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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如果可以,请绕路通行 在王朝北没 ...

  •   在王朝北没有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张贺难被他架着扶着走过以往赛后的每一个流程。
      张贺难小心翼翼地瞄人,在被人用一张抿着唇的冷脸无声拒绝多次后,他开始向前追溯——
      他们两个人并不是什么叽叽喳喳的话痨性格,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房间里安静的时候很多,但默契平和的安静与压抑的安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自配对起,他们之间就有着一种与其他搭档之间不同的默契,这种默契在张贺难的脑子里被灵光一现的合理化为两人师出同门的经历,也在之前的那次访谈中被加了一条王朝北对自己打法的熟悉。
      这种默契使得他们在配对的一年半时间里没有产生过矛盾。场上虽然他说的多一些,但王朝北有想法说出来的时候他也和他平和地理性分析,在确认可行后也会第一时间给予支持。
      而在场下。。。
      张贺难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王朝北,王朝北的嘴唇还在抿着,上下嘴唇的中间吸在牙齿中间拉长了人中,像是有些话想说但被物理关了回去。他向下瞄了瞄地面。
      明明他才是岁数大的那一个,但场下确实是王朝北把他照顾的很好。。。
      在向前追溯后,他又开始了向内探索——
      他扪心自问,今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得王朝北如此生气。。。
      他受伤?他也不想的啊!
      他受伤还不退赛?这就剩最后一个球了,就算他没受伤可能还能拉扯几下。感情上不情愿但从理性上分析他们今天的状态和比分他们逆转翻盘的可能性不能说几乎没有但终归还是小的。他坚持上场给对面一个完整的冠军他也没觉得自己有错啊。。。
      他受伤导致他们输球?且不说之前分析过他们这场输球与他受伤之间的关系微乎其微。就单拎出来他们输球。他们也没少输。。。这站比赛也不是什么重要到足以影响他们职业生涯的比赛。。。王朝北应该也不至于。。。
      思来想去。张贺难依旧对王朝北的态度一头雾水。
      但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打破沉默率先弯腰低头的那个人。
      虽然此时的情形是他仰着脸躺在床上看王朝北沉默地往他脸上抹面霜。。。
      王朝北坐在他头顶的椅子上,穿着一件领口宽松的纯棉短袖。微微俯身的姿势使得他胸前的衣料在重力作用下飘着荡在一起。
      胸前?!!!
      张贺难脑中灵光一现,在前后左右一团乱麻中终于找到了那个线头。
      王朝北的手指在他的下颌线上捋了两下,这意味着他今天的抹脸服务即将结束。
      服务结束的王朝北冷着脸起身,被翻身而起的张贺难拉住了手腕。
      起动的时间过于短暂,体位的突然翻转让张贺难眼前发黑。他抓着王朝北的手腕缓了缓,在眼前出现老式电视机上出现的雪花星时开口:“我错了!我不该不带平安无事牌!你别生气!我以后保证都带着!”
      眼前的世界恢复高清,他看到的,是王朝北一张以震惊为底色的,神色变幻莫测的脸。
      张贺难看过来的目光有一种被难题困了很久终于想出了答案等待结果时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朝北那被主人一直夹在牙齿中间的两片肉重获自由,双唇微张,最后叹了口气,“嗯”了一声儿。
      于是试卷上被判了勾的张贺难松了气卸了力,拽着王朝北的手腕儿把人拉着倒在怀里用胳膊扼住了他的喉咙:“你早说是因为这个事儿啊!你早说我早道歉了!何苦自己在那儿生闷气!”
      扼住人喉咙这个事儿吧,需要双方各自使力方才正常,如今王朝北烂泥一样倒在他身上,就显得有些诡异。。。
      于是张贺难咳了两声儿清了清嗓子,将胳膊从王朝北脖子上拿走了。
      不仅拿走了还好心的推了推人帮着王朝北坐直了,从自己的身体里把师哥那部分掏了出来:“所以说王朝北小朋友,咱们搭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对吧?”
      王朝北看着他,又是一声儿“嗯”。
      张贺难还在看着他。
      王朝北想了想,站起身拿走面霜,腿勾着椅子向后:“你先好好养伤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带饭。”
      在张贺难的目光中,他又接着补充:“中午和晚上也带!”
      于是张贺难放心地,把自己转了个个儿,倒回了床上。

