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数学系研究生根本看不懂》双溪春

4、第 4 章

　　我撞碎第七面全息屏障时，鼻腔里灌满海风咸腥味。赌场的金属地板正在与核爆港口的沥青路面产生量子纠缠，军靴时而陷入潮湿沙地，时而踩在滋滋作响的数据流上。活体化的狙击枪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嗡鸣，枪管裂口处垂落暗红色神经束，贪婪地舔舐着地面时之砂。

　　"认知污染达到临界值，启动记忆剥离程序。"

　　二十个全息投影的军事法官同时举起法槌，他们身后的集装箱轰然炸开。不是预想中的火光，而是喷涌出无数病历本纸页，每一张都印着妹妹的脑部CT影像。纸页在暴风中化作刀片，在我的防弹衣上刮出密集的金属火花。

　　"你修改过死亡时间。"越形的声音从集装箱深处传来，他的身体由无数个监控画面拼凑而成，"2月17日21点07分，仁和医院ICU病房的监控有137帧异常数据。"

　　我翻滚着躲进集装箱阴影，活体狙击枪突然自主开火。子弹穿透三个叠加时空，击碎了正在播放妹妹葬礼的监控屏幕。越形的量子态身体出现数据乱码，但更多屏幕从他伤口处增殖而出，播放着我从未见过的画面——

　　穿着白大褂的自己正在手术台前操纵脑波仪器，躺在台上的赫然是妹妹。

　　"记忆碎片载入中..."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七日战神计划第17次人格覆写实验。"

　　活体武器突然剧烈痉挛，神经束扎进我的腕动脉。剧痛中，二十段陌生记忆强行注入：

　　第7次实验：植入"核电站营救"虚假记忆（失败，实验体摧毁3个反应堆）

　　第13次实验：设定"军事法庭忏悔"程序（失败，实验体杀死12名陪审员）

　　第17次实验：加载"亲情羁绊"情感模块（持续运行中...）

　　集装箱突然被无形之力压扁，我抱着武器从即将闭合的金属夹缝中滚出。时之砂在瞳孔聚焦处凝结成棱镜，折射出七个平行世界的战斗场景：每个我都用不同方式握着这把活体武器，有的已经与枪械完全融合，半边身体都变成流淌的金属。

　　"警告！检测到第七类接触。"

　　赌场穹顶裂开星空巨口，坠落的光柱中走出人形阴影。当他的面容清晰时，我的手指第一次脱离扳机——这张脸融合了越形的伤疤、妹妹的泪痣和我的瞳孔颜色。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第七日。"阴影抬手召唤出由病历本组成的巨剑，"或者说，是你始终不敢成为的那个..."

　　活体武器突然发出尖锐悲鸣，神经束刺入脊髓接管了身体。我的视野被分割成无数血色准星，自动锁定阴影身上的七个光点。子弹穿透叠加态时空的声响如同玻璃教堂的坍塌，每一发弹壳坠地都震碎部分赌场空间。

　　阴影在弹雨中重组了十七次，每次重生都更接近我的形态。当他的手指也长出枪管时，我看到了系统深层的代码深渊——那里沉睡着上万个泡在营养舱中的许斜克隆体。

　　"认知同步率98%，准备进行最终覆写。"机械音兴奋到失真，"这将是最完美的战争兵器..."

　　我用最后的人类左手扯断神经束，带着血肉的纤维管喷溅出量子流体。时空在此刻陷入粘稠，活体武器的悲鸣与妹妹的心跳监护仪声产生共振。当阴影的巨剑劈下时，我任由时之砂灌满肺叶，对着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七重时空，击碎了所有营养舱的玻璃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