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算 啧啧啧，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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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还是什么事要做，红娘子说完事情就离开了，临走前交代他们好好上课，不许吵闹。
其实给江辰安排的那个位置，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因人而异。
总之换这个座位，江辰本人十分之高兴，却还要故作淡定，压着嘴角的笑意，装出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是以江辰拿着东西从江笙面前过时，江笙清楚地听到了那人不满的抱怨:“真是烦死了，不就是来了个转校生，凭什么让我坐后面。”
两人擦肩而过，江笙握住书包带的手像是用力过猛，微微泛白。
“你进。”
林洛侧身让出一条路，一手搭在桌上，胡乱按动着笔，弄出一阵让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进去时，江笙注意到林洛桌上摆放的是本摊开的语文书，笔记本叠在上面，展开的那页上是密密麻麻一整页的抄写，字不算很丑，但也能看的出很敷衍。
没抬头阅读课表，江笙下意识以为这节是语文课。
“欢迎新同学啊，给你介绍一下，我是教数学的，姓蔡名乙，叫我蔡老师就好了。”
拿书的手顿住，江笙扭头看林洛，他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仗着自己在后排，老师视线有所受限，就无所顾虑地按开笔，唰唰写的飞快。
黑板上第一节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大大的“数学”二字，笔迹很新，一抬眼就能看见。
确定自己眼睛没瞎耳朵没聋，江笙又看向林洛，对方笔没停下过，应该是故意的。
江笙本不想理会，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是没忍住提醒道:“这节课是数学课吧？”
“对啊。”林洛动作不停，头也没抬，一个个不工整的字出现在纸面上，看的人直皱眉头，却还提醒江笙，“课程表在黑板上。”
看了，要不你看看呢？
“讲台上的，是数学老师吧？”江笙又问，企图提醒林洛，把多余的东西收起来。
“嗯，刚刚不是介绍了么。”林洛随意答道，突然想到什么，放下笔开始在抽屉里翻找什么。
以为林洛终于听进去了，江笙莫名松了口气。
“她上课管的松，基本都在台上站着，想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太明目张胆。”
江笙没明白林洛的意思，眼睁睁看着他随便翻开一页数学书，装模作样的放在桌上，只露出语文书的一角。
林洛接着进行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江笙:？
不待江笙问清楚，讲台上蔡乙半开玩笑的声音又响起，点到江笙:“我一直觉得我管大家比较宽松，希望你可以不用对我那么拘谨，随意点就好，也不能过分随意。”
刚坐下板凳都没捂热的江笙又忙不迭站起，结巴道:“好，好的，蔡老师。”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你坐下吧。”
照着记忆拿出数学书，江笙很快翻开，认真预习着上面的内容。
他看的认真，头不自觉放低，要埋进课本里。
“叩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视野中，打断了江笙的思绪，他抬起头，林洛随即在书页上点了点，提醒他:“拿错了。”
江笙:“什么？”
“书。”林洛说，“不是这本。”
江笙看了眼林洛桌上放着的，确认是一样的，说:“你拿的不就是这本么。”
“我随便拿的。”林洛翻到封面看了一眼，还真是一样的，“你不知道，怎么不问我？”
也真是难为他靠着这一页就找到这本书了。
“我才应该问你吧，怎么上数学课还放着语文书……”江笙生硬地转换话题。
密密麻麻写着字的本子被推到江笙面前，江笙只匆匆扫了一眼，很快又被林洛抽回，那正是林洛写的罚抄，看样子已经抄了一遍多快两遍了。
“罚抄，五遍。”林洛道。
