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处方》禾小安

3、雪松香 温漾站

　　温漾站在玄关，望着鞋柜里整齐排列的消毒喷雾，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

　　"换鞋。"江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鞋底已经消毒。"

　　她低头看着拖鞋上印着的柴犬图案，喉咙发紧。这是她高中时期最喜欢的卡通形象，连笔袋上都要画满的那种。

　　"谢谢。"她接过拖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江聿迅速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次卧在右手边。"

　　温漾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这是江聿惯用的护手霜味道，从高中起就没变过。她记得他总会在实验课后仔细涂抹，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门禁卡。"他递来一张磁卡，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的创可贴上，"冰箱里有即食餐，加热三分钟。"

　　温漾接过磁卡，发现背面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微波炉使用说明」。她忍不住笑了，"你还记得我不会用微波炉？"

　　江聿推了推眼镜，"你高二那年差点把实验室的微波炉炸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她为了加热便当，不小心把金属勺子放了进去。江聿第一时间冲过来拔掉电源，然后板着脸给她上了一堂物理课。

　　"我去医院了。"他看了眼腕表，"今晚有台急诊手术。"

　　温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注意到玄关的置物架上摆着个相框。照片里是高中时期的他们，她正踮着脚往他头上戴生日帽，而他虽然皱着眉，嘴角却微微上扬。

　　次卧比她想象中宽敞。落地窗前摆着张懒人沙发，旁边是整面墙的书架。她随手抽出一本医学期刊，发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是她潦草的字迹：「江聿大笨蛋！」

　　那是她生气时写的，因为他在物理竞赛前没收了她的漫画书。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留着。

　　夜幕降临时，温漾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她揉着眼睛打开门，看见江聿扶着个醉醺醺的男人站在门口。

　　"帮我一下。"他声音有些喘，"这是我弟弟江临。"

　　温漾连忙上前搀扶，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江临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咦，这不是我哥钱包里那个..."

　　"闭嘴。"江聿冷冷打断，架着弟弟往客房走。温漾注意到他耳尖泛红，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别的什么。

　　安顿好江临后，温漾在厨房倒了杯温水。转身时差点撞上江聿的胸膛，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抱歉，"他后退半步，"江临喝多了，可能会闹。"

　　温漾把水杯递给他，"你弟弟经常这样？"

　　"偶尔。"江聿抿了口水，喉结滚动，"他...最近失恋了。"

　　厨房的暖光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温漾突然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她下意识伸手想触碰，却在半空停住。

　　江聿的目光落在她悬在半空的手上，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就在这时，客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去看看。"他迅速转身，白衬衫下摆掠过她的指尖。

　　温漾站在原地，听着他在客房里低声训斥弟弟。突然，她注意到冰箱上贴着张便利贴：「温漾的专属区域」。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爱喝的酸奶和果汁，还有几盒即食的玉子烧。

　　她的眼眶突然发热。

　　凌晨三点，温漾被一阵窸窣声惊醒。她披上外套走出房间，看见江聿正在厨房忙碌。他换了居家服，柔软的布料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饿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温漾这才发现自己在咽口水，"有点..."

　　"坐。"他指了指吧台，"马上就好。"

　　她乖乖坐下，看着他熟练地打蛋、切葱花。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你经常这么晚吃饭？"她问。

　　"手术结束得晚。"他将玉子烧盛进盘子，推到她面前，"吃吧。"

　　温漾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鼻子发酸。这是她最爱的口味，咸甜适中，里面还裹着柴鱼片。

　　"好吃吗？"他问，声音很轻。

　　她点点头，突然发现他右手手背上有道新鲜的抓痕。

　　"这是..."

　　"患者家属情绪激动。"他轻描淡写地说，将手缩回袖口。

　　温漾放下筷子，"我帮你处理一下。"

　　医药箱在客厅茶几下层，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高中时经常帮他处理实验课的小伤口。消毒时，她感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疼吗？"她问。

　　"不疼。"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顶，"你头发长了。"

　　温漾手一抖，棉签差点掉在地上。她记得高中时总抱怨长发难打理，他说过喜欢她长发的样子。

　　处理完伤口，江聿起身收拾餐具。温漾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明天我轮休。"

　　"嗯。"他应了声，"我下午有门诊。"

　　"要不要...一起吃饭？"她鼓起勇气问。

　　水流声停了。江聿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好。"

　　第二天中午，温漾正在厨房准备午餐，门铃突然响了。她打开门，看见江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

　　"我订了寿司。"他说，"你...在做饭？"

　　温漾低头看看自己围裙上的面粉，有些尴尬，"我想试试玉子烧..."

　　江聿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歪歪扭扭的蛋卷，嘴角微微上扬，"我来教你。"

　　他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握住她拿锅铲的手。温漾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心跳突然加快。

　　"火候要控制好..."他低声指导，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江临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哥，我饿了..."看到厨房里的场景，他立刻转身，"我什么都没看见！"

　　温漾的脸瞬间烧红，江聿却神色如常，"去洗漱，等下吃饭。"

　　午餐时，江临一直用暧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江聿冷冷瞥他一眼，"再不吃就凉了。"

　　"哥，"江临突然说，"你钱包里那张照片..."

　　"江临。"江聿放下筷子，镜片后的目光凌厉。

　　温漾好奇地抬头，"什么照片？"

　　"没什么。"江聿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等他离开后，江临凑近温漾，压低声音说："我哥钱包里有张你的照片，高中时期的，都磨出毛边了..."

　　温漾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