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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日为师 名场面: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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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小夜叉跟随主君的脚步踏入演武场,或许是大人的安排吧,场中空无一人。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摩拉克斯经过百般武器,停在长枪之前。
大人是要教我枪法吗?没等魈暗自开心,摩拉克斯抄起一杆白缨枪,突然向魈挥去。枪尖的铁划破空气,凛风就要钉在魈的胸口。
震惊只是一瞬,魈强迫自己压制住经年战斗的本能,分毫不敢躲避,乖顺地站在原处,坦然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尽管他并不完全确信岩神是否会真的要自己的命。毕竟,大人所为,总有他的道理。
“如何能不躲呢?魈,不论对手是谁,不论出于何种境地,永远要将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这是你必须明白的。”摩拉克斯堪堪收起枪缨,对仍僵在原地的夜叉说道。
生死一线的瞬间,魈额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沁出汗珠,砸在地里。原来,下属竟也可以躲避主人的动作吗,曾经禁止躲闪甚至禁止闭眼的禁令,早已嵌入骨髓,非旦夕可改。君主还在等待回答,魈却自顾自陷入回忆之中。
“魈,你还好吗?”明明是控制了力道的,面前的小孩竟瞳孔扩散,满是恐惧之色,摩拉克斯抵上魈的额头,这才将人叫醒。
“抱歉君上,我,属下无事,属下明白了。”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魈低下头,对摩拉克斯道歉。作为下属,怎可在君主教导时分神,实属大不敬。
神力流转,确认魈无事,摩拉克斯这才开口,“魈,你以前,是用什么武器?”
曾经吗?自有记忆开始,自己即是在梦的手中苟活,尚未化形时便被控制着要以仙兽稚嫩的爪牙为祸一方,没多久,梦神便以秘术强迫金鹏化形,人形的幼崽完全没有在战场上存活的可能,梦也不想损失新得来的玩具。
金鹏被扔进斗兽场,禁锢了原身,只能以人类的姿态争斗,生存的本能迫使小鸟不断地厮杀,为杀戮而生的夜叉,学习能力极强,不断捡起死去对手的武器,残剑,断刀,仅剩木棍的枪杆,什么都好,我还不想死,我,能活下来,吧?
乍闻岩神的话语,魈不知怎么回答了,前尘往事何堪问,“大人,我都用过的,不过,我最喜欢枪。”穿过梦身体的岩枪明亮到令天地为之失色,更何况一只小小的金鹏鸟了。
“既如此,倒是省下了寻教习的功夫。枪乃百兵之王,易学难精,你既喜欢,我亲自教你。”说着,摩拉克斯化出在战场上穿透梦魔心脏的贯虹,展示给魈。
岩枪破风而出,挥、挑、刺出,枪尖穿过草人的胸口,然后回转到手中。
并无多余的讲解,摩拉克斯演示完毕,将贯虹递到魈的手中,让他照着自己刚才的枪式打一遍,想看看小夜叉悟性如何。
魈学的十分用心,不敢辜负神明的一片心意,可当神明将武器给自己时,还是未免有些受宠若惊。战场上那石破天惊的一枪在当时心如死灰的金鹏心里留下过于浓墨重彩的回忆了,不承想竟有机会握住这枪脊。
如此神兵,万万不可辱没。学着君主模样,魈开始挥枪。枪法行如流水,招式上无丝毫错漏。汗水滴落,魈到底是大病初愈,最后一式后力不足却不肯服输,咬牙收枪却一时不察将充斥着业障的元素力附在了岩枪之上。
怎能因为自己污染了君主的枪?气息紊乱间力量失控了,业障隐隐有暴起之势。
摩拉克斯蹙眉,到底是杀场上浸久了,同样的姿势,小夜叉做起来杀戮之气尽显而中正不足,一招一式间尽管威力十足,却是完全不顾命门是否暴露。
摩拉克斯从背后环住魈的双臂,催动神力压制业障,一点一点纠正他发力的姿势,“习武一事,不可操之过急。”消除了四散的业障,神明毫不嫌弃地用衣袖拭去魈眼下的汗滴。
“金其锋而以木为柄,舞时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泼水不能入,用以临敌,矢石所不能摧,此有枪法之始也。
长枪之法,熟则心能忘手,手能忘枪;圆精用不滞,又莫贵于静也,静而心不妄动,而处之裕如,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魈极力地听,又不可避免的沉溺在这个宛若拥抱的姿势里,自己何德何能被如此对待呢。太贪心了,如果,能真的被拥抱一次就好了。
一天的授业结束,摩拉克斯惊叹于魈的天赋,不愧是夜叉一族,生来就属于战场,不过,要教魈懂得攻守结合才行。
赞赏的话不能言说,以魈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的武艺能派上用场,恐怕会更加以身犯险,还是等他学会顾惜己身后,再允其参战吧。
魈不敢奢求神明的夸赞,甚至对于神明没有惩戒自己污染了岩枪而疑惑,不敢询问只好更加努力地练习。
“每日同一时间,我教你习枪。今日就到这吧,回去休息。”眼看天色已晚,摩拉克斯开口说道。
斗转星移,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魈血脉中的天赋渐渐显露。且不提枪法能够独当一面,每日足够的吃食已将魈养得愈发健康,不再是曾经那般瘦骨嶙峋的模样。
“魈,你随我来。”这日演武结束,摩拉克斯叫住正要回殿习字的小鸟,带着人行至案前。魈这才注意到桌案上的匣子,岩元素封印其上,金色的神力流转,彰显着盒子里物件的宝贵。
“这些时日,你学得很好。魈的枪法如此英武,得要一杆神兵来相配才是。”初习枪术时顾虑良多,赞赏的话没有说出口,如今鸟儿已经学有小成,神明也不再吝啬,鼓励地摸了摸魈微微垂下的头顶。
想这样做好久了,果然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鸟儿的羽本就柔软,化成的发也是,又软又弹,像初春的新草,翠绿得充满生机。
帝君大人,说我做得好?盒子里的东西,是给我的武器!帝君大人竟然摸我的头,昨日我洗干净毛发了吧,帝君大人收手了,我要把头发再递过去吗?
