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AI攻略琴酒的一百种姿势》慕山辞

63、63 杀掉他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难道真的愿意就这么死去吗...艾琳!

　　嘈杂的人群之间，男人很自然地混在其中，他那灼热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的漆原爱。
　　哪怕离得很远，他都能清楚地听到女人那低哑的咳嗽声。是那样无助，那样可怜。

　　就像安妮·查普曼死前那样无助，那样可怜。

　　艾琳跟安妮是不一样的。
　　不，他们也是一样的。

　　明明给了他所谓的‘家’，为什么又要那样果断地人间蒸发。

　　就像当初的安妮·查普曼一样，所有人都在果断地放弃自己。
　　艾琳·贝尔她也不例外。

　　"第一案放花，是'我记得你喜欢什么'。"
　　"第二案换手，是‘我和从前不一样了’。"
　　"第三案放信，是‘你说过不会走的’。"
　　"第四案刻字，是‘我还认得你’。"
　　"......"

　　这些话是他想对安妮·查普曼说的，也是...他想对艾琳说的。既然一开始就不想要自己的话，为什么要生下自己...为什么...要救自己...

　　当初告别后，阿阵没想过艾琳会就这样凭空消失，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他找遍了伦敦，都找不到一个认识艾琳的人。
　　如若不是胸口的钥匙是真实存在的，他真的要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艾琳也只是自己虚构出来的人物。

　　两个月前，他在找安妮·查普曼对质的时候失手杀掉了他。

　　杀掉这个曾经抛弃自己的女人，跟他原本想象的痛快感觉并不一样。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失了一直以来的目标。
　　他想到了艾琳，想到了这个跟安妮一样可恶的，一样选择抛弃自己的女人。

　　第二案，第三案，第四案...他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都留下了自己想对艾琳说的话，他的下手也越来越果断。
　　半个月前，就在他被伦敦警方追杀的时候，艾琳又突然出现了。跟她当初消失的那样，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如果艾琳就这么死去的话，似乎也不错。

　　真的...不错么?
　　阿阵的手指不知不觉在掌心印下了一圈月白。

　　嗞啦---

　　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橙红色的火焰顺着修女袍的下摆肆意席卷。滚烫，灼热。

　　人群的咒骂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有人高喊着‘烧得好’，还有人往火堆里扔石头，在漆原爱的视线里拉出无数模糊的光点。

　　她的身体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在冰冷的木桩子上，只需微微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裸露的脚踝，已经被热浪烤得泛起红痕。
　　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漆原爱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边缘，正一点点被跳动的火焰吞掉。

　　有滚烫的木块崩到她手背上，她疼得指尖猛地蜷缩，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数熟悉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穿梭着，一下又一下，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却在最后成型的那一刻彻底破碎。

　　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
　　漆原爱自嘲似地颤动着眼睫。她的目光，也在这漫天火光中一点点变得黯淡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

　　失去视觉后的嗅觉被瞬间放大。

　　周围人群身上的汗味、劣质威士忌的酸味，还有木头烧焦的烟熏味混在一起，变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浑浊气息。

　　"够了，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此时此刻，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

　　"这也是ta计划的一部分吗?"
　　女人的声音里透着厚重的疑惑。

　　总控室内。

　　十几台服务器机柜沿着墙根排成整齐的阵列，机器运行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在空气里轻轻震动，但很快就被往来的脚步声覆盖住了。

　　这里是全息游戏《Dokidokiの柯学》总控室。

　　就在一个多月前，M社正式他们将最新研究出来的全智能ai投入到了游戏世界，并挑起话题‘ai能否完美攻略’，全网直播掀起一阵热潮。
　　身为游戏策划方，他们不仅需要时时关注直播弹幕，还要时刻注意‘ta’的数据信息。

　　就目前而言，一切都很正常。

　　"主系统的确检测到了来自琴酒的情绪波动，可也仅仅只是波动。"
　　操作桌前的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泡面，显然是对眼前的情况并不在意，"就让ta试试呗，我还挺好奇ta能做到哪种程度..."

