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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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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们对于妖的看法不同,处理方法自然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三一派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所以是最奇怪的那一个。”姜堰道。
怀里的赵卓点点头:“我理解。可是为何不能提师傅您的名字?”
“不是人人都讨厌我,也不是人人都喜欢我。要是来帮忙的是喜欢我的当然好,不讨厌也不喜欢我的也行,就是讨厌我的也可以,有人虽然讨厌我,但遇见谁有困难都会帮助。万一你碰到讨厌我到恨屋及乌的人就不好了。以防万一,脱离危险再说。”
姜堰说完,赵卓好久都没回话,她奇怪地低头去看,发现赵卓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似乎挺开心。
“怎么了?”姜堰问。
赵卓往后蹭蹭,靠进姜堰怀里,道:“师傅,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长一段话,你以后多说说话,我喜欢听你讲话。”
姜堰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胸口有暖流涌动,那是她很久都没感觉到的东西,但紧接着心脏似乎被猛地攥住,她闷哼一声,不想被赵卓发现异常,于是暗暗顺气。
“好。”姜堰道。
放下赵卓,又留给她几张能保命的符箓,姜堰策马回到张窝棚村。
她在众人瘫倒的小屋前舒一口气,抬脚迈入,霎时间头脑昏沉,她坐在椅子上睡过去。
几人离开比武大会,采了茶拿了点心,姜堰踢踢踏踏地踩路边杂草,道:“师傅,咱们这便回三一派了吗?”
周荒听出她不情愿,问:“怎么啦,小姜堰还想在启县玩一玩?”
姜堰摇头,她对中启派附近没什么留恋,只是不想这么快回了三一派,毕竟年纪还小,想多玩玩。
周荒迈着四方步,提议再去启县吃一次醉鸡,姜垣姜堰还有五清俱是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点头。
周荒则暗自好笑,只是说去再吃一次醉鸡就哄好了。
三人一妖下山回到启县,天师都还在中启派聚集,山下并没有什么人,几人舒舒服服地逛了一圈,买了些特产。
路过小摊,姜垣看到一块天然红石走不动路,周荒大手一挥,拍拍姜垣肩膀道:“为师给你买!”
姜垣莫名其妙地瞥师傅一眼,师傅莫不是以为她舍不得买,其实姜垣是在心中纠结欲望一事,奚婆婆说“修道者不享受,享受者不修道”,她听进心里了。
解释完,姜堰先开口,道:“姜垣,一个小石头算不上享受。你要是纠结,我给你买就是了。”
周荒也点点头:“小姜垣,奚婆婆还说我们三个人都傻呢,那你也听吗?”
姜垣摇摇头,她不是什么都听的人,毕竟没有她不敢怼的人,她本身也不是多么敬畏所谓权威,只是奚婆婆说得有道理,那她便听一听。
周荒听了笑起来,道:“哎哟哎哟,小姜垣,我总觉得你可爱。以后日子长着呢,苦的日子可多,十七岁的年纪,买块石头算什么呀。那韩菱身上绛紫色衣衫绣样可是价值百金,她每件衣服都这样,照样作为天师受众人敬仰;陈净许年轻的时候出门除妖非鲜食不吃,每每去酒楼必点十样才罢休,现在不也是正道魁首么。为师……咳为师虽然说人人喊打,但是不也活得潇洒?随心所欲,不生执念,这才是修道者应该做的。”
姜垣这才点点头,自己掏钱买了那块小石头,便宜得很。
“是咯,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想做什么就做,这样才能不生执念。倘若你长期压抑自己,执念便会渐渐生出,等你察觉时,便已经晚了。”周荒道。
姜垣将小石头收好,说知道了。她看向坐在前面东摸摸西瞧瞧的姜堰,笑起来:“姜堰就没这烦恼,她修炼应当最顺遂了。”
周荒摸摸姜垣,道:“是呀,你们都快快乐乐的,为师就高兴。”说罢她假装擦眼泪,道:“也不枉我一人将你们拉扯大呀!”
姜垣侧目看向周荒,道:“师傅,咱们到酒楼了,你记得把眼泪擦干净。”
周荒悻悻,一震袖,端着姿态率先走进酒楼,朗声道:“带我们去最好的阁!”
饶是姜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师傅这一副土老粗进城的模样,不过她很快调整,站在师傅身边撑场子。
几人由店家引着上楼,周荒大手一挥点了十个菜,姜堰瞪大眼睛和姜垣对视,姜垣摆摆手,低声提醒道:“你忘了咱们习作都被师傅卖了么?”
