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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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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不得不找点事做以度过没有任务的时间。
当然,我是说真正有意思的事情,而不是像斯库瓦罗那样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在纷纷雪花一样的文件里怒气冲冲地挠破自己的头皮。
……
所以说,无论是黑手党还是什么,人太有责任心就会变成随心所欲的家伙们的玩物。
比如斯库瓦罗,比如我和贝尔。
“VOOOOI————!!!”斯库瓦罗一手攥着钢笔,另一手狠狠抓住银色的长发,暴怒的咆哮震得门板发颤。
我捂住耳朵:“冷静点吧,斯库瓦罗。暴躁的情绪会加速脱发的。”
“少给老子放屁——!!”他一把将文件甩过来,纷飞的纸张像受惊的白鸟一样哗啦啦散开。
“贝尔!!你这份空白的报告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去消灭当地的杀手!!因为王子高兴算什么鬼理由啊混蛋!喂!!!”
“嘻嘻嘻,因为我是王子嘛。”贝尔笑嘻嘻地吐出这般莫名其妙的回答。他在遇到不想面对的问题时就喜欢用这句话搪塞对方。然后便随意地摊开双手任斯库瓦罗如何咆哮怒吼都无动于衷,仿佛遮挡住双眼的刘海也一道关闭了听觉的大门。
斯库瓦罗脸色阴沉的吓人。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冲出桌子用左手剑将他砍个稀巴烂。
只不过似乎在拼命忍耐就是了。
我斜乜着眼幸灾乐祸地偷笑。
“还有你!!”他的咆哮却突然转向了我,“报告上只写了‘一切顺利’四个字你是比他好到哪里去啊!?过程呢!细节呢!你以为在写幼稚园日记吗混蛋!!!”
我的笑容就这样转移到了贝尔欠揍的脸上。
我不服气地撇嘴:“一切顺利就是一切顺利啊,有什么好写的。斯库瓦罗是笨蛋。”
“什——!!Voi!!你这小鬼——!!”
“嘻嘻嘻嘻嘻,吵死人了笨蛋斯库瓦罗。”
贝尔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带我跑出了办公室,斯库瓦罗的发火声被甩在我们身后。
我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木门合上的瞬间是重物砸中门板的沉闷声响。
“去把这次的s级任务给我完成!!再敢把报告写成这个鬼样子你们两个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
上帝做我的见证,或多或少我还是会履行一些自己的职责的。该写报告就写报告,该批文件就批文件。只不过在发现贝尔经常摸鱼不干活后,我的工作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既然贝尔可以,那我也可以。
而且,就算只有几个字,那也是我认真工作的证明不是吗?
斯库瓦罗就是活的太较真所以才会脱发。
“嘻嘻嘻,难道不是因为你往他的洗发水里加料吗?”
“笨蛋,他早就发现后换成新的了。”我淡淡的说道,“虽然新的我也加过一份就是了。”
“哇,你还蛮谨慎的嘛?”
“当然。”
*
任何人跟贝尔菲戈尔比起来都显的既温和又正常。任性的开膛手王子做事不需要理由和逻辑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更无所谓普遍世界里所谓的道德与秩序。
某些时候我会思考,我跟贝尔之所以还能继续和谐相处,阿莱西亚·罗西功不可没。
在很多年间,她既教会我像小强一样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要坚韧又无耻的活下去,也在一次次冲突与崩溃中使我的忍耐力阈值得到了火箭般的突破。
大概是对比效应。一想到阿莱西亚做过的离谱事情……我看待贝尔时便会不自觉的带上一丝宽容。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跟她相比,十四岁的贝尔菲戈尔甚至像个天使。
“嘻嘻嘻,你那是什么恶心眼神啊?”
我偏头躲过三把匕首,又低头避开接连袭来的攻击。
随意拍拍身上的沾到的灰尘,我凑近问他:“贝尔,离任务开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不要去找点乐子?”
“嘻嘻嘻,是要去找当地的杀手玩吗?”贝尔慢慢收回手上的匕首。
“那有什么意思。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乐忠于那种游戏。”我忍不住嫌弃道。杀手什么的瓦利亚有一堆,干嘛非要费那么大劲找些不入流的去对战。这家伙一定没玩过什么好玩的。
“那我们要去干嘛?”
“跟我走就是了。”我从腰间解开一把上满子弹的备用手枪甩给他,推开酒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对了”,我回身问他,“你会开车吗?”
……
……
……
“——你管这叫‘会开车’!!??贝尔菲戈尔!!”
老旧的菲亚特歪歪扭扭的飞奔在小路上,引擎发出颤抖的嗡鸣声。都怪他跳进驾驶座的动作太熟练,让我轻信了他的谎话。
几次险些撞上路灯后,我不得不抓紧了扶手,“看路啊看路!至少开稳点吧混蛋!”