      回国的机场上张贺难受到了他从未享受过的近乎英雄一般的礼遇。
      虽然这英雄覆盖面不大场面也不够气势,但足够张贺难缩着脖子躲在王朝北身后的羞耻。
      张贺难一边往王朝北身后缩,一边还要在脸上扯出点儿笑模样,对扯着横幅来接他的球迷们挥手。
      其实吧,要是这场面是因为他拿了世界冠军了,这条幅是因为他见义勇为上了社会新闻了。他都能够心安理得的在王朝北身边走出一种谢谢谢谢的应得气势来。
      可偏偏,他这两个都不搭边儿,他在决赛中受了伤,坚持着比完了赛,没有拿回国一块儿金牌,还耽误着之后的集训。
      是的,他们又要开始集训了。。。

      张贺难的伤其实不算重。
      一个寸劲儿。
      但这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
      这个普通的定义为除了运动员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老胳膊老腿儿严重缺钙,只要时间够长,也很容易就修养回来了。
      但张贺难不行,他不仅是运动员还是现役运动员,他不仅是现役运动员还是备赛期的现役运动员。
      所以他的这个伤吧,就很考验人。
      陈苏景为他制定着随时能调整的训练计划,康复师全天候地跟着随时准备处理。
      训练的有些项目可以不做,但有些项目避无可避,只能迫不得已用其他的关节肌肉发力做代偿。
      张贺难在下训之后垂着腿坐着,低头看康复师给自己缓解,一边在自己的大胯上捏捏。
      这部位承受了他从未承受过的力,他和他的部位都不需要适应。

      王朝北在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在原定的训练计划上给自己加练,像是要把张贺难没训的都扛到自己身上来。
      陈苏景看在眼里劝了又劝,但没劝动。
      他说你现在状态挺好的维持住就行别把自己绷太紧。
      王朝北回他说感觉自己还能更好潜力都是逼出来的。
      他说就算双打搭档是一体但这个一体的意思也不是两个人的训练总量保持不变搭档两个人相互分担。
      王朝北回他我知道的陈导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说万事万物都要讲究一个度,训练一事尤为如此。本来现在张贺难就伤着,你要是把自己练狠了也伤了你要我怎么办?直接彻底放弃南北组合吗?
      王朝北说我明白陈导我心里有数儿。
      陈苏景:。。。你有个屁的数儿你有数儿?!!!你连你今天做多少个双摇你都没数儿还你有数儿!!!!

      陈苏景劝都没有用,刘叶青他们劝就更加没用。
      剩下一个张贺难,看着王朝北天天往死里练自己,然后兴奋地晚上睡不着。他想劝又想骂,但又怕王朝北说一句还不是都怪你?
      不对。王朝北不会说。
      他要是会说这一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往死里练自己。晚上回来还要因为怕自己发现他睡不着而在床上闭着眼睛挺尸。
      陈苏景一开始就来找过他,说咱队里也没有人比你跟他更熟悉,你倒是劝劝啊!哪怕吵一架打一架呢?
      张贺难搓了搓手放在眼睛上,整张脸就露出一个鼻尖儿和嘴唇。
      嘴唇一张一合,他说“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啊陈导。”语调一路攀爬着上扬,他在“导”后的吸气戛然而止,托在手里的头失力一般地往下顿了顿,再开口的嗓子有些哑。
      “当初余庆腰伤的时候,我也...”
      陈苏景一下就明白了,他想起上个奥运周期,张贺难就是现在的王朝北。劝人的还是他们这一批,而张贺难从果变成了因。
      陈苏景想说你是过来人你当初是怎么走出来的...
      可。张贺难其实没走出来...
      他和王朝北不一样。王朝北在一个劲儿的锤炼□□,而张贺难当时是疯了一样的看比赛视频分析对手分析自己尽量用脑子创造出更有效的球路减少余庆的负担。这个习惯他到现在都还有...
      最后陈苏景叹了口气,“但你的伤和余庆的不一样嘛。”
      张贺难的腿动了动:“是啊。。。”

      你走过我的来时路。
      但有些路。
      如果可以。
      我想请你绕路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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