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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排骨汤【修】 但是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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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宵烛就无比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
宣兰樾的睡相不能说不好,毕竟,他不打呼噜,不嘀咕梦话,也不会乱踢被子乱踹人乱翻身。
但......
宣兰樾半边肩膀上有伤,怕压到他伤口,宵烛便把他摆成了侧躺的姿势。
如此一来,宣兰樾的脸恰好对着宵烛这一边。
宵烛微微偏头,黑暗中,少年的眼睫有一下没一下地搔着他颈侧的肌肤。轻柔的呼吸声洒在耳廓,像被薄薄的羽毛挠一样,弄得他心惊胆战,根本不敢入眠。
本来他是希望宣兰樾快点醒的,现在又有点害怕起来。
——小太子脾气那么差,一觉醒来,发现旁边多了个人睡自己的床,会不会大发雷霆?
可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宣兰樾一只手紧攥着宵烛的腕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环住了宵烛的腰,脑袋则埋在宵烛颈窝处,像小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从年龄上来说,他也确实还是个小孩子。
宵烛很清楚,那天在城门口,若非为了推开自己,以宣兰樾的身手,断不会挨下小禾那一刺。
如此一想,宵烛便觉得自己欠了宣兰樾人情,照顾对方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操控小禾行刺的幕后主使明显已经盯上了宣兰樾。那人底细不明,这回没得手,以后会不会再对他们不利?下回遇到,该怎么办?
或许……宣兰樾现在受的伤不过只是个开始。
担忧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宣兰樾可不是蓄养在暖室里的娇贵花朵。从古至今,凡成大事者,哪一个没经历过千锤百炼?
拂晓转眼而至。
一夜过去,宵烛没怎么睡好,醒来时眼睑蓄着淡淡的青色。
他费力推开那两条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再看宣兰樾,发现少年虽未睁眼,气色却比昨日好了许多,高烧已退,呼吸平稳匀长。
——有戏!
宵烛不禁一喜。
宣兰樾到底是在天瞿军中长大的,身体底子极佳,恢复能力也远胜于常人。其实前几天若下人们能替他好好处理伤口,他早该醒来了。
宵烛心里高兴,面上的疲惫便一扫而空。
穿戴洗漱完毕,宵烛继续忙昨日的事,替宣兰樾煎药、捣药、换绷带。
做完这些,他想起宣兰樾似乎一天多没吃饭了,哪怕是病患,也难免饥饿。
算算时辰,餐食得靠近午时才会有人送来。宵烛等不及,便去灶房翻了翻,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食材。
还真有。
宵烛决定给宣兰樾做一碗青豆排骨汤。
以前爹娘还在世时,这是他娘的拿手菜,有极好的滋补效果。那时娘亲总念叨着,做青豆排骨汤,首先得去肉铺挑最新鲜的肋排,要带软骨的“寸金骨”;青豆得选鼓鼓囊囊的嫩豆荚,现剥的才清甜;再备上老姜两片、陈年黄酒一勺,井水半瓮……
往昔记忆渐渐浮上心头,宵烛有些怀念旧日的味道。
他开始忙碌。
先用淘米水泡排骨,等肉腥气去掉后,丢进烧着滚水的柴灶大锅里,加葱结焯,直到肉色转白再捞起。
砂罐盛着新打的井水,这时该将排骨与姜片冷水下罐。待水面出现浮沫,再守着罐子,用文火慢煨。
豆子另用青竹笊篱隔着蒸,灶上专门支个小蒸笼。等排骨煨够半个时辰,豆子刚好翠生生透着亮,这时候才下到汤里,放盐。
热气腾腾的青豆排骨汤终于煨好,汤面浮着几粒青豆,好似碧莹莹的翡翠缀在琥珀上,色香味一样不落。
宵烛取了块蓝布帕子,垫着盛汤的砂罐,防止烫手。
随后,他端着汤罐向卧房走去。
先前宵烛出来时没关房门,于是,刚走到门口,看清里面的情形,他就被吓了一跳!
“我躺了几天?”
见到宵烛,宣兰樾好似并不吃惊,声音相当平静。
......不是,就这么醒了?醒了?!
宵烛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僵在门口,和宣兰樾对视。
半晌,他迎着那道灼灼的目光,腾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宣兰樾眉峰蹙起:
“这么久?外面情况如何?那天的刺客是否已经捉拿归案?”
看见宵烛缠着纱布的手,他顿了顿,又问:
“你,有没有......”
