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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乱箭破敌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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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放大的瞳孔,将桥络全身的精神都拔了起来,她从地上猛然跃起,朝着那倒下的人冲去。
刀从顶上乱下,她顾不得抵挡,只在混乱中奔袭,正面迎来的贼人提刀阻拦,匆忙中桥络抬手将右侧的一人拉来,那人果然提刀挡住贼人,桥络趁势逃脱,又往前冲了几步,眼看倒下的人已在身前,桥络也终于清楚地看清他的面容,脑中仿佛炸开千万朵烟花,千头万绪皆在一刻,暗骂一声,桥络立时调转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视,待其定睛后又立时调转了方向。
院内大动,猛烈的喝声从墙外震起,即刻便有如雨的箭矢从空中飞下,率先中箭的守卫倒在桥络的脚下,她一个躲闪,在人与箭中拼命穿梭。
“小心!”一声低喝,桥络猛然抓住周烁安的手臂,连同其手中的剑一齐朝一处击去,待剑刃入血的声音传来,周烁安还未看清侧边的贼人,便被桥络带着滚落到了另一侧。
箭矢如雨,倒下者愈多愈急,仿佛要把整个院子都盖住一般。
先头行动还算游刃有余的桥络早已辨不出方向,只能凭着本能奔逃,身侧的周烁安像个累赘一般贴着,急促地令人想要把他踹掉,却又凭着一股力气生生忍着。
如此纠结,亦如此难受。
当下一波箭矢到来的时候,慌乱之中,桥络提箭挥开正面而来的危险,却又被身旁的动静吸引,箭挡过的时候,更快的两只箭破风而来,一只正中她的小臂,另一只则直入向周烁安的脑袋。
“停下!都给我停下!”大喝声从院门处传来,吴单德急匆匆的身影从大门前奔来,精准地面向桥络和周烁安的方向,“桥络,你敢伤害世子!”
此刻,桥络竟从吴单德粗犷的声音中听出十分的尖刻,她冷笑一声,抵在周烁安面前的长箭被甩在地上,反手压住小臂上的伤口,桥络大喝一声,“来人!”
很快,院外一人推搡着闯入,一身黑甲,形容急切,“主帅,北郊大营有异动,经将军已带兵前往探查,同时特命末将前来此处救援。”
凌厉目光一转,桥络重新盯向吴单德,反唇相讥道:“城防有变,吴将军为守城主将却失职至此,真是令本帅刮目相看。”
“城防严密,本将军并未收到禀报,倒是将军府内大乱,主帅却似要趁乱作犯……”被折断的箭矢羽翼带着血水甩在脸上,划出长长血痕,将吴单德余下的话全部堵住。
“以下犯上,来人,将吴单德给我捆了!”伴随着桥络的声音落下,是两方人马的异动。
一为动,一为阻,泾渭分明,好似从未相和。
被拦住的黑甲军提刀抵在吴魄的肩上,“不遵主帅将令,你是要造反吗?”吴魄提刀挺立,只看向吴单德的方向,吴单德却是面沉如石,冷冷盯向桥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冷寂,段嵉从院外而来,对着周烁安问道,“世子可有受伤?”
独于事外的周烁安轻抚衣袖,语气轻慢,“主帅既说城中有乱,不若兵分二路,各自处置……”戛然而止的声音在与桥络目光相撞时停下,片刻之后,周烁安下颌微抬,继续道,“主帅以为如何?”
臂上血涌不止,断箭的裂痕微微颤抖,桥络扫过院内两方动静,又向周烁安投去一个怪异的嗤笑,便转身朝院外而去,远处泱泱的漠西甲士推开阻拦在前的弓弩手,将桥络迎了出来,黑甲军提刀紧随,却在出院门的一刻被桥络拦住,她低声吩咐了一句,黑甲军蹙眉应声,而后带着一队人马留在原处。
快马急行,到了北郊大营的桥络,终于将心中的疑虑解开。
原本关押畎陇村村民的几个营帐已经空了,看守的将士重伤难醒,桥络将里里外外看了遍,又听着将士的回报,眉头蹙得更深。
“主帅,这必是一场里应外合的密谋,城中的大乱也定是与其有关。”将士对着桥络禀道。
扫过空无一物的营帐,桥络望向那已空荡的岸榻,提声问道:“看守安逐明的守卫呢,也受伤了?”
那将士怔愣片刻,才对着桥络回道:“也受了伤,只是较之其他弟兄的状况要好些,腿脚能动。”
桥络眉眼一挑,臂下包裹的白布缓缓渗出殷红,朝着那将士一盯,提声道:“带我去见他。”
很快,桥络被引到了伤兵的营帐,掠过几个轻伤小兵,来到最右侧的营帐门前,甫一进入,近门处的将士吆喝一声,帐内的伤兵欲望纷纷起身。
“不必多礼。”桥络随口吩咐,朝着更里处而去。
等靠近一个矮榻,对上榻上之人,又扫过绑着厚厚绷带的手臂和脑袋,桥络才又重新将目光对上对方,问道:“安逐明是怎么逃脱的?”