因为摩拉克斯的枪法太过完美,魈练习时如蝼蚁观天,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及帝君大人万一。
可这世上能得摩拉克斯亲自传授武学之人,可是只有他这此世间唯一的一只金鹏啊,能得魔神如此看重,是不必妄自菲薄的。
见魈欣喜地望着子,也没有说那些属下不配之类令神头痛的话,摩拉克斯颇感欣慰。打开石匣,一只苍翠的鸢鸟虚影掠起,又沉入匣中作了一杆鸢枪。
那鸟鸣声引得魈血都有些沸腾,摩拉克斯见状,心中暗道:果然,是有些许凤凰之力在,赠予魈十分合适了。
“此物唤做和璞鸢,是以玉石和矶岩塑成的鸢枪,那玉中隐隐透着凤凰气,想来与你是十分契合,吾将其赠予你。”
魈单膝跪于摩拉克斯身前,是标准的军礼,双手向上托举:“魈,多谢君上赐枪,日后定不辜负帝君大人厚爱,驱邪扶正,守一方安宁。”
神兵置于魈手中,摩拉克斯看着眼前虔诚立誓的人,亦觉畅快,得此信徒,乃一大幸事。魈忠心又果决,即便尚未懂得顾惜己身,可有自己看顾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假以时日,战场上的敌人都会记住魈的名字,用他们的生命。
鸟儿锁在身边够久了,再怎么舍不得,也该让魈投入战场。“魈,你枪法已有所成,不日即可入阵,待我为你医好双翅,便去军中见见其他几位夜叉,随他们历练吧。”
“是,帝君大人,魈明白。”
“你既无异议,明日辰时,我与若陀为你治疗,今日不必再练习了,早早休息吧,明天恐怕不会轻松。”
魈见帝君的语气透露着担忧,笑着宽慰起来:“没关系的,帝君大人,魈早就习惯了,不疼的,您无须为我费心。”
旧日的阴霾不会因为过几天好日子就烟消云散,尽管魈已经尽力在提醒自己,摩拉克斯大人不喜下属行跪拜礼,可深入骨髓的记忆却是难以磨灭。
白日里还好,可偶尔午夜梦回,似乎又回到那些被念作鹏的岁月,惊醒时察觉到身侧神明的气息,身体就会先大脑一步,伏跪在地。等意识到旧主早已身殒不会再有人强按着自己参拜,这才慢慢爬起。
被吵醒的摩拉克斯听着魈道歉的话语,明白并非魈的本意,将人从地上拉回榻,感受着怀里渐渐平息的颤抖,深觉不能日日如此。略略思索,揪下一根发丝缠在魈的腕上,岩丝成了个镯子,发出暖意平息魈体内波动的力量。
“如此这般,我护着你,便不会受噩梦侵扰了。”
魈在神明的安抚下,渐渐睡去,彻底失去意识前,心中想:我腕上的,是帝君大人的青丝啊。
(小剧场:今夜星光灿烂
海灯节,是璃月的人们纪念在战争中为守护和平而牺牲的英雄们的日子,无论是街巷的孩童还是港口忙碌的船夫都会在这晚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燃起宵灯,放于天际,祈愿安宁丰足,岁岁欢愉。
除了魈。
海灯节是降魔大圣一年中最不喜欢的一天了,这晚的魔物总是格外猖狂,就连业障也十分叫嚣。数天彻夜的战斗就连魈也有些疲惫了,魔物不足为惧,可即便仙人也力有尽时,强撑着剿灭最后一处邪祟,魈在浅滩中清洗身上的伤口。今晚没有月光,天空却因为宵灯而显得明亮。
水面映出血色的傩面像,是业障。艰难地战斗过后,还是魈略胜一筹,只是脸上又添了一处伤口而已,没关系的,不要用凡人的标准去揣测仙人。
“明明海灯节里纪念的英雄也包括你,为什么你却不想去看灯呢?”午后白色漂浮物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魈脑海中,还是有些累了吧,在团圆的节日里,作为夜叉一族仅剩的一位,魈有些不合时宜地感到冷。
唤出风元素擦去身上的血迹,行至最高处的岩神像脚下,在夜与风的怀抱中,睡去吧,假装是摩拉克斯大人注视着自己。
昏昏沉沉间,身体的伤处似乎不那么疼了,背后暖意袭来,混着霓裳花香。
“钟离大人!”
魈睁眼,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只有神像发出的光芒,并无钟离的身影。
原来,是梦啊,肖想神明的夜叉,真是可笑。伤口已经愈合了,可似乎更冷了。
“摩拉克斯大人,或许,您,愿意抱一次我吗。”宵灯明的晃眼,魈小声地对神像呢喃,反正也不会有人听到,放纵这一次吧。
爬上神像,在背后拥住冰冷,会好受些吧,泪水融入岩石。
神光闪烁,魈背后一沉。只听神明独有的声线在耳边低语:“傻孩子,璃月的神像,都是我的化身啊。”
钟离拉着魈,不顾那些尘土,随意坐在地上,然后拥住,力度大到将魈扑倒,不知是谁暖了谁。
“魈,我一直爱着你啊,这么多年等你发现,你却是离我越来越远。我给你拥抱了,你愿意给我一个吻吗?”
天上满是宵灯,今夜星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