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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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许迢自然不肯相信如此荒诞的说法，他发疯似的扑倒父亲面前。当完整的白布扯下，他看清了父亲的全貌。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颊，嘴唇隐隐发紫，还有手腕处数不清的淤青。
所有的现实都在告诉他，父亲的死，没有这么简单。
怨恨在他心底由然升起，他恶狠狠的看向前来宣旨的宫人。“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宫人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那一刻周遭静得可怕，风似冰刃刮过肌肤。寒气从四面八方向他缠来，如无形的手扼住呼吸。
他一时间哑然，低下头。
为首的宫人一怔，目光也在那一刻许迢身上。转动的眼珠，不知又在酝酿着什么。
还是叔父，率先反应过来，将许迢拉到一旁。随后解释道：“小孩子不懂规矩，又突遭此变故，还请公公勿怪。这一点心思，就当请公公喝茶。”
看着递到手里沉甸甸的一袋银子，为首的宫人这才松开了口。美其名曰：“韦大人突发恶疾，经太医救治后英年早逝，小公子心有余悸也实属正常，毕竟是年纪尚幼，但这话咱家可要提醒大人，小心为上。”
叔父在一旁陪着笑脸，“公公说的是，此后我韦家必定多加管束承安。”
“如此甚好。”为首的宫人环顾四周，“陛下有旨，请各位接旨吧。”
许迢就这么被叔父按着，接下了那道加封父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爱卿韦漳生平清慎端方，经纶济世，忠勤匪懈。居庙堂则匡扶社稷，处江湖则心系苍生，文能安邦，德可范世。今天命不佑，突发恶疾而亡，朝野同悲，朕心深悼。追念旧勋，特晋封靖国公，谥曰文。赐祭九坛，厚加葬殓，子孙世袭恩荣，以表朕褒忠念直之意。魂而有灵，钦承渥宠。钦此！”
“接旨吧！”
“臣叩谢圣恩。”
为首的宫人：“时辰也不早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退了。还请韦大人，夫人节哀。”
叔父相送：“公公慢走。”
许迢的禁锢被松开了，他呆愣之后，脑海中的理智驱使他迫切地想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脚步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被身后母亲犀利的呵斥声叫住。
“站住！韦承安，你这些年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许迢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连挣扎都懒得再有，空洞得像浸了寒潭。
“娘亲……”
之后他被以不懂规矩为由，被关在灵堂守灵，祠堂思过。等到光亮再一次打在他身上，是叔父带人推开了祠堂的门。
并在此告诉他又一个绝望的讯息：“你母亲沈氏，已于昨日追随你父亲而去。”
许迢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日心口像是被撕裂开来的痛处，呼吸都要停滞，眼前越来越昏暗，直到彻底归于昏暗。
“爹，娘……”
李成歌靠近之后，总算是听清了许迢的话语。
他在他身侧坐下。
感叹着：
“亲眼看着亲人离世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也是。”
翌日，许迢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得肩膀一重，低头看去，这个小孩不知何时竟然依着他睡着了。
说到底他们一样，在这乱世父母皆亡。
许是那一刻的心生怜悯，促使许迢没有推开李成歌。
李成歌守了一夜，几乎是等到天渐亮才昏昏沉沉的睡去。醒来的时候，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靠着许迢睡着，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
许久才唤了一句：“爹爹。”
此时许迢已经不厌其烦地站起来，整理着自己褶皱的衣衫。“既然睡得差不多了，那就抓紧时间调整好自己，等会儿还要赶路。”
李成歌：“爹爹，我们这是打算去哪啊？”
许迢：“自然是回城，回扬州城！”
李成歌不明白。
只是一夜，许迢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
许迢似乎也意识到了，强行找补：“我许迢是什么人？岂会被一些小事绊住手脚，昨日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告诉你，快点啊！别拖我后腿。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好，成儿都听爹爹的。”
经过半日的赶路，他们总算是顺利返回了扬州城。进城的时候，许迢的一颗心几乎是要提到了嗓子眼，还好现在的扬州城内并无异常。
应该是未曾发现，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许迢想了想，在这举目无亲的扬州城内想要打探出确切的消息，还是要下不少工夫。
当银子如流水一般从他口袋里溜走，许迢不免得有一丝心疼。犹豫之间，还是决定将银子交了出去。
李成歌看出他眼眸间的不舍，脱口而出：“爹爹，我们是不是没银子了？”