大屏幕上播放着课件，蔡乙指着屏幕，一页页讲解，江笙也已拿出正确的书，盯着大屏幕听课，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林洛一刻不停地忙着罚抄，没空抬头看一眼。
没过一会，江笙突然说:“我帮你抄。”
说着就伸出手，示意林洛把本子给他。
林洛的胳膊依旧死死压着罚抄本，没有动作，虽然他根本不想写这个东西，但是又无可奈何，总不能真让江笙写吧？
但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为什么？”
江笙却说:“我不欠你的。”
林洛了然，解释说:“没用的，你想用这种办法和我清算可能不太行。”
江笙皱眉，没否认林洛的话，说:“你不愿意？”
林洛说:“我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但是有人不愿意啊。”
江笙说:“什么意思？”
黑板上江笙刚刚写的过程还没有擦掉，林洛指指黑板，又指指自己的罚抄本，说:“红娘子认识我的字，你和我的字一点也不像，会被她看出来的。”
虽然字只要上了黑板就丑三分，但也比林洛的好看太多，规矩太多，只要不是眼瞎了，红娘子肯定能看出来。
沉默片刻，江笙真诚发问:“红娘子是谁？”
平常叫顺口了，一时没改过来，刚来不到一节课，居然就给江笙抖出来了杨梅的外号。
解释清楚这个外号的来由后，江笙果然如林洛预料般眼角抽了抽，只是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毕竟这种事情，也是很常见的。
“我可以模仿你的字。”江笙说。
林洛还是拒绝:“不用了。”
见说不通，趁林洛不注意，江笙一把抢过他的本子，自顾自写起来。
饶是林洛上课也不敢多放肆，只能撑着脑袋无奈地看着他。
“写了也没用。”林洛说，“你写了我还要改掉。”
本想着江笙模仿不出来会知难而退，但很快他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嘶——”林洛奇道，“你模仿的挺像啊。”
应该说不是很像，是非常像。
这个丑丑的，带点不规矩的字，是林洛的标配，而江笙写的可谓是掌握了精髓，他敢说这种程度的连宋扬都模仿不出来。
林洛:“你以前帮人抄过啊？”
江笙没有搭理他，写了几行就停下了，林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合上本子，收到桌角，再翻开课本，继续听课。
“你不写了？那至少把本还给我啊。”
“写，”江笙目光不变，在书上记下一个公式，“下课写，现在我要听课。”
“那你还我，我现在写。”林洛说。
“不行，说了我写。”江笙拒绝。
“下午第二节课前要交的，”林洛看他，“你确定你要写？”
“我会写完的，总之你不准写了。”江笙态度依旧。
好霸道的要求，要不是在上课，林洛都想给他鼓个掌。
拗不过他，林洛也就随他去了，大不了自己午休再补。
一堂课很快过去，托某人的福，林洛听得格外认真，也难得做了笔记。
蔡乙简单布置了作业后，叫上课代表就走了。
而江笙果真如他所说的，一下课就开始写罚抄，许是摸到了窍门，字写得飞快，但看起来还是和林洛的很像。
“你怎么欺负新同学？”英语课代表不知何时走到林洛座位前，一掌拍在他桌上。
林洛无辜的眨眨眼，这一掌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倒是把旁边专心抄写的江笙吓一跳，“人”字最后一笔划了长长的一道，差点跳出本子外。
江笙抬头面无表情看着英语课代表，他没有表情时冷冰冰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但对方依旧一脸正义，说:“是不是他指使你干的？”
林洛:“黎木可，你讲点道理，他是自愿的好吗？”
“自愿的？”黎木可不信，又看向江笙。
“嗯。”江笙点点头。
“你找我有事？”林洛问。
这人脾气和红娘子差不多，又身兼英语课代表之要职，是红娘子的得力助手。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黎木可对他说话语气十分不耐烦，对江笙倒是温柔很多，说，“你是江笙……对吧？老师说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今天上课的题听懂了吗？会不会跟不上进度？”
林洛:……
真不愧是红娘子的好助手，把她的样子学了个七七八八，变脸也一模一样。
哦对，她还爱多管闲事。
