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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许迢脚下一顿,再迈不开步子,恍若泥塑木雕般立着。

      等到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所幸周遭在此刻也并无任何不妥,许迢索性就收了剑,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具尸体来。

      方才未注意,靠近后才发现这具尸体虽然脸对着地面,多处地方被丛生的灌木遮挡,但依旧能看出手腕脖颈处有多处伤痕,纵横交错的旧疤如枯藤盘结,新旧叠加,皮肉翻卷处早已结了狰狞紫褐,触目惊心。身上的衣衫染血的衣衫,也早已经因为这林中的风吹日晒凝固。

      这人生前受过不少的折磨啊!

      许迢秉持着相逢即是缘的想法,便想着能不能帮上一帮,小声念叨着:“勿怪勿怪,我这也是好心。”

      在动手将尸体翻过来后,许迢惊讶地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扬州城外偶然间救下的那名公子。

      他死了?

      被谁杀死的?

      许迢想到了从摊贩老板那里听到的消息,会是扬州太守下令杀的人吗?

      不!

      不是,如果是人都已经死了,哪有何必如此行事。

      那他的死?

      许迢想到了那日在扬州城外围追堵截这位公子的人,难不成是他们?

      若真是如此,那方才黑影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人。他们口中的主子,派了新的人来?

      一想到这,许迢只觉得在无形之中自己好像已经搅入了一个巨大的局里。这种多了一对仇敌的感觉,让他在一瞬脊背发凉。

      然而,好像一切还没完。

      他专注于此完全未曾注意,方才的那道黑影正藏匿在他身后的树林中,视线径直的落在他身上。周遭树木遮挡了洒落的光亮,一切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

      许迢回头,看到了赶到的李成歌,他的额头已被汗珠打湿,整个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你怎么了?没事吧?”

      许迢未曾回话,只是再度蹲下身子在那具尸体身上寻找着。很显然,他并未在尸体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东西不见了,也没有留下什么可用的线索。

      这极大可能就是他的死因。

      起身之际,许这才想起身侧的李成歌,低头看去,只见李成歌一张脸煞白,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袖,整个人好似喘不过来气似的。

      许迢嗤笑一声,来到一旁。“如你所见,你跟着我以后大概率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每天不是杀人,就是收尸。说不定哪一天,这躺在地上的人就变成我或者你了。”

      在意识到他可能说些什么后,许迢先下手为强。“别在我面前说什么,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之类的话,我不喜欢身侧有人。”

      “我……”李成歌思考了很久,还是问出。“他是怎么死的?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吗?”

      许迢:“怎么死的,这个我暂时不知道。但是如你所见,他身上的伤只怕不是仇人,做不出来这么残忍。”

      李成歌一脸天真的看着他,“那我们要帮帮他吗?”

      许迢眸底寒芒一闪,泛出几分冷笑。“帮他?这么帮?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是好人还是坏人?就算是想帮他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李成歌未曾想到这个许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对此许迢是这么说的,“这天下间每天都有人死亡,且死因不明,若是每一桩闲事我都要管,那我成什么了?”

      看来他需要另外想办法。

      无论如何也要顺利将这个许迢拉下水。

      许迢:“但话说回来,倒也不是不能帮,有些事情还是能做的。”

      就比如将他入土为安。

      李成歌看着许迢老老实实的将此人就此掩埋,立无名氏之碑。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做多手准备。

      不能轻易相信许迢所言的每一句话!

      经过此事,他们的离开的路程顺利被耽搁。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许迢只能循着记忆将李成歌带到城外的一处破庙安置。

      很快夜深,破庙外秋日的寒风悄然降临,穿堂而过,吹动着本就破败的房门吱吱作响,角落里悬挂着的蛛网随风轻摇。四下寂然间,许迢因为白日的一番折腾,现如今已经抱着长剑陷入梦乡。

      本该同样陷入梦乡的李成歌,却在这时悄然苏醒。再三确认并无不妥后,他转身离开了这间破庙。

      破庙外,文枢早已经等候多时。

      “少主。”

      现在的李成歌已然退却一袭孩童的稚嫩,说话间夹杂着秋日的凉意。“说吧!怎么回事?”

