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照护病中的简 “这样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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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所有人，有惊诧、关心、漠然或严肃，唯独没人因为嘲笑人的失礼而羞愧。
也就看不出刚才是谁忍俊不禁。
伊丽莎白断定他们表情虽然毫无破绽，但内心肯定都笑死了。
她倒也不在意是哪位没忍住了。
惊诧过后，宾利先生连忙起身，礼貌周到地接待了她。
而他的好友从始至终，都把目光偏在她旁边墙上一幅“春日阳光”油画上，板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伊丽莎白说明来意，表达出立刻探望简的想法。
宾利吩咐了一名文雅伶俐的女仆，先带她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再去看望简。
伊丽莎白半句闲聊都没有，屈膝后转身就请女仆带她去。
“简，你感觉还好吗？”
“丽兹，我还好，就是头痛、嗓子疼，发热无力。”简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让妹妹握住，汲取着来自亲人的关心和鼓励。
“我真庆幸昨天是乘马车来的，没有兜头淋雨，不然指定会更严重。”
简身体不好受，精神头倒不算太坏，和伊丽莎白说了好几句话，才难受地闭眼，专心忍耐病痛。
伊丽莎白安静地坐在床边，轻手轻脚地伺候着。
掖被角、手测体温，时刻关注病情变化。
早饭过后，主人家的宾利姐妹俩也来看望简，在一边旁观医生给简看诊。
简的病症有所加重，发热更高，头痛也更厉害。
琼斯医生药铺的医生给开了些“劳丹酊”，表示之后也会让药铺跑腿的小伙子送药来，就离开了。
这药镇静止痛，能让她好受些。
“简，内德说过，劳丹酊就是鸦.片酊，常用或量大都会成瘾，不可滥用。”
伊丽莎白鼓励道，“简，少服用些缓解头痛，其他不适得靠你自己坚强忍耐。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宾利姐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讥诮。
无人不知，劳丹酊是最温和的镇痛剂。她让她的姐姐违背医嘱少服药量，说不定藏着什么诡计呢！
所以傲慢与偏见啊，就像打地鼠游戏，这里打下去了，那里又冒了出来。
内瑟菲尔德的男士们都出门了，宾利姐妹无事可干，大多时间都守在简的房间，聊聊天打发时间。
伊丽莎白一度想要叫停她们这种打扰病人休息的行为，但想到她们是主人家，叨扰她们许多，陪伴病人也是一番好意，再者简的病症已经稳住。
便也没有说出口，只是不怎么和宾利小姐们搭话，一心去照顾简。
下午三点，依礼伊丽莎白应该离开了，虽然简的病症还没有减轻。
“丽兹，我真不想你走。”病中的简多愁脆弱，很想要妹妹的陪伴和照顾。
伊丽莎白也不放心舍弃还未好转的姐姐离开。
姐妹俩依依不舍，宾利小姐只好开口留客。
伊丽莎白顾不上其他，只想陪伴生病的姐姐，看着她健康起来，就感激地应下了。
接着吩咐驾车送她来的男仆，再驾车回朗博恩，告诉她留宿的事情和简的病情，再给她和简都带几套衣服来。
……
晚餐时，伊丽莎白受邀一起用餐。
席间大家都来关心简的病情，尤其以宾利先生最为关切。
但关心过一轮后，简口中的好友——宾利姐妹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全是礼仪性的冷淡敷衍，根本不是真心关切简。
卡罗琳·宾利的整颗心，都挂在了意中人达西先生身上，赫斯特太太——路易莎·宾利也一样。
伊丽莎白看在眼里，一吃完饭，就回到简那里，照顾她吃女仆送到房间的晚餐。
简胃口不算很好，但在妹妹的喂食下也努力吃掉了半份。
“能吃食物，就能有力气和病痛对抗。我总算快慰些了。”
简一听伊丽莎白这话，便问：“那你刚才是为什么不快活？”
伊丽莎白不想告诉还在忍受病痛的姐姐，她的新朋友们对她虚情假意。随便扯了一件事，打岔过去。
伊丽莎白不知道——倒也不难想象到，她刚一走出餐厅，宾利小姐就开始说她的坏话。
“作风真是坏透了！又傲慢又没礼貌！”
“我们陪伴她生病的姐姐一整天，她一句都不和我们攀谈。”
“早上那落汤鸡一样的仪表，让她本就难看的样貌，更加难看了！”
她的姐姐赫斯特太太也附和，说伊丽莎白早上的样子简直像个疯子：“头发一边蓬乱，一边湿成一绺一绺，往下滴水，真是滑稽！”
说着姐妹俩就欢快大笑起来。
宾利先生终于看不过去：“虽然我觉得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今早的神情风度并不差，但是你们既然在背后这样批判她，那我也要说，她之所以打湿半边衣服，全是我们的错。”
宾利小姐叫道：“为什么？”
“是内瑟菲尔德的草坪不平整，才有坑洼积水。不然就算有人摔倒，雨停了半夜，草坪上已经半干，也不会湿得那样狼狈。”