——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做惯了,要问出这两个表示关心的问题,竟无端令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宵烛见宣兰樾的脸色由平静逐渐变为阴晴不定,还以为是自己的呆愣惹了对方不快,连忙抱紧汤罐,快步走到了床边。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宣兰樾那一连串的问题,他不方便回答,等喝完汤再慢慢讲也不迟。
宵烛揭开汤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鲜香扑鼻的气息瞬间充盈整间卧房。
宵烛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惜食材有限,只够做一人份,都给宣兰樾了,他只能眼馋。
宣兰樾眼里划过一丝浅淡的错愕。
很快那点错愕就消散无影,他问:“你做的?”
宵烛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手伤未愈,也不嫌麻烦。”宣兰樾收回落在宵烛脸上的目光,嗔道:“过来。”
?要干嘛?
宵烛有点怵,脚却相当听话地走了过去。
然后,手腕被攥住。
宣兰樾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动作,昨晚入睡前,他也是这样无意识地拉着宵烛不肯撒手。
想到这,宵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像个听话的木偶,任由宣兰樾摆弄,唯恐对方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太窒息了。
其实宣兰樾只是想确认宵烛身上有无其他伤处。
见宵烛举止如常,脸色并无分毫异样,他冷哼了一声。
——看来,把自己照料得还算妥当。
宵烛哪读得懂太子殿下心中的想法,他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把汤匙往前一递,示意宣兰樾喝汤。
宣兰樾道:“太多了,喝不完。”
宵烛从旁边拿了一只之前用来盛药的空碗,分了一半青豆排骨汤倒进去。
宣兰樾又说:“排骨太油腻,吃不了这么多。”
宵烛把最大的几块排骨挑出来,只留些小块给他。
本以为小祖宗这下肯定愿意动嘴了,谁知宣兰樾说:“再分些青豆走,我不爱吃。”
......宵烛怒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个啥?
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我刚醒,胃口不好,吃不下太多,”宣兰樾偏过头,说,“多的那些,你解决了吧。”
宵烛看着面前碗里堆得高高的排骨,忿忿想,吃就吃。
以后再也不给他做饭了!不知珍惜!白眼狼!
宵烛埋头吭哧吭哧啃排骨,吃相很丑,嘴角沾了一点亮晶晶的油。
反观宣兰樾,修长手指执着汤匙,即使肩上有伤,抬手不便,每个进食的动作也都做得慢条斯理,极尽优雅。
宵烛觉得他很装。
当然,只敢在心里偷偷蛐蛐。要是直接说出来,那是嫌自己命长!
一顿饭在两人的沉默中吃完。
接下来,该讨论正事了。
宵烛收了碗筷,找来纸笔,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宣兰樾。
早鹜台的秘密、小杨副将等人的牺牲、雄鼓关的寒瘟、程知州的刁难、小禾的异变......
太多了。
宵烛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纸,宣兰樾读完,于白日里点燃油灯,将它们全部烧成灰烬,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早鹜台的事情牵涉到高丞相。同伴之死固然令人痛心,可他们没有证据。
哪怕现在再去早鹜台,想必物证已经全部被转移,去了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雄鼓关的寒瘟。
宣兰樾忽然想起一事,问:
“那天在城门口,你是如何救的我?”
他们当时离小禾很近,如若小禾身上携带了蛊虫,为何他俩会没事?
宵烛执笔的手紧了紧。
终于......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宣兰樾不傻,想糊弄是糊弄不过去的。
可宵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他的血能杀死蛊虫?他不过一介平民百姓,哪来这么大的能耐,那岂不更坐实了他身份可疑。
但如若不回答,以宣兰樾多疑的性子,他俩之间必生嫌隙。宵烛不愿看到那种局面。
油灯静静燃着,却化不开两人之间的沉默。
最终,是宣兰樾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你迟迟不开口,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凝思片刻,宵烛提笔写:
「我有一个办法,能祛除那种蛊虫。」
最后一笔落,他抬眼望向一旁的灯盏。透明壁罩里堆了密密麻麻的飞虫尸首,它们何其愚蠢,被灯火引诱,纷纷向其奔赴,却不过是自取灭亡。
宣兰樾陡然沉声:
“寒蛊已在中原大地上绝迹千年,此毒物来势汹汹,中之即死,连城中见多识广的神医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
宵烛: 「现在还不能说。但是殿下,我请求您给予我信任。我可以向您保证,不久后,这场寒瘟不会再在雄鼓关肆虐下去。」
不知道怎么起三字标题,每天都要在这上面卡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