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之子》七星彩虹桥路口

5、破晓的迷雾 早晨的

　　早晨的织网者胡同，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仿佛连光线也难以穿透这片阴郁的领域。狭窄的街道两旁，破败的墙壁上爬满了潮湿的苔藓，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更加凄凉。
　　屋内，莱文纳斯从简陋的床上坐起，他的目光穿过破旧的窗户，凝视着外面的世界。心中充满了沉重，今天，又将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艾米尔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偶尔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叨念。他的精神状态让这个早晨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影。而玛尔沃利娅则在昏暗的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着微薄的早餐。她时不时看一眼一旁的丈夫，脸上写满了忧虑。
　　莱文纳斯不动声色地坐到桌子上，今天的早餐果然一如既往地简单——只有一锅稀粥，这是玛尔沃利娅尽最大能力为他们做出的贡献。
　　稀粥在铁锅中冒着微弱的热气，玛尔沃利娅将它舀入几个缺口的碗中，每一滴都显得珍贵。舀完的锅清澈见底，几乎不带什么颜色，只有几粒米在碗底静静地躺着，显得格外孤单。
　　“给你，莱文。”玛尔沃利娅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一碗带着淡淡香气的粥，脸上浮现出浮现出温柔的笑意。莱文纳斯抬头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母亲随后又递给了他的父亲，艾米尔迷茫的眼神在稀粥的热气中显得更为迷茫，他的手不时颤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却又无从下手。一家人静静享用着早餐，没有交谈，只有偶尔的勺子与碗的轻触声。
　　当莱文纳斯走出家门时，这条小巷依然沉寂，它好像被一层似乎永不消散的雾霾所笼罩着，永远看不见光。他就这样慢慢地，毫无目的的，好像也没有任何意义地走着，他望向雾蒙蒙的天空，这天空就像他每天的生活一样，极为灰暗。
　　“我真的会被录取吗？会不会只是母亲在安慰我？不，不太可能，可像我这种人见人厌的小孩，他们会愿意录取我吗？我……”莱文纳斯又走到了山毛榉树前，他靠着树坐了下来，忍不住思绪万千，“可是如果万一没有怎么办？”
　　莱文纳斯制止住了继续想这种悲观的念头，他捡起地上的枯树枝，放在手心凝聚力量，让它不停地旋转，很快，他便打造出来了一个小人，利用自己的魔力让它在空中不停地跳舞。他玩弄着这个小人，过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把地上另一根枯树枝也捡了起来，重新变出来了第二个小人，他把这两个小人放在一起，转动着双手使它们两个围在一起转着圈。
　　“哈哈哈哈哈……”一群男孩的坏笑声突然传来，莱文纳斯心中一惊，连忙收起了魔法。
　　“啊啊啊！”几个十来岁的男孩骑着脚踏车飞奔而过，丝毫不顾及安全隐患，速度极快的车子沾满了泥土和污水，在他们穿过莱文纳斯身边时直接溅射到了他的外衣上。
　　他试图躲避，但男孩已经发现了他，并且立刻停下了车子，往他身边走过去，那些人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让莱文纳斯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很不妙。
　　“哟，这谁啊，你在干嘛呢小怪物？”这些人都比他高出一大块，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莱文纳斯低着头，没有说话，慢慢往后倒退着。但他们又紧跟上前了。
　　“哎哎哎！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刚才在干嘛呢！”
　　“没——干什么。”莱文纳斯用力吐出几个字。
　　“别骗人，你肯定又在变什么戏法，你给我变一个看看啊！”他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不会……”莱文纳斯小声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告诉过他会魔法这件事不要随便乱跟别人说。
　　“你说谎！如果你就是不想给我们变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男孩们愤怒了。
　　“不要！”莱文纳斯颤抖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进了死角。