　　"藤冈!我不是说过总控室内不许吃泡面吗!"

　　叫做藤冈的男人被身后领导的怒吼声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泡面一下没拿稳撒了一桌子。

　　"藤冈!!我给你一分钟，收拾不干净我就收拾你!"
　　"是---!我知道了老大!"
　　"那还不快点!"

　　对于眼前的‘兵荒马乱’，神田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瞄到了显示屏上的不对劲。

　　"哎?数据检测似乎..."女人用力揉了揉眼睛，只见方才出现异常波动的数据又恢复了正常，"啊...是我眼花了吗?"

　　------

　　【似乎，也没有这么无聊吧。】

　　耳边嗡嗡作响，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声，漆原爱却还是捕捉到了那抹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没有半分迟疑，还带着短刀速挥动发出的锐响，比她从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急切。

　　最先钻进鼻腔的，是冷冽的杜松子酒气。

　　"为什么不反抗，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抓住了?"

　　男人利落地割掉了束缚着漆原爱身体的粗绳，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以至于她的身体踉跄着就要倒下去，却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呵，这是连站都站不稳?我印象里的艾琳可没有这么不堪一击。"

　　耳畔是男人充满怒火的责问声，漆原爱却只静静地看着他。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讲大道理?"

　　两人身处炙热的火海中心，方才人群的惊呼声已然证明了开膛手杰克的到来。
　　此时的伦敦警方已成功将广场团团包围，只待两人出现，便将他们彻底逮捕。

　　"嗤，说的也是。"

　　他毫不客气地用力，迫使漆原爱的身子偏向他的方向。刀尖随意地挑起她的下巴，下一秒，重重地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纯粹的，带着发泄的吻。

　　漆原爱的眼睫重重地颤抖着。她的指尖下意识用力，很快又被扣紧。
　　褪去青涩的少年，一举一动间都带着刻入骨子里的强势。恍惚间，与某个时刻完美重合。

　　这是漆原爱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吻。

　　她跟琴酒之间很少接吻，就算是有也都是为提升兴致为之。而非像现在这样颤抖着，带着深刻的情绪发泄。

　　广场的一隅，一个穿着明显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小男孩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广场中央。
　　火光依旧，烟雾四溢。广场周围的围观群众其实并不能看清广场中心的一切，只能隐约看见两道模糊的人影。

　　可男孩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哇，还真是少儿不宜啊，这俩人居然在这种‘生死关头’如此...这般...!"
　　诺亚方舟有些羞赧地捂着脸，"嘛算了，好歹是帮弘树测试了过了，还真是两个拧巴的人...唉?"

　　感受到异常能量波动的诺亚方舟顿时疑惑地看向天空。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却觉得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搅动风云。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好奇怪..."

　　------

　　"我发誓我没看错!刚刚ta的情绪就是出现了异常波动。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是...活了?"神田的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是说，我们研发出来的‘ta’，产生了自我情感?"藤冈不可置信地抓了抓头发，将脸凑到了显示屏跟前一寸的位置，"还是跟游戏中的npc?我真的不是没睡醒吗?"

　　"我真没骗你，我一开始也以为我看错了，但是那抹数据异常出现了两次!我不可能看错两次吧!"
　　"也说不准你就看错了两次呢?这种推测也太荒谬了吧，说不定是因为过度加班以至于你精神恍惚..."
　　"你给我闭嘴啊混蛋藤冈!我都说了我..."

　　"行了。"

　　为首的主管神情严肃。他也不愿相信那个可能，但神田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实验容不得丝毫差错，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只要试试就可以了。

　　"神田，操控在场的所有npc数据，杀了琴酒。"

　　"什...什么?"
　　神田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他们的直播都是围绕着‘ta’是否能攻略琴酒展开的，一旦杀掉‘琴酒’，这也意味着直播大失败。

　　"老大，这样做的话宣发部那边怕不是会..."
　　"照我说的去做。"

　　主管的背脊微微颤动着，他的情绪显然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杀掉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