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神的偏爱 半生罪孽终 ...
-
“若陀会来给你看伤,不要怕。对了,金鹏,你有名字吗?”
!!名字,真名!还是逃不过吗,再一次将自己的身体连同灵魂掏出去,赌一个神的真诚?刚刚有所缓和的金鹏又开始发抖了。一只纯种金鹏的战力,对任何魔神来说都是如虎添翼,倘若今天发生的种种,都是这位大人为了欺骗自己的真名而演的一出戏呢?倘若果真逃不过被奴役折磨的命运,不如趁着身体尚且自由,求得一死。
金鹏正要动作,摩拉克斯发现了不对,虽然小鸟不能说话,但他的金瞳怎么突然没有了光,视死如归般闭了眼,摩拉克斯立即给小鸟套了岩盾,这才避免了金鹏梅开二度掏了自己心脏。契约之神这才明白,金鹏或许是被梦骗了真名,才无法反抗,也难怪他反应这么大。
“不是问你的真名,不要动不动就求死,并非是要奴役你,只是想知道该怎样称呼。金鹏只是你的族类,在梦那里你没有名字吗?”金鹏懵懂地点点头,原来,只是这样吗,除了真名以外,自己确实没有其他名字。
“你既阴差阳错来了我这里,也算我璃月的子民,真名且自己守好,莫要再胡乱说给人听。在古老的传说中,魈这一字代表遭受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既如此,你以后便叫魈可好?苦难就此终结,未来恣意地活着吧。”
魈,新的名字吗,饱含着神明的祝福,自己这样的夜叉,也可以拥有值得期待的未来?
金鹏,不,魈狠狠地点头。从此刻起,自己就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摩拉克斯大人给予祝福的魈了。魈安静下来,感受着胃里陌生的温暖在流动,断骨和心口的伤口也基本愈合,掀开被子就想起身,却被摩拉克斯按住。别动,沉疴难愈,舌头和翅膀的伤我也没办法,若陀就要来了,给他看看。
正说着,门被大力推开。“摩拉克斯,你倒是会躲清闲。呦,这就是那只大魔吗?还真的是一只金鹏,你们谈得如何。”
若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摩拉克斯挑着回答道:
“这只金鹏曾被梦骗了真名,控制着为非作歹,似乎因为他一直在反抗,灵魂不甚稳固,业障也浓厚的不正常,叫你来是让帮忙看看他的翅膀和舌头,有没有什么治疗的办法。对了,他现在叫魈,是去是留等伤好了再做决定。”
躺了这么久,先让小鸟去沐浴吧,一身的血也难为他还乖乖地躺着,洗干净换好衣服带来给我看伤,说着若陀就要唤仆从带魈去沐浴。摩拉克斯拦住他:不必麻烦了,我带他去。说着也不管老友看自己的眼神,打横抱起魈去沐浴。鸟类的骨头本就中空,化成人形也是小小一只,抱在怀里轻飘飘的,神明冷不丁说,你要多吃饭。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魈总算是没有再误会什么,忙不迭地点头,并且极力表示自己可以行走。小鸟挣扎得厉害,摩拉克斯便把他放到了地上,月色洁白如雾,笼罩着战场也朦胧起来,平添一丝静谧。鬼使神差地,摩拉克斯对魈伸出手,小鸟赤着脚退怯半步躬身走在自己身后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刺眼。或许第一眼见到这只金鹏那刻,便是情根深种,只是神明不懂爱,魈不敢爱。此刻他俩都不明白,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里,炽热的爱意自始都是有迹可循。
小鸟意识不到神明的偏爱,只是靠着在旧主那里练就的本能服从,弱弱地把手放在摩拉克斯的手掌里,金石磐岩的手,竟如此温暖。摩拉克斯没有解释,魈也不反抗,一路静默着,到了沐浴的汤池。
将魈带到,摩拉克斯便停在了外面,他没有看别人沐浴的爱好。魈独自脱掉不能很好蔽体的碎布,泡进泉水里。既是若陀大人的命令,魈努力清洗自己的身体,搓下暗沉的血污,青白色的皮肤裸露出来,纠缠交错的疤痕蜿蜒其上,魈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过完整无缺的身体了。墨色的青丝在水里浮浮沉沉,直到没有一丝污垢。
浣洗干净身体,魈没有能更换的衣物。帝君大人没有准备,那想必是要自己赤着去的,暗暗压下不必要的羞耻心,魈毫无包裹地走出汤池。摩拉克斯仍在门外等候,魈乖顺地走到神明面前,咚的一声跪在石子路上,等候吩咐。
摩拉克斯准备了衣袍在房内,可魈并不认为那精美的衣物是自己的,神明无奈地把动不动就跪下的小鸟拉起来,带到房间里让他换衣服。“你现在是一个病患不是俘虏,没有犯错不用下跪,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不合身吗。”魈身体上的疤痕,看多少次都会觉得扎眼,连常年征战的神明也不忍去想象他到底遭受过什么。待魈身着青白衣袍站在摩拉克斯面前时,活脱脱一个玉面郎君,彻底没有了战场上大魔的影子。
谢主人赠衣!一双眼转盼流光,溢满感激之情,合身的衣物包裹着身体,发丝披在肩上,看得摩拉克斯心里痒痒的,他伸手拉起魈的发,摸了一把别在了魈泛红的耳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魈,蓄发吧。”
……
回到营帐,魈怕原身撑破新衣,脱下上衫露出瘦小的脊背,抖抖发上的水,张开翅膀。
翅膀上的细小的绒羽不能完全遮住皮肉,经摩拉克斯疗伤微微愈合的伤口下,是多次被折断又生长连接的翅骨,角度怪异的虬在一簇,很显然,魈早就不能飞了。
充当医师的若陀大人狠狠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开始给魈进行细致的检查。若陀的手刚触上翅根,魈便下意识地跪在了床上,畸形的翅膀拼命蜷缩,冷汗也瞬间流了下来。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魈又控制着翅膀努力打开。
“对不起大人,我又跪了,违抗了命令,请您降罪。”魈口不能言,只能靠深深埋到腿上的头颅表达忏悔。若陀不解,若陀震惊,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跪。
(小剧场: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摩拉克斯登上神座后,魈便自请驻守荻花洲,他把对摩拉克斯的爱按进角落。自己如今业障凶险,早已是将死之人,只消为帝君稍稍分忧便好,何苦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徒增烦恼。
魈刻意地躲避摩拉克斯的探访,神明也没有强求,只当是鸟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过几年就好了,长生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有连理镇心散十年如一日的诉情肠。直到魈的业障在一次夜半除魔结束之后彻底爆发,魈无力地砸倒了一片荻花。
幸好一缕清风带来的琴音压制住业障,摩拉克斯赶到时,看着昏迷不醒的魈,才意识到或许魈的一辈子,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长,而他两,在魈的刻意躲避下,百年来,动如参与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