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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平安无事牌 竞技体育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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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体育没有应不应该,在赛事一场接着一场的情况下甭管开心还是失落都是时限的。
整个五月只有一个T杯,但失之交臂了也就失了。
他们赛后的复盘有技术上的,有战术上的;有体力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往事不可追,在他们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那些因为输掉比赛而产生的负面情感便也被留在了那里。
王朝北买了两条银手链,带了一条在张贺难手上。
张贺难抬手晃了晃,手链儿滑过那块儿突出的腕骨停在小臂。
“银牌只能买银的?”
王朝北把自己的和他的放在一起:“嗯,下次拿金牌换金的。”
六月是繁忙的六月。
一个月三十天四个星期,他们要背靠背参加四个O赛。
他们从北纬20°到南纬12°。
从东经96°到东经154°。再由东经154°到西经141°。
他们在短暂的一个月内拎着球拍跨越了三个大洲,里程数蹭蹭蹭的长,体力值刷刷刷的掉。
张贺难在第一周的决赛鱼跃救球,胯部摩擦在地胶。
王朝北将他从地上拉起,他笑着摆手说自己没关系。
救球时场上的比分是第二局的5:7。
第三局的18:15,破皮处开始向外渗血。
他们穿着白色的赛服,汗水冲刷伤口,让人痛中带痒挠而不得。
赛服上开出红色的花,他们叫了伤停。
张贺难坐在椅子上一手向上拉起短袖,一手向下扒着裤腰。医务人员持着喷雾在伤口上唰唰唰的喷。王朝北站在他旁边手臂支着球包架,闪亮的双眼充满心疼,两道浓眉皱巴巴地聚在一起。
张贺难回头看他,笑着调侃说自己可是为了南北流过血的人~
王朝北冲着他眉头散开露出一个笑,抽噎了两声儿说师哥我这就憋一憋为南北留下两行清泪!
张贺难就笑得更开了些,说你倒也不必如此追求平等。。。
第二周的半决赛。
对手一记重杀!
羽毛球带着四百多公里的时速直奔张贺难的面颊而来,张贺难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球最终被他的眉骨截停。他被打的晃了一下身子,泪水从单边眼睛里夺眶而出。
在此种情形之下他的第一反应是抬手示意对面没事,然后握着奔到他身前的王朝北的手调笑,说这流血又流泪的活儿都让他一个人干了。
王朝北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汗再去为他擦眼泪,拇指按在已经发了红的眉骨上揉了揉,哑着嗓子问怎么受伤的总是你啊师哥~
张贺难拍拍他的肩:“我没事儿,先把比赛打完再说。”
第三周他们坐着飞机跨越汪洋,王朝北拍着张贺难让他看那边的海天一线,触手的温度些微发烫,在落地到达酒店的当晚变成了滚烫。
张贺难烧得双眼布满血丝的红,王朝北起床给张贺难喂了药,将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儿,搂着把自己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张贺难进了自己的被窝。
张贺难烧的厉害,半边耳朵听不到声音,眼睛也跟不上球。比赛的时候想用球拍捞球,捞了几次捞不上来,最后哈市弯腰用手捡起来的。
局间的时候拿了冰袋直接往脖子后面敷,王朝北坐在他身边搭个边儿听陈苏景说话。张贺难的身体状况严重影响了他的球路组织,这次一切都要靠王朝北。而王朝北,作为一名身披国旗的专业运动员,头一次,产生了要不输了算了至少能给张贺难身体休息的时间的念头。
陈苏景还在他头顶说着一会儿怎么怎么打。
张贺难在他旁边呼呼冒着热气,眼睛与关节处被烧的泛了粉,上场的时候拍手时手掌心是刚离了冰袋的湿冷。
就是这样了,张贺难嘴里和他说的还是:“我没事,靠你了,对不起给你拖后腿了王朝北小朋友”
王朝北握着他的手捏了又捏:“我们是一体的说这个!”