“嘻嘻嘻,少啰嗦,又没真的撞到。这种破车能跑起来都是谢天谢地了。王子早说要它旁边那一辆了。”
“都说了那辆不行啦,只有这种车才最好偷。”我把背靠在椅座上,皱眉说道。
身后吵吵嚷嚷的追杀还没停止,愤怒的脏话在风中嘶吼着变得模糊不清。枪声零零碎碎地响。
我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前出声提醒:“往那边走。”
贝尔猛打方向盘:“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不会只是这样就结束了吧?”
“怎么可能。我决定要带你去见一个熟人。她那里一定有好玩的。”
我快速的将上半身探出天窗,干脆利落的两枪射杀了后车驾驶座上的男人。失去操控的汽车左右碰撞着翻倒在路边,火光照亮了没有路灯的街区一角。
衣着凌乱的男人提着酒瓶漠然的注视着顷刻间发生的一切,呼吸间渐渐升腾起的白雾驱使着他不远不近的凑在火旁,并试图在它熄灭后去找找有没有“值得回收”的战利品。
至于车底哀嚎的男人?
别担心。这里每个冬天都在死人。会有人替他“回收”他们的。
……
邪恶的混沌感让这片贫民区既危险又迷人。灰色是这里的底色,人性直白的暗是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降下车窗,将粘在披萨盒底的白色粉末顺手扔出窗外。在把多余的纸币送到风口的前一秒,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饱含怨毒的婴儿声音。
回过神时,我已不自觉的悻悻地缩回了手。只好重新将它们夹到汽车的遮阳板里。
……也许会有用的。毕竟隔壁的司机是出了名的不爱带现金出门。
徒手撕下一块披萨,我不抱期待的咬下,又惊疑不定的重新拿远,仔细观察。
贝尔偏头看了我一眼。
吃到人生披萨正心情大好的我于是大发慈悲的亲手又撕下一块递到他手边。
贝尔菲戈尔张开嘴,优越的鼻骨前细碎的刘海一晃,就这样顺着我的手咬下了第一口。
……懒死他得了。
不知是披萨合了他的口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我忍无可忍作势要将剩下的部分全部甩到他身上的前一秒,贝尔从容的摊开手掌接了过去。
我才知道,原来我更看不得他这种装装的样子。
我:“一心两用小心被我暗杀。”
贝尔:“嘻嘻嘻,有本事你就试一试吧。”
我猛的抽出匕首扎向他,同时奋力将方向盘抢夺到自己的控制下。贝尔俯身躲过我的攻击,用力将我拽向驾驶座,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腾出手来死死的压制着我。……真看不出这身形单薄的家伙力气居然这么大,锢的我手臂一阵发痛。
无人驾驶的汽车左冲右撞,以猪突猛进的气势奔行在深夜的马路上。在我们争抢焦灼时短暂的平稳下来,在一方得力时对着某个方向决然的划出一长段路。
我刚刚才发现,这小子居然在下面偷偷踩油门。
虽然明白就算真的出了车祸什么的,死的也绝不会是我们两个,但是这种疑似轻视我的加码行为还是让我忍不住一拳挥向他的脸。
……这可不是私人恩怨。
斗争像鱼与自行车、沙漠与泳衣一般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姿态展开了,这次不仅是脆弱的引擎,整个车身都开始以一种不规律的频率颤抖起来。我一直觉得它没能坚持到最后,完全是贝尔站在车顶又蹦又跳用他的小刀与钢琴线舞来舞去的缘故。但是他非说是因为我射中了发动机。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的翻车事件都会着火,这只是一个概率不低的高风险事件。电影也不能全信。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我们连火也没得烤,只有彼此肚子里的火还在熊熊燃烧。
……
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洁白的雪花,无声无息的落在静谧的大地上。我感到睫毛传来湿濡的重量,轻轻眨眼也无济于事,只好一根一根抽出手指,摘下手套。这才发现手背早已被割破,因为伤口太浅,手套颜色又深,才迟迟没有发现。
我将它们扔去与那堆地狱里开出来的废铜烂铁作伴,顺手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迹。一回头,贝尔正背对着我整理他的王冠。他漂亮的金发变得凌乱,颜色也有些暗淡。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贝尔扶着王冠转身,对我不解的歪头。
他的脸上有两处细碎的擦伤,大一点的近乎蔓延半边脸颊,好在没有流血,只是看上去倒比我还狼狈一点。有一边的金发甚至翘了起来。
没有由来的,我的心情突然变好,忍不住对贝尔露出个笑容。
贝尔愣了一下,嘴角抿的很平:“……你笑什么?”
“你真可爱贝尔。”我说。
像我从前的邻居家里挨打后的金毛。
“……嘻嘻嘻,你真的想死吗?”他掏出小刀。
“真过分,这明明是夸奖。”我轻轻推下他的胳膊,毫不在意的笑着仰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目的地也许离这里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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