姜堰这才点点头,二人平日绘符刻苦,有时一天练习都赶得上一普通天师存货,周荒拿去卖,定然没少赚。
小二出了房间,周荒才道:“以后呢,你们习作都自己留着吧,我看质量已经相当不错,不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钱都够了。”
姜垣呵呵笑:“师傅,莫不是被我们发现了才这样说。如果今天没碰到庄素戈拿出符箓,师傅打算什么时候再告诉我们?”
她话语虽然锐利,不过语气倒是开玩笑的语气,再加上平时众人都习惯了姜垣这掺杂小刀的说话方式,也不觉得有什么,周荒嘿嘿一笑,端起茶杯掩饰。
“哎,快了快了。”
姜堰问:“什么快了?”
周荒道:“本来打算让你们再练几年再说,没想到庄素戈让我露馅儿了。”
拿符箓卖钱的事就这么过去。其实姜垣姜堰也不觉得习作让师傅拿去有什么,况且师傅绘符更好,只是她专心于别的事情,不像姜垣姜堰一样心无旁骛地练习。
再者,姜堰得知自己绘的符竟然能卖钱,心里很高兴。原来在三一派时,她知道自己绘符能力不错,没想到自己的符箓在江湖上也有销路。如此一来,她感到江湖上众天师的肯定,另外,师傅对她们恩重如山,能让师傅赚些钱,姜堰很高兴。
显然姜垣也是这样想的。
小二一道一道将菜端上桌,一共十道摆了个满满当当,几人如鬣狗般撕扯醉鸡,周荒则斟酒慢慢吃。
忽然楼下传来洪亮声音,姜堰探头去看,堂内一人身形高挑,身着玄色衣裳,上有暗红色丝线交织,显得威严端庄,不是陈净许是谁。
姜堰大感奇怪,回头道:“师傅,陈净许掌门来了。她不在比武大会作东,怎么突然下山?”
周荒闻言探身道:“你来找谁?”
陈净许本来在堂中打量,听到声音微笑,抬头看向周荒:“你当找谁?阁下认不认识周天师?”
周荒嘻嘻笑起来,道:“不认识不认识,但我认识她两个小徒,你不如上来问问?”
陈净许无奈,上楼进入阁中,略过周荒看向吃得正香的姜垣姜堰,问道:“我来找三一派周荒周天师,你们可知道她在何处?”
姜垣姜堰对视一眼笑嘻嘻地一起指向旁边看热闹的周荒,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净许挑眉,装作刚刚发现,道:“哎哟周天师,好巧好巧,你竟然在这里,怎么刚刚不出声?”
周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拍拍旁边位子,道:“喝了些从名扬天下的正道魁首中启派所在的钟灵毓秀的中启山奔流而下的清澈活水所酿的甘甜烈酒,眼神有些不清明,还望陈天师海涵。”
陈净许撩开衣袍坐到周荒旁边,她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玉杯,端起桌上酒给自己斟了一杯,品了一口道:“不错不错,不愧是’从名扬天下的正道魁首中启派所在的钟灵毓秀的中启山奔流而下的清澈活水所酿的甘甜烈酒’,当真好喝。”
周荒噗地大笑起来,端起杯子和陈净许碰了碰,戏谑道:“陈掌门一如既往地宝贝自己,还自带玉杯喝酒。怎么,比武大会几百号人竟然没人能陪你喝酒么?”
她装模作样地冲着中启派方向抱了个拳,道:“比武大会东道主竟然中途跑下山来和三一派人单独见面,你要做什么,你和这些人厮混,你枉为天师啊!”她学方才那些人讨伐她们的语气。
陈净许笑起来,她面容端正,不笑的时候很是威严端庄,笑起来眼睛弯弯,倒是不严肃了。
“我平日不见客的时候才用玉杯自饮自酌。若是席上突然掏出一个玉杯,岂不让人笑话了。”
周荒有些受用,这话不就是在说她们二人关系亲近,陈净许不用掩饰自己本心么。
不过她还记得方才在山上陈净许是如何拉偏架的,因此没接话茬,道:“中启派掌门是换了么,否则你怎么跑下山来。”
陈净许瞥了一眼对面虽然在吃饭但明显耳朵竖起来的姜垣姜堰二人,罕见地支吾了两声道:“有长老们在,我离开一会不要紧。”
陈净许显然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不说原因。周荒从小就是个随心所欲的混世魔王,如今这个年纪了也还是不在乎什么事故人情。
你说她猜不出陈净许来的目的么,那不可能,行走江湖几十年,盐吃得比饭多。周荒一把年纪依旧让人觉得不着调的原因之一就是她要每个人把话说得清楚明白。
年纪小的人这样做,旁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此人涉世未深,但周荒这样,就让人觉得奇怪,乃至评价为乖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