此话一出，吓得许迢急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下他的面子。
这孩子！
“我告诉你，再胡说。我保证让你再也找不到我！小麻烦精！”
李成歌抬头看向他时，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眸光瞬间暗淡，低着头闷声。“哦。”
在意识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许迢强作镇定的解释。“小孩子，不懂规矩。你放心，只要你把我想要的东西交给我，这银子只多不少。”
对家看了他一眼，如今天下不太平，只要有银子其他的他倒也是不过问。“明日亥时，你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有。”
“那就好。”
没了银子，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想要在扬州城内安定下来，还是有些困难在身上的。对于许迢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这么多年都是以天地为席，露于山水之间。
倒是这个孩子……
算了！
管他干什么，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亥时又至，负责交易情报的人如约带来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许迢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李成歌支开。
虽然李成歌心中是极其不愿的，但还是照办。只是那一双眼睛，时不时的望向站在暗处许迢身上。
交易情报的人说：“你想要知道的那人，我们已经查到了。只是这件事情有些复杂，前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情想必阁下也略有耳闻。此人的正是蜀地陈大人的家仆，陈大人涉嫌谋逆，人当即就在京都被押入了大牢，其余家眷也纷纷下狱。按照规矩，而后押往京都接受审判，一旦证据确凿，秋后问斩。”
许迢是了解官府那些人办事风格，怎么可能会有漏网之鱼。除非这其中没这么简单，又或者是故意为之。
这时，他突然想到这位陈大人似乎与现如今的扬州太守是同年中举。当初他似乎也听兄长提过一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在某些方面颇有知己之缘。
若真是如此，那这件事情的全貌极有可能是：朝中有人不满梁槐只手遮天，便想着借此次进京朝会，联手内外势力一起企图推翻梁槐，只是尚未动手就被梁槐察觉到了异常。
对于梁槐而言，不管这陈大人是否参与其中，只要是有些许风言风语流出，他都是宁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所以……
许是陈大人及其家眷心有不甘，总以为陛下会为他做主。
可放眼整个天下，若论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并且值得他信任的合适人选，只有昔日的同窗好友——扬州太守。
只可惜现如今天下动荡，梁槐把持朝政，他这所谓的自救到最后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许迢看向那人：“你们还调查到什么？”
他的脸上滑过一丝明显的纠结。
“这……”
许迢立刻就把口袋里剩下的银子，交到他手里。“我要事无巨细的知道你们手中的情报。”
“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那人迅速把银子塞到手里。“是这样的，我们的人说曾瞧着他出现在太守府附近，只是未曾见到他进了太守府。倒是蜗居在太守府附近好久，后来外面的人看到他进了扬州城有名的烟柳之地，只是奇怪的是只见到他进去，不曾见到人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从侧门离开的。毕竟是出现在那种地方，这种人躲一躲也是很正常的。”
许迢：“后来，你们的人可曾见到他的人影？”
“这个倒不曾。但我感觉应该是没事的，近些日子扬州城内戒严更甚，想来应该是没抓到？”那人目光不断往许迢脸上撇，似是在观察他的神情。
许迢又问：“你方才所言的烟柳之地是？”
那人：“百花楼。”
“多谢！”许迢迈步离开。
看来他有必要去百花楼一探究竟了！
那人眼珠一转，便已跨步挡在他面前。“这位公子，别着急走嘛！既然都已经有生意往来了，那就是朋友了。”
许迢皱眉：“你想干什么？”
那人面带犹豫，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许迢迈步：“既然你不说，那我走了？”
“别啊！”那人急忙再度拦住了他，“我猜公子下一步定然要去百花楼打探消息，当然我也不是故意要探听公子的情况，只是百花楼那种地方，银子肯定是少不了的。小的这里除了探听情报，还提供借、贷服务。公子，考虑一下呗？”
这倒是提醒了许迢。
那人眼见有商量的余地，“公子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那总要为小公子考虑吧！”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角落里的李成歌身上。
李成歌还未搞清楚什么情况，就听到一句明显的：
“这百花楼一趟，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当然男人嘛，也是可以理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