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之子》七星彩虹桥路口

3、破碎家园 莱文纳

　　莱文纳斯叹了口气，回到了他所谓的“家”门口，这是一座不堪一击的羸弱房子，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将它们彻底推倒。墙面上布满了裂痕，像是一道道伤疤，记录着岁月的无情和居住者遭受到的苦难。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了下面腐烂的木梁，有些地方甚至长满了苔藓，显得格外凄凉。墙壁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了下面灰暗的砖石，而窗户上的玻璃，要么完全破碎，要么被木板草草封起。
　　他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潮湿和酒精的气味扑鼻而来。房子里几乎没有光线，仅有的几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和缝隙勉强挤进屋内，将房间的各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似乎不会有比这更简陋的住所了，只有二室一厅，墙壁上曾经粉刷过石灰，如今早已经褪了色，好几个地方都剥落了，露出了下面粗糙的砖石，而那些曾经试图用报纸或麻袋布来填补的缝隙，现在只是让这个家显得更加破败。
　　莱文纳斯无奈地打量着这一切：家具简陋至极，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占据着房间的中心位置，桌面上布满了划痕。几张椅子围绕着桌子，它们的腿不平稳，坐在上面会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张床铺靠在墙边，床上铺着单薄的被褥，布料已经褪色，上面缝补的痕迹清晰可见。
　　房间的一角，是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厨房的区域。那里有一个老旧的木架，上面摆着几个缺口的陶碗和几把生锈的勺子。水槽里的水龙头滴答作响，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旁边是一个简易的炉子，上面放着一口熏黑的锅，锅里的食物简单到几乎看不到油花。
　　在另一个角落，一张起毛的沙发靠墙而立，它的弹簧已经变形，布料上布满了补丁和污渍。沙发上铺着几条陈旧的毛毯，这些毛毯是抵御冬天寒冷夜晚的唯一屏障。沙发对面是一个掉色的橱柜，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包括一些过时的玩具和几本翻阅过无数次的旧书。
　　正当莱文纳斯准备回自己的里间躲起来的时候，木门又被猛地打开了，尽管这几年来天天都能见到那个人，可这次莱文纳斯依旧被促不及防得吓了一跳。
　　门口那个男人留着一头脏乱的黑色长发，乌黑的眼睛空洞而呆滞，裹着一身破烂衣服，浑身上下明显有着浓重的酒气味道，他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莱文纳斯可以感觉得到自己全身都开始发抖。
　　“玛尔去哪儿了？！”他大声吵嚷着，面部狰狞得吓人，那种表情莱文纳斯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女人呢？你妈呢？问你呢小怪物！”
　　“我……”
　　“她人呢？”男人发疯般地吼叫道。
　　莱文纳斯努力镇定住自己，胆怯地吐出一句话：“她还没有回来……”
　　“可恶！她去哪儿了？你又在这里干什么，你这个碍手碍脚的……”
　　男人话音未落，莱文纳斯连忙逃回房间关上了门，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还好，他没有再做出什么事来。
　　莱文纳斯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许多年前的照片，那上边的男人清秀明朗，衣着整洁，很难与门外的那位联想在一起。
　　但他确实是艾米尔·维克多，莱文纳斯的父亲，这点不可否认。
　　莱文纳斯看向旁边的年轻女人，美丽动人，安静端庄，蓬松的深红色长发闪着光泽，眼中透着暖意，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怀中的男婴——那是过去的他自己，照片上的那个孩子被父母的爱意包围着，脸上表露出笑意，
　　那是幸福的感觉吗？可关于过去，关于和谐的家庭，在莱文纳斯的脑海里从未留下一星半点的回忆，只残存下这张小小的照片，来证实那些确实存在过。
　　至于莱文纳斯的母亲，玛尔沃利娅.维克多夫人，他不知道该如何谈她，他只知道她是一名没落的纯血魔法师，因为嫁给他的凡人父亲而与家人断绝关系，但生下自己没几年后，艾米尔.维克多就疯掉了，从此这个家庭一落千丈，不得不搬至这条肮脏狭窄的织网者胡同生活。
　　莱文纳斯倚靠在房间的一角，抱紧双腿，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黑发垂落在两边，他在落寞无助的时候经常会这样做。
　　“没关系的妈妈，只会忍耐过困苦，就会好日子的，到了你说的那个学院……就会好起来的吧？”他心里想起母亲以往对说的话。
　　“莱文要做个好孩子好不好？莱文不会像那些“夜幕使者”一样做报复社会的人，你是善良的，答应妈妈……”
　　“嗯，我答应……”
　　他并不太清楚打了引号那个词的含义，听母亲的意思大概是一些在魔法世界逞凶作恶的坏魔法师，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和那种人混为一谈的。
　　过了些许片刻，莱文纳斯又听到木门刺耳的磨砺声，他知道，他的母亲回来了。
　　屋外立即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你这个晦气的女人！”艾米尔看见了妻子，又开始谩骂起来。这使莱文纳斯一直怀疑父亲是否从未爱过母亲。也不明白他们当年为什么会结婚，生下他。
　　“你冷静，冷静一点！”母亲玛尔沃利娅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莱文纳斯把门微微拉开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面容憔悴的女人努力拉住邋遢男人的手，但最后还是被他抽掉了，他面部凶狠地盯着她嚷道：“是你！就是你是吧！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他开始是撕扯她的衣服，玛尔沃利娅拼命挣脱，从一旁的木桌上拿起一瓶药剂，艾米尔还在那里胡乱反抗，但最后还是被成功灌下了药剂，瘫坐在了地上。
　　“玛尔？我怎么了？”艾米尔的眼神又恢复了呆滞，但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没什么，你休息吧。”玛尔沃利娅把她这个一向不能自理的丈夫扶到沙发上安顿好，确保他已经安静后，才放心下来，她脱掉灰兮兮的披风，露出一头深红色的美丽长发。
　　“莱文？”她温柔地问道，“你在房间里吗？”
　　玛尔沃利娅走进了房间，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悲伤，她其实长得很好看，尽管苦难的岁月已夺走了她大部分美貌，但如今身上仍残存着一些不凡的气质，这是衣衫褴褛的外表无法掩盖的。
　　“莱文，”她俯下身，双手放在莱文纳斯肩上，“你爸爸没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吧。”
　　“没有。”莱文纳斯低着头。
　　“没有就好，我去准备晚饭。”玛尔沃利娅准备离开，“莱文纳斯抓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玛尔沃利娅问道。
　　“不，没事。”莱文纳斯又收回了手，小声说道。
　　“听话，莱文。”玛尔沃利亚摸了摸他的头，说完便离开了。莱文纳斯盯着母亲的背影，那些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吞咽了回去。
　　他其实有很多想说的。
　　他想问她，她既然是个魔法师的话为什么不多使用些魔法做事？
　　为什么他们不搬去大多数魔法师居住的城市，去做那里的工作，而偏偏要在这么个地方做一名医剂师？
　　还有，她当初为什么要执意和家人决裂也要嫁给他父亲？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妈妈你……真的爱我吗？
　　但莱文纳斯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母亲从来都不会回答这些问题。留下他一个人无尽遐想。
　　记得他第一次问的时候，玛尔沃利娅只是悲伤地摇头：“莱文，你还小啊，不会懂的，这是大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