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两父子》涯涯

15、14 段枫的吻霸

　　段枫的吻霸道而急切，让我无力招架。陌生的男性气息混着香烟的味道顷刻间涌满口腔，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却推不开一分一毫。
　　在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窒息而亡时，他终于放开了我。

　　大口呼吸着突如其来的空气，我脱力的靠在椅背上。

　　“你想闷死自己吗？”段枫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语气轻快。
　　这个声音终于把依旧搞不清楚状况的我拉回现实。

　　我居然被他强吻了！
　　这个人渣！
　　我拼命擦着嘴唇，面向窗外不再看他。

　　“为什么不冲过来打我或者骂我几句，女人通常都会这么做。”他似乎并不介意我满是冒犯意味的举动，倾出身体抓过我支在椅面上的手，轻放到他的脸上。
　　这个人是变态！这是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甩不开他，我对自己的无力感到厌恶。另一只手也被拉过去，被他用不算轻柔的力道握着。我不得不看向他。

　　“你想怎样？”我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提醒自己犯不着和一个不可理喻的人计较。
　　“你可以骂我也可以动手，但是不可以不看我，不可以不说话。”
　　轻哧一声，他凭什么命令我？
　　“你到底想怎样？”我重复着我的问题。
　　“你想忽视我，想离开我的视线，我只能这么抓住你。”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已放弃和他沟通的打算，只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还认为我是冲动？”
　　“为什么？千万别说你是爱上我了。”为什么是我？这个男人的突然闯入显得太过莫名其妙。我们只能算得上认识，只是有过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一夜情，仅此而已。
　　“不是。”他回答的坚定。
　　我气得笑出声，“那你这是演得哪一出啊？你看我很好欺负是吗？”
　　“即使我说我爱你，你也不会相信，不是吗？”
　　“对，因为我想不出理由。”
　　“我也不相信，在我这个年纪爱情这种东西太虚无，”段枫看着我，目光深邃，“我只会认定一个人然后用尽方法得到她，即使不择手段也没关系。”
　　“认定？”这个词太熟悉，让我想起——一个刚刚离去的人，我不得不慌忙避开那迅速向某个方向集中的思绪。
　　“阿布，你面前的人是我。”段枫捧住我的脸，迫使我的视线对上他的。
　　我忙不迭点头，说，“对，是你。你是段枫。”

　　段枫轻轻叹息，语气中有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有很强烈的感觉，——这个女人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想要你。我知道，你能理解这种感受，我想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同类。”他顿了顿，“可是在你没答应之前，我不会再逼你。”
　　“不会逼我？”
　　“对，在此之前我不会碰你，但是你要和我住在一起。你可以当作是在租我的房子，你是房客，我是房东。”
　　“我没有钱。”
　　“你可以帮我打扫房间做饭，如果你愿意的话。”

　　段枫见我没有说话，打开车门下了车，接着上来坐到我身边。
　　“那么接下来，我说的话也许会让你恨我。”
　　我本能觉得将要面对的事会很恐怖，不由缩了缩身体。

　　果然，
　　“阿布，方楠死了，你要接受现实。”
　　说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段枫有准备似的阻止了我捂住耳朵。

　　“闭嘴！”我挣不开他的束缚，声音变得凄厉。
　　“方楠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段枫像是瞬间化成催命的厉鬼，对我穷追不舍。
　　我弯下身子尖声叫起来。

　　“再也没有方楠这个人，很快你就会忘记你曾经爱过他，甚至记不得他的模样，想不起他的声音。”平静的字句像一把把尖刀在我的心上捅出一个个窟窿，血流不止。
　　我疼得颤抖，声音已经喊得沙哑，可是那个恶魔却还是在继续。

　　“你为什么不哭呢？你不爱他吗？他一直都爱你，可是你们却从没在一起过，现在更是连方楠这个人都不存在了。阿布，很可悲是不是？”

　　段枫拥我在怀里，轻吻着我的头发，悦耳的男中音在这个终于恢复安宁的车厢中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这样就对了，阿布。眼泪要流出来，才不会让伤口在心里化脓腐烂…把它暴露在阳光下它就会烟消云散…这样，我才能走进你心里去…”
　　“…我知道很痛苦，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会孤单…”
　　“…其实你没有那么爱他，你只是太习惯他的存在。相信我，如果是爱情，你会无法容忍他和他的妻子在一起，更不用说你和他们一起生活…就像我无法容忍你亲吻他一样…爱情是排他的…你把对他的习惯当成了爱情，当成了全部支柱”
　　“…阿布，你用方楠束缚住了自己，现在他不在了，你重获自由，他在另一个世界会为你高兴…”
　　“…你还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们的未来…”

　　他没有起伏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却如一股股暖流缓缓涌进心房温暖着我冰冷的灵魂。
　　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说如此多的话，就像我不知原来我有这么多的眼泪。
　　眼睛已经肿的快睁不开，嗓音嘶哑地再说不出话，可是内心却无比安宁。心中那个上了锁的黑匣子终得以重见光明，被泪水洗刷的我如同获得新生。静静依偎在段枫的怀里，我感受着我们之间正悄悄发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我都选择欣然接受。
　　又一次昏昏睡去，不同的是这次段枫坐在身边一直抱着我直到天明。

　　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透过小小的车窗看到有老人在路边的树下晨练。身下不一样的触感提醒自己昨天居然在段枫的怀里睡着了，尝试着坐起来，无奈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浑身酸麻无力，而肩上的手臂，即使他的主人仍在沉睡却依旧尽职尽责地牢牢圈住我。微微抬头，他下巴上的胡渣比昨天见到时更密了些，忽然好奇很想去摸摸，又担心会吵醒他。鬼使神采的，举起的手臂重新垂下并小心翼翼地环上他的腰。
　　身下的身体轻微颤动了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他强有力的心跳与头顶上方的绵长呼吸声在我的耳边交相呼应，我忽然觉得，段枫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数绵羊到三百的时候看了眼段枫，没想正对上他的视线。有些慌乱和心虚，悄悄拿开还在他腰上的手却被按住。
　　“阿布，你脸红了。”段枫眼中带着笑意，黝黑的双眸不知是否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而少了平时的凌厉。
　　“哪有。”我挣扎着起身，这次他没有阻拦。
　　“睡的好吗？”
　　“嗯。”我舒展下还很僵硬的筋骨，想着要不要下车走动走动，暖气充足的狭小空间实在很闷，而且，气氛有说不出的奇怪。
　　“我刚刚就觉得你嘴巴里一直念着什么，说给我听听？”段枫又问。
　　“数绵羊。”答案不过大脑就直接说了出来，接着就觉得很幼稚有够丢脸，等等，“你醒多久了？”
　　“很久了。”段枫眼中的戏谑之意一览无遗，他顿了顿，说道，“从你抱我开始。”
　　…
　　这个人真是…!
　　慌忙去开车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决定下车去，“我去活动活动！”
　　当踏出车门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我回过身对段枫说，“我昨天梦到方楠了，他说他很好，也让我好好生活。谢谢你！”
　　不等他反应，我径直走向晨练的那几个老人，加入他们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