“主帅……”那小将有些踌躇,“是末将看管不力……”
“事发突然,我不怪罪你,只说说当时的状况。”桥络打断了他的犹豫。
小将直起身子,仔细回想,“当时末将收了饭盒,正要等交班的兄弟,怎知刚转身就被人偷袭夺了腰刀,然后……”
“然后就砍在了你的手臂上。”桥络将他的话接过。
“是。”小将垂首继续道,“待末将反应过来,身后又传来一声重击,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桥络回首,和那引路的将士对视一眼,问道:“营中将士可盘点过,是否有无故失踪的?”
引路将士立时回道:“并无。”他再一思索,低声回道,“抓捕畎陇村那几人的时候,有些家眷反抗激烈,因多为妇孺老人,我们不敢大力驱赶,便由他们在大营外安置起来。”
面色霎时变得难堪,桥络厉声责问,“你们觉得他们都是弱者,就生了恻隐之心,也没有加强对他们的看管!”
引路将士面露愧色,垂首回道:“自吴将军来后,军中布防大改,此事又由成阳军接手,末将们也不敢擅专。”
桥络转身快步朝帐外走去,引路将士亦步亦趋,二人刚出了营帐,桥络便侧首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查探,无论几人,把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是。”引路将士大声回道,还未来得及退去,便见经南七匆匆而来,对着桥络急报道:“主帅,营帐外安置畎陇村村民的地方也发生了暴乱,现下虽控制住了些,但……”他的声音一顿,目光定在桥络的小臂之上。
“继续。”桥络催促。
“有些死伤。”眉头皱起,经南七断续答道,而后又想追问什么,桥络却已反向追问,“安母在里面吗?”
经南七还未回答,一旁的引路将士抢先道:“回禀主帅,安母还在畎陇村,并未跟随来此。”
忽地卸下一口气,桥络对着那引路将士继续吩咐道:“派人务必将营帐外的村民看管好,若是有人反抗,只要不死伤,处置随意。”
“是。”引路将士一应声,快步离去。
离着伤兵营帐远些,桥络依旧心绪如麻,片刻功夫又对着一旁的经南七吩咐道:“带五百人,随我一同去畎陇村。”
将军府内的动乱来得轰烈,在强力的军势镇压下也去得极快。
吴单德安置好府内众人,又派人将府内的贼人及尸首一一辨认处置。
只是座上的周烁安还未饮去半盏茶,外头的吴魄已匆匆赶来,“将军,主帅领军去了畎陇村,派人来请周将军同去。”
吴单德眉头一挑望向周烁安,只见周烁安放下茶盏,对着吴魄问道:“何事?”
“主帅去了北郊大营,发觉关押的几个畎陇村的村民失踪了,大抵是怀疑城内的暴乱与其有关。”吴魄回道。
周烁安略一思索,望向段嵉,段嵉只思虑片刻,便对着吴魄问道:“府内贼人清查得如何?”
吴魄刚要禀报,门外又传来一人,对着堂内三人拜道:“回禀将军,府内贼人已清查完毕,抓获贼人三十一人,尸首六十七具,其中多有羌民特征,只是其中……”
“其中如何?”吴单德追问。
“其中几具尸首颇有些眼熟,似是……”小将犹豫,“似是畎陇村村民。”
“吴魄,你去看看。”吴单德立时吩咐道。
待吴魄他们退去,段嵉对着周烁安回道:“世子,既然此事和畎陇村有关,在下认为还是去看看为好。”
周烁安点点头,转头对着吴单德道:“城中诸事还要仰仗吴将军多多看顾。”吴单德立时起身应声,又急声命将士护送。
小规模的动乱并未对城内的民户造成太大影响,一路平和许多,反倒映衬得像是将军府内的独角戏一般。
一路行来,错乱多番。
周烁安自知责任重大,又加之他是自请到泺城的,更是谨慎非常。
因桥氏重归漠西,即便只有一人,成阳侯亦感莫大压力,圣心难测,从成阳郡走到漠西,他们不能再如丧家之犬般被驱赶而退,周烁安为排解父忧,也为稳固自己的世子之位,自请同桥络一同前往泺城。
泺城主将吴单德本是成阳侯最亲近的属将,作为漠西最重心的泺城也本该固若金汤,可却在异族与仰城的夹击下摇摇欲动,如此漏洞,桥氏迟早会发现它,并伺机吃掉它。可既是危机,又是绝佳的埋葬地,成阳侯比所有人都先发觉,因而他默许了周烁安的自请,并令段嵉推波助澜。
只是漫漫前途,吉凶已然难辨。
几十人的小队快马赶到了畎陇村近处,远远便看到泺水河旁正汲水的三两将士,周烁安打发一人上前,很快那人便领着一个将士跑了过来,将此处的状况交待清楚,又引着周烁安等人继续前进。
春末的风仍旧难以剔除冬日的冽意,混杂着沙土的粗粝,将人的面上吹得发疼,周烁安忍不住将衣领提了一提,才看到远处整齐一排的将士,其中一马背之上矮小正坐者,正是众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