      文枢:“请少主责罚,是属下们办事不力。竟然未曾发觉那人一直尾随着少主与许迢。不过请少主放心,这件事情七栖已经带着人去处理了。扬州城内的事情,定然半分也传不出去。”

      李成歌:“这样最好!虽然说朝廷的那些人忙着争权夺利,但总归会有一两个鼻子灵的,若是被他们察觉到了风声,那咱们多年来的筹谋可就一文不值了。”

      “少主说的是。”文枢抬起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出。“不知少主那边有何收获?许迢他……”

      毕竟他们白日可是亲眼目睹了,少主跟在许迢身后,一口一个爹爹,爹爹地叫着。

      李成歌回眸一撇,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文枢吓得,迅速低下了头。“少主,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迟则生变……”

      “起来吧!”说起许迢,李成歌就是一阵头疼。“许迢,他似乎并不打算插手此事。”

      看来他们在扬州城外唱的那一场大戏,还不够精彩。

      文枢:“若是如此那我们所为,岂非白白浪费?”

      “放心,不会浪费!”因为李成歌此刻已经想好了如何给许迢下一剂猛药。“文枢,你过来,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文枢:“是。”

      一切结束后,李成歌放缓脚步回破庙。现在的许迢仍在熟睡,李成歌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正准备在这个地方凑合一晚,身子刚坐下耳畔就传来许迢的呓语,李成歌寻声看去。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许迢深陷过去的回忆中。

      当年,他尚且年幼。

      那个夜晚,现在想来也并无任何异常。宫里来了人说是:“陛下急召,还请大人跟咱家走一趟。”

      从教书先生那里偷溜出来后,正准备去玩的他,意外听见了父亲和母亲的谈话。

      母亲说:“此番入宫,我心底总归是不踏实,你……”

      父亲柔声安抚着她:“放心吧,不会出事的。要不了两三个时辰我便会回来的,我可是答应今日陪你用晚膳的,定然不能食言。否则承安那里,我这个父亲还如何做表率。”

      母亲:“知道你忙,一切以朝政为重,承安那里你无需过多挂念。”

      父亲:“那也不行!我好歹是做父亲的,儿子那里我岂能不挂念,不仅是承安,还有夫人,在下都是一直放在心底。”

      母亲调侃:“都不是孩童呢!能不能有个正形。”

      父亲不以为意:“都是自家人,何须在意这些。”

      “你啊。”母亲脸上洋溢着笑容,在想到他的时候,“昨日我见了教书先生,他说承安最近在课业上稍有逊色……”

      在听到母亲昨日见过教书先生后,许迢心中一怔,连带着也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向自己。

      他硬着头皮走出来。“爹娘……”

      两人一眼便看穿,他这是又逃课了。

      那时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责罚的准备,可比责罚更先来的是,母亲柔声的询问:“承安,怎么了?是不是谁让我们承安不开心了?”

      “我……”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父亲迈步上前,一把抱起他。“课业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爹爹相信我们承安这么聪明,区区课业而已,肯定能顺利完成。”

      “爹爹……”

      父亲见他依旧不开心,趴在他耳边小声逗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爹爹小时候课业也不行,不仅如此爹爹我啊还经常调皮捣乱。因为这些父亲和兄长可没少责罚我。”

      他眼前一亮:“真的?”

      父亲点头:“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迢:“那之后爹爹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父亲看着他好奇的样子,“这个嘛,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门外传来的话语声将谈话打断:“韦大人,该动身了。见驾可耽误不得。”

      父亲依依不舍地放下他,“这个问题等爹爹回来再告诉承安好吗?”

      “好!”年幼的他一口答应,满心期待着父亲的归来。

      可那一日直到深夜,也不曾得见父亲的身影。

      母亲不安地在前厅内踱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却始终没有消息。

      后来,父亲终于回来了。

      是被人抬回来的,一层白色的布匹将父亲身子遮盖。叔伯跟在父亲身侧,眼眶隐隐有些红晕。

      母亲的天在那一刻彻底崩塌,瘫软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愣在原地,恍惚间父亲的面孔在眼前浮现。他想上前抓住,可比温暖的胸膛更先带来的是,寒风吹落白布后,父亲惨白的脸颊。

      皇帝身边的宫人告诉他们:“韦大人在宫中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可父亲的身子一向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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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预收文,求收藏中 《朕惦记皇叔已久》 重生病弱追妻火葬场 《几两银子买来的花魁》 大概就是种田揣包养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