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债来了》摸鱼的阿柴

4、睡觉 嗜睡

　　一切按照姜玉的设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璚华按照说好的，半周，上来住半周。
　　每次回来，会给姜玉带一些小玩意。
　　有时候是路边看到的好看树叶，有时候是她顺手买的糖葫芦，有时候是她看完的话本。
　　她还会给他讲小竹上学发生的事情，讲她的日常，讲她无意中听到的小事。
　　虽然他会通过小秋知道这些事情，但还是更喜欢通过璚华的嘴讲述出来。
　　看着她双眼亮晶晶和他分享的模样，姜玉也觉得开心。
　　而她走时，腰间挂满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也让姜玉对下次的见面，更为期待。
　　下次的她，还会带什么来看他呢。
　　姜玉想，两人就这样相处着，也算不错。
　　来日方长。
　　他认为，半周上山，这算是两人的契约，无论如何，璚华也会遵守。
　　直到一日。
　　姜玉已经梳洗好，就等着璚华上山了。
　　但是小秋却先璚华一步找来了。
　　“少主，夫人说，她去帮小竹处理事情，这次就先不来了……”
　　“好。”
　　小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少主身上的崭新，且略带骚包的衣服。
　　少主的期待要落空了。
　　姜玉抿着嘴。
　　出神地看向那条长廊。
　　这是她第一次失约。
　　沙哑的声音传来：“那边怎么了。”
　　“夫人说，小竹在私塾被小孩子欺负了，她要去给小竹讨回公道……”
　　“所以暂时没时间上山了。”
　　姜玉泄了气，握紧的手彻底松开。
　　还是一声：“好。”
　　“你去那边盯着吧，我去书房……”
　　“是。”
　　姜玉的身影渐行渐远。
　　看着少主去了书房。
　　小秋也就去了所谓的私塾。
　　在小秋看来，这山脚下的小私塾，也根本算不上私塾。
　　也就十几个人，加上个半吊子书生。
　　居然这也能被称为私塾了。
　　小秋到私塾的时候，璚华已经气势汹汹地找上私塾了。
　　这简陋的小院内，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几人据理力争。
　　“呦，这是你家娃吗，还不是个奴仆，这么娇贵，一句话说不了？”
　　“就是，小娃娃之间的打闹，你还上纲上线的，一点格局没有。”
　　……
　　几人互相附和，话里话外，全在指责璚华。
　　璚华看向缩在家长背后的小孩，没一个敢现在说话。
　　“小竹，你说，他们说了什么？”
　　小竹也和那群孩子一样，颤颤巍巍地缩在璚华后面，揪着璚华的衣衫，不敢露头。
　　“他们说我是姑爷的外室，说小姐纵容姑爷养外室…还帮着养…外室……”
　　说完话，小竹要哭了。
　　看似简短的话，一下子却把几人都羞辱了一番。
　　璚华也是气笑了。
　　难怪小竹这几日回家后，变了不少。
　　她也不在乎这些话到底是小孩学舌，还是纯粹的恶意。
　　她冷静地看着眼前几人。
　　“我希望，今日，你们这些人，登门道歉。”
　　对面的几人却丝毫不放心上。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话，就交给小孩子处理……”
　　一边说着，对面的人还要上手拍她的肩。
　　示意，就是个小事，没必要上纲上线。
　　璚华笑眯眯地盯着那男子看了许久：“记得带着他，登门道歉。”
　　随后，拉着小竹的手转身离开私塾。
　　临走前，终于想起了学费的事情。
　　“这位先生，记得把学费退给我们。”
　　被璚华拉走的小竹，一路上都很愧疚。
　　“小姐……我……”
　　璚华回过头，狠狠地揪了她的脸。
　　“小竹，你疼吗？”
　　小竹懵懵地揉了揉脸，点点头：“疼。”
　　“记好了，下次，再有人让你觉得疼，你就打回去，我不希望你下次还这样。”
　　“我…我怕给小姐惹麻烦。”
　　“我不怕麻烦，但你这样会给我丢人。”
　　……
　　“少主，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
　　外室，纵容……
　　姜玉已经听不下去了。
　　那些人用那样的话那样的态度和小橘说话…
　　小秋只见姜玉咻的起身。
　　卖着步子快速地朝外走去。
　　那是山门的方向……
　　眼看着离下山的路越来越近。
　　姜玉停下了。
　　只有一步，就这一步，就能下山。
　　姜玉决定迈出这一脚。
　　随即，身后响起小秋的声音：“少主。”
　　姜玉停下了。
　　落寞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回去吧。”
　　……
　　姜玉以为，他会懦弱一辈子，或许，等小橘爱上他了，他就会有勇气踏出这一步，又或许等他快死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就会出去了…
　　但是意外总是先来一步。
　　几日后。
　　那个抢走了小橘的小竹匆匆上山了。
　　“小秋大人，小秋大人，请和我去看看小姐…”
　　她上山了，直冲冲地去找了小秋，连一旁大只的姜玉都被忽略了。
　　小秋“夫人怎么了？”
　　小秋立刻跪下哭诉：“夫人这几日，异常嗜睡，很难叫醒，我叫了几个医师，都说夫人脉象看起来无异，请小秋大人去瞧瞧夫人！”
　　小秋自然是不急都，毕竟每伤及性命：“稍安勿躁。”
　　但是一旁的姜玉却缓不了。
　　“小秋，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带着东西先去吧。”
　　小秋古怪地看了少主一眼…
　　这针灸的东西都带来了…现在又说没事了…
　　…
　　直说心疼夫人不就完事了…
　　于是没好气道：“是是是，少主，那我先去了。”
　　小秋也没什么留恋的了，少主说啥就是啥吧。