“不用了。”江笙停下笔，“我已经明白了，谢谢。”
“没事，以后你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两人说话挺客气的，就是对林洛说话不那么客气。
接下来几节课差不多就是上课俩人好好听讲，下课了江笙就开始抄写，莫名让林洛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但就是这样，到第五节下课还是差两遍没抄完。
按照原来的课表是可以写完的，只是第五节自习被临时占用，蔡乙布置了几道题要写，江笙只顾着写题，分不出时间去写罚抄，他又不准林洛写，到头来还是写不完。
下课铃声响起，课代表一排排挨着收发下的题，林洛将自己的递去，另一只手要去拿江笙的，一低头却发现对方还在纠结。
数学课代表叫言允，是个带眼镜的姑娘，总是绑着两个麻花辫，十分内向，非必要绝不与人多说一句话，每天只知道闷头学习。
江笙眉头紧锁，笔不停的在纸上摩擦，写了又拉掉，写了又拉掉，墨迹重叠，发下的纸都要被划破了，明显是太着急而无法思考，在胡乱写着。
她想说不用急，林洛却先她一步，按住江笙的手。
“不用急，写完私下再交过去也可以，老师不会怪你的。”
江笙停下动作，看向言允，言允忙点头，说:“我会和老师说清楚的。”
“麻烦你了。”江笙松开笔，感觉手心湿湿的，出了一层汗。
言允小跑着又去收前面的了。
已经到饭点了，林洛和宋扬几人去了食堂，临走前有意无意看了苦大仇深盯着题目看的江笙一眼，脚步停滞一瞬，又很快跟上宋扬几人。
食堂伙食不行，十几个窗口看上去很丰富，实际上吃什么都一个味道，也省得你挑，反正都不好吃，随便吃哪个都一样。
对付完午饭离午休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天台上聚集了一堆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学生，三三两两聚着堆打牌或做别的。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朝林洛几人招了招手，问他们要不要打扑克。
这种事，林洛自然乐意参与，他刚想应声，被江辰一句话堵回去:“你除外！”
林洛笑道:“干什么，针对我？”
江辰:“当然！谁叫你次次都赢，我可不要再和你玩了，一点体验感也没有！”
这话倒没冤枉了林洛，江辰是真的输怕了，前几日林大少才把几人杀得片甲不留，连赢十几局，恐怕某人还没从当时的耻辱中回过神来。
“去你的。”林洛笑骂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让到一边看着他们玩。
林洛靠着天台边缘的铁栏杆，感受着吹来的夏风，现在天气还是很热，拂过脸颊的风也像是一波波热浪，林洛一手揪着领口扇风，目光随意在校园内扫视。
突然，在树荫下，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捧着泡面，正小口小口吃着，树荫撒下大片阴影，正好将那人笼罩其中，避免直面太阳的照射。
只消一眼，林洛就认出来了，那人是江笙。
这个点才吃饭，而且吃的泡面，应该是去的太晚，食堂没饭了吧。
江笙一个人坐在树下吃泡面，周围人嬉笑着从他身旁路过，却也不曾停留，就像被划成了两个世界。
林洛随手拆开宋扬买来的冰棍，在宋扬的咒骂声中咬了一口，方才他是在随意看的，但现在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江笙身上，就没再移开过了。
本想着不会被发现，没想到江笙突然抬头，直直朝着天台看去，林洛来不及扭头，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
对方愣住了，似是没想到林洛会在天台上注视他，虽然也不是有意这么做的。
这个距离说什么对方也听不到，林洛朝下方招招手，示意自己看见他了。
江笙表情冷淡，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有回应。
端起泡面，继续吃着。
林洛:艹……
“林洛，看什么呢？”宋扬叫他。
“没什么。”林洛收回目光，继续靠着栏杆，“还玩不玩了？”
“继续继续。”
在他收回视线后不久，江笙再次抬头，他还是盯着天台看，不是在看林洛，也不是在看别的谁，就只是在看天台上的景象。
就那么一直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