那场王朝北扩大了自己的领域面积网前网后满场跑,甚至学着他们的老对手自己做球自己杀,拿下比赛之后两个人往下走,也说不上是谁在搀着谁。
人在绝境中可以被激发出很多的潜力。
张贺难吃着药一天天地见好,王朝北带着他一路拿了冠军。
冠军的领奖台比亚军的高很多,两个人搀扶着相互托举着上了领奖台,在漫天彩带中将金牌咬在嘴里,坐在领奖台上晃着腿拍照。
王朝北买了两条金坠子,没买与南北相关的罗盘指南针,而是买了平安无事牌,挂在张贺难胸口拍了又拍。
张贺难拎出来看了看,想说自己这些都是意外小毛病只是赶巧儿了都凑一块儿了别害怕。最后喉结动了动又咽了回去,伸手揽着王朝北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感叹着自己好像养了一个孝顺的好大儿。
第四周的时候张贺难的烧退了,胯骨上破了皮的伤结了痂,眉骨上的红肿也都尽数消了。
上一周被王朝北带着保护着的人重新从保护者手里拿回了保护权,站在网前积极主动的做球,在自己通过落点大幅拿分的同时间歇性的放几个球给王朝北杀杀,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在平衡两个人体力精力中打入了决赛。
决赛对阵的是H国的一对以防守著称的组合,两个人的身高不高体型也不壮,但就是能将打过来的球防的滴水不漏仿若铜墙铁壁。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张贺难和王朝北已经处于没力的状态,比分19:10还是对面的19.
张贺难站在网前,对手打了一个近网的小斜线,在张贺难几步奔过去后转了球路打到了中间,张贺难盯着球向后急退,回球出了界,张贺难撑着腿,停在了界外。
场上的比分从19滑向20,张贺难坐在地上捏着膝盖,王朝北过来弯腰低垂着头,一双眼藏在眼睫下看不清神色。对手在发现不对劲后从网的旁边绕过来,小心翼翼的弯腰看了看他的膝盖,随即转身看向场外寻找医务人员。
他们都以为张贺难会退赛,但是王朝北知道他不会。
膝盖上的伤让张贺难站起身的时候重心都不敢落在中间,斜着身子搭着王朝北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网前,向裁判和对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比赛可以继续。
对手站在网前发了一个轻飘飘的球,张贺难脚不能动,伸着胳膊将球轻飘飘地回了过去,球再次轻飘飘的回来,这次的球离网近了点儿,张贺难伸手,球在球拍上弹了一下,没有过网。
比分滑到21:10。
南北在这站比赛中拿了亚军,但他们赢得了全场观众的掌声。
王朝北扶着张贺难和对手握手拥抱,又搀着他走向两边的裁判握手,最后将他放在场边的座椅。
张贺难的身子一下离他很近,一下又离他很远,晃悠晃悠地坐着。
王朝北拿着他们俩的球拍站在他旁边默不作声的收拾球包,场上的相机都对着那边的半场拍着属于他们的冠军时刻。
没人注意到他们,张贺难将目光从对面的长枪短跑中挪走,长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挂了笑看向王朝北。
默不作声的人已经讲球拍放进了包里,双手却还插在包里。
打过比赛全身上下像从水里拎出来的,可这次除了上下挺动的胸脯全身都在小幅度的颤抖。
张贺难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上扬的嘴角慢慢拉平,只剩了最后一点弧度。
他歪着头,慢慢地伸出手去搭上王朝北带着护腕的手臂,“王朝北?”
被叫的人没有理他,手下的胳膊也没有拿走。
张贺难着急地用自己的那条好腿支撑着就要起身,被王朝北按了回去。
王朝北的脸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在简短的对视后重新甩了过去,带着脸上的水在面前划过一条扇形的线。
他红着眼眶和鼻头,脸上的水不只出自毛孔还出自眼底。
张贺难便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像做错了事的小朋友,规规矩矩的收回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说出口的话带着些小心翼翼。“呃。王朝北。。。”
王朝北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毛巾把整张脸都埋进去猛擦。
两个人的球包是被陈苏景拿走的。
王朝北尽心尽力地把张贺难扶到领奖台又扶上领奖台,在场馆里回荡着他们名字的时候他自然的举起双臂,其中左手还托着张贺难的右手,一齐向四周的观众致意,获得观众们震耳欲聋的热情回应。
他扶着张贺难下了领奖台,队医站在通道里等他。张贺难晃了晃手,表示自己还能再拐一段儿,不要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就地坐下丢人现眼。
队医说目前看着问题不大,到时候再拍个片子修养修养然后做个几天康复训练再重新回到训练生活。陈苏景摸着后脑自我质疑询问是不是这个月的比赛太过密集了,随后想了想又接了一句,幸好下个月没啥比赛,他们的下一个比赛是一个半月后的WC。原本是打算这一个月比赛拉满好好发现发现暴露暴露问题,回去之后好好操练一番全力备战WC赛的。
王朝北就站在旁边听着,张贺难坐在瑜伽垫上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回应般的捏了捏他的手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