　　于是一阵风刮过，小秋把小竹一起卷走了，独留姜玉一人，信息闭塞，抓心挠腮。
　　小秋的医术，一向高明。
　　只是看着躺在床上酣睡的璚华却一点办法没有。
　　这脉相平稳，呼吸也正常，面色红润，甚至灵力探脉，也没问题，怎么看，都是睡着了…
　　于是揪起一旁担忧的小竹，开始尝试性询问：“夫人最近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小竹简单思索：“没有吧，都是村民，基本都是私塾的家长…”
　　他点头回应。
　　普通凡人，顶多下药，但如果下药，没道理查不出来…
　　“最近夫人有外出去过哪吗？”
　　小竹继续回忆：“没有，自从那天从私塾回来，基本没有出过门。”
　　“夫人睡眠怎么样……”
　　问出这问题时……小秋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是变蠢了……
　　“小姐这几日的睡眠……看起来好的很。”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听起来都毫无问题。
　　小秋觉得，夫人可能最近可能就是有些困，也就是多睡了一会，于是伸手，掐指，给璚华体内输送一些灵力。
　　灵力对凡人来说也是比较滋补的东西了。
　　“夫人最近食欲怎么样？”
　　他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问题。
　　但问出来时，小竹却身形一晃。
　　“怎么了？”
　　小竹思绪万千，唯唯诺诺：“最近小姐嗜睡，吃的较少……”
　　至于是多少，她没敢说……
　　“哦，这也正常，你没事给夫人准备点糖水吧，东西不吃不行。”
　　小竹应下：“好。”
　　“基本没什么问题，夫人可能就是过于劳累了，让夫人好好睡着吧，我就先走了。”
　　看着小秋走后，小竹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了，跪在床边。
　　到嘴的话，开始哆哆嗦嗦。
　　“小姐…我就说应该……吃些东西……我……对，我去准备东西……小姐肯定是被饿的……”
　　于是转头，拿上钱袋就去集市上扫货。
　　一些商贩见了小竹，半开玩笑道：“买这么多，是要回去做个满汉全席？”
　　小竹嘴角轻咧，一言不发。
　　背着和身子差不多的菜，不管多重，都义无反顾地往家走，对，路上还买了个红豆小甜水。
　　小竹到家后，立刻着手开始做菜。
　　此时的小竹开始觉得，出生差点，有时候也不是坏事，就像现在，她可以给小姐做吃的。
　　还没到饭点，烟囱上的烟冒了一轮又一轮。
　　直到小竹将整个桌子都摆满了菜。
　　她的双手又开始颤抖了。
　　根据小秋的建议，她先端了个小甜水。
　　慢慢地给璚华喂一些。
　　嘴里不断碎碎念：“小姐，我就说您应该多吃些…您一定是被饿的，虽然您说您不用吃饭，但，是个人就要吃饭啊。”
　　“小姐，往后，我不会再让您饿成这样了，小姐，是我不好……”
　　“小姐，您快点醒过来吧……”
　　小竹是真的哭了。
　　这辈子，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好不容易被卖给小姐了，如今小姐还因为她的疏忽就这样了。
　　“呜呜呜……”
　　璚华迷迷糊糊感觉有有人给她喂东西，还有个蚊子在她旁边嗡嗡叫。
　　于是伸手，奋力地在周围挥舞。
　　和小竹看到她刚喂完小糖水，璚华就有反应了。
　　兴奋地一把抓住她挥舞的那只手，喜笑颜开：“小姐，你终于醒了。”
　　璚华半睁着眼。
　　一脸疑惑地看着小竹：“你在干嘛啊。”
　　小竹立刻老实地跪地认错：“小姐，是我不好，从今以后，我一定认真给小姐做饭，不让小姐再饿着，小姐，您别不要我。”
　　“这和吃饭有什么关系……但好像的确闻到了饭香味。”
　　小竹试探道：“小姐要吃点吗，从我两个月前跟着小姐，小姐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这次我备了整整一桌子……”
　　璚华没兴趣：“我真的不用吃饭，困，我先睡了，有时候给我买点小零嘴，还有，如果我真的会饿死，早就饿死了。”
　　话刚说完，立刻又昏睡过去。
　　独留小竹一人慢慢反应刚才发生的一切。
　　……
　　小秋一回来，姜玉就立刻抓着小秋询问去了。
　　“小秋，夫人怎么样？”
　　小秋迟疑片刻，给了个好回答：“夫人没事，休息几日就好了。”
　　姜玉看出了小秋的迟疑。
　　这小秋从他出生就一直跟着他。
　　小秋熟悉他，他也同样熟悉小秋。
　　姜玉起身，手撑着下巴，眯着双眼，围着小秋看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拉起他的衣衫，紧张道：“小秋，你说实话，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小秋无奈：“少主放心，夫人的身子比您的好，真的没什么问题。”
　　“小秋，你以你往后的修仙之路发誓，不然我不信。”
　　小秋再次迟疑了…
　　他只是没看出来夫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但万一就是个罕见病呢…
　　他只是个区区化神，还是有很长的修仙路的…
　　在这立下这种誓言…不太好吧…
　　小秋缓了缓，安抚道：“少主，为了我的修仙之路，不能随意发誓，但夫人的确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秋乏，我发誓我这几天会一直跟进夫人的情况。”
　　而姜玉根本不信。
　　没有得到小秋确切的回答。
　　他立即拔腿朝着一个地方跑去。
　　哪怕喘息不止，也不曾停下。
　　小秋知道。
　　那是夫人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