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我买错药了？不会啊，我把各种这方面的药全买齐了。”小飞很茫然。
　　他大概是因为我，我很想这么告诉他，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你为什么就不想想老板是遇到喜欢的人了呢?”
　　小飞的表情像吞了苍蝇，“我宁愿相信他有病。”
　　…“或者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藏了个女人呢？”我叹了口气，这样不算撒谎吧。
　　“我还是相信他病了，用钱就能打发的事情他不会这么费心思。”小飞说得极为肯定。
　　“好吧，他有病。”我无奈道。

　　段枫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给这孩子留下这么个刻骨铭心的坏印象？不过这不是我该去想的问题，毕竟那些已经是过去。
　　我在想在考虑的是，我和段枫或许不应该再这么拖下去。既然已经是合法夫妻，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我再这么耗着就真是矫情了，总不能一直让别人认为段枫身体有问题吧。可是想归想，真的做起来还是觉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