　　“要不要再给你一点儿厉害啊！”他们围了上来。
　　“不要！别过来！”莱文纳斯害怕地将双手护住头，但突然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山毛榉树上的一根很粗糙的树干猛然掉落了下来，挡在了莱文纳斯的前面，一些叶子也随之纷纷飘落，男孩们都被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莱文纳斯也被震惊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的！”他们大叫道。
　　“不，不是。”莱文纳斯迷惑极了。
　　“肯定是你！你这个小怪物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然而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别对我们说谎！”其中一个人冲他吼道，“谁像你那样……”
　　“行了行了，我看这种人我们最好还是少理他为好。”有几个人露出惧怕的神色，拉着他们的朋友慌张逃离了莱文纳斯这个“定时炸弹”。
　　莱文纳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男孩们赶出了他的脑海。他们对待他的态度他见得多了，不需要再多想什么。他也试着尽量躲着这群人远一点儿，可没办法，他无处可去，这条织网者胡同也没有多大的空地，但也总比整天待在阴冷的家里和他身患精神疾病的父亲共处一室较好吧。
　　说到底，他刚才那是突发了什么情况？莱文纳斯看了看掉下来的树干，感觉确实不太对劲，这真的是他自己的魔力导致的吗？他明明没有这种想法啊……
　　莱文纳斯想不明白，只好继续漫不经心地走着，后来干脆跳上了围墙边的石头，踮起脚尖朝墙的另一边望去——实在寂寞的时候，他也会悄悄窥探这条小巷外的世界，那是一个正常的居民住宅区，叫作贝松花园，遍地都种植着花卉，从这里都可以看到郁金香、玫瑰、紫罗兰姹紫嫣红，争香斗艳，散发出一阵阵芬芳。枫树和橡树也整齐地栽种在小道两旁，枝叶茂盛。
　　莱文纳斯盯着这一切，有时会分外羡慕地看出了神，有时则会连忙转头离去，因为他经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在偷看着别人的美满生活，而那种生活绝不可能是他的，仿佛和美好有关的一切都不可能是他的，也仿佛他生来就没资格享受幸福似的。
　　莱文纳斯闭上眼睛，感受着夏日的丝丝缕缕微风，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忘记所有的不愉快。过了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了一只透明色的蝴蝶竟在他的身边不停地飞舞，就像在引导他去往某个地方。
　　莱文纳斯跟随它来到了一片草丛里，当蝴蝶飞入其中后，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扑打声，连忙上前查看起来，一抹雪白顿时出现在他眼前，那里蜷缩着一只白鸽，羽毛的颜色如云朵般纯洁，却在翅膀部位染上了一片殷红，血流不止。
　　“它好可怜，就像我……”莱文纳斯明白自己的身躯也遍体鳞伤，皮肤被指甲掐过；手指拧过；树枝戳过；鞭子抽过……但他直到今天也必须拖着这副残体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但他此时可以帮助这只无助的生物。
　　他伏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轻柔地触摸着白鸽，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到它的伤口。莱文纳斯并不会使用太多魔法，并在这之前从未治愈过活生生的动物，但他总是从玛尔沃利娅口中学到许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或许，他可以试一下。
　　莱文纳斯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着体内魔法能量的流动。他想象着一股温暖的治愈力量，从自己的心中流向手中。接着，他用帮助白鸽捂住伤口，使一种黄绿色的液体从手心流到伤口上，那种液体闪着光芒，一点一点消除掉了原先的血迹，令白鸽的翅膀恢复如初。
　　“这样，你就可以飞起来了吧。”莱文纳斯抚摸了几下它，把它抱至在一个平整的地方。白鸽好似能听明白他的意思，拍动着翅膀飞了起来，雪白的身体围着莱文纳斯不停地转着圈，像是在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啦，”莱文纳斯笑了，他十分高兴自己的魔法能派上用场，“这里环境不好，会被他们打到的，你最好还飞到隔壁去。”他朝白鸽招了招手。
　　白鸽飞回他跟前温柔地蹭了蹭，向他道别地，随后依依不舍地向墙的另一边飞远。莱文纳斯憧憬地望着它，如果也有谁，能来拯救现在的他就好了……
　　他注视着天空中的白鸽，目送它离开，让它载着他的梦想，朝墙那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