“真要去责怪一个人的话，那也要怪她自己太冒失，怪她家笨拙的车夫！”
宾利小姐尤其想得到达西的支持，“达西先生，你一定也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那车夫确实笨拙。”
哪怕是男佣兼职的第二车夫，也不该因为他的笨拙而摔了主人家小姐。
得到意中人的附和，宾利小姐势焰更盛，回头就去与她兄弟又争论了几个回合。
最后又一次回头寻求达西的观点：“达西先生，你也觉得她今早的冒失，会影响你对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的爱慕吧？①”
“半点也不会。经过晨露的洗涤，她那双眼睛更加清澈了。”
一语既落，餐厅里落针可闻。
半晌后，赫斯特太太换了个话题。
从家世方面去攻击班纳特小姐。
“简·班纳特真是位美丽可爱的姑娘，我衷心祝愿她能攀上一门好亲事，但她有那样……微贱的亲戚，我觉得她是没指望了。”
赫斯特太太想了想班纳特小姐们的家世，她见过对方父母、姐妹，似乎都没什么可说的。
只好指摘她们的亲戚不够高贵。
“我听说她有一个姨父，在梅里顿镇上当律师？”
宾利小姐接话：“是的。她们还有个舅父，住在契普赛德大街附近。”
“那真妙极了！②”姐妹俩畅快地大笑起来。
自认为已经和小班纳特先生成为好友的宾利，高声提醒道：“你们忘记了，她们还有个伊顿公学优秀毕业生，剑桥大学成员的弟弟，而他才十五岁！”
一语既出，姐妹俩的畅笑戛然而止。
相比宾利，爱德华·班纳特这个名字，达西其实知道得还要更早。
“小班纳特先生，的确是一位少年天才。”
宾利小姐不服，追问道：“难道在达西先生眼中，剑桥学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老达西先生资助的一名管家儿子，都是剑桥学生呢。”
“……”达西莫测地一顿。
接着才回答：“剑桥学生是不稀罕，毕竟还有许多中途弃学的。但是，爱德华·班纳特连续两年夏末在《哲学汇刊》上发表论文报告，日前议会颁布的《城市公共卫生建议》，就是源自他的第一篇论文报告。”
“这样的剑桥学生，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宾利小姐闭了嘴。
宾利则是惊奇地看着好友，“我都不知道，小班纳特先生还有这些成就！他都没有和我谈论过。”
达西为好友解惑，“虽然我们只在路边有过一面之缘，但通过你后来整个半天对他滔滔不绝的夸赞来看，我想他肯定是一位克制不自夸的绅士。”
“他确实是！”宾利无比赞同，“那他没有和我说起他的成就，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达西：也可能是没有真正把你当作好友，交浅便不言深。
……
伊丽莎白一直在房间里陪伴简，宾利小姐晚餐后也来看望，询问病情。
到喝咖啡的时候，伊丽莎白替简婉拒：“深度的睡眠能让身体得到休养，让它专心与病痛对战。”
“咖啡对睡眠无益，简最好不喝，茶也别喝。一杯温开水送服适量劳丹酊，头痛缓解后，疲惫显现，正适合睡上一觉。”
宾利小姐皮笑肉不笑，死样怪气地惊叹：“伊丽莎白小姐，你难道真是一位大名医？一开口就是诊疗秘籍。”
“宾利小姐的夸赞我不敢当。事实上，大名医是我的弟弟。只是他从不以此自居，只说是从睿智的长者那里，听来的一两句疗养经验。”
“而且，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咖啡只会让病人难以入睡，透支身体的精力，表面看上去精神清醒，但对病症痊愈并无多大帮助。”
宾利小姐半晌无言，没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伊丽莎白耸耸肩，转脸去细心伺候简喝水服药。
果然不久，简就感到困倦，慢慢睡过去，伊丽莎白安静地守在一边。
简睡沉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冒汗。
“出汗了！”伊丽莎白兴奋地低呼，当即守着简，勤快地为她擦拭汗水。
内德说过——经验也验证过，这时候开始发汗，是病情在好转的迹象。
汗发出来后，发热的热度就会降低。
伊丽莎白一遍又一遍地为简擦拭汗水，一直到黄昏，简的汗水终于干透。
她又动作轻巧地为简换上干爽的衣服，其间简迷迷糊糊醒来一次，她喂下半杯温开水后，简又继续睡沉了。
伊丽莎白用额头贴上简的额头，测试发现温度果然已经降下来。
连忙把简的被褥仔细掖好，以防她再次受凉。
担忧的心缓解之后，她意识到自己依礼应该下楼一趟。
来到客厅，发现他们正在玩牌。
达西先生面前堆了几摞银币，看来是他赢得最多。
伊丽莎白打过招呼，回应大家对简病情的关心，接着拒绝了大家邀请她玩牌的提议。
她心情不错，也就坦率地表示：“我怕你们玩牌的输赢很大，我可没有多少零花钱能输。”
虽然看宾利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鄙夷她的贫穷，但她完全不在意一个虚情假意的人的鄙夷。
倒是她这份坦率，让宾利和达西另眼相看，觉得她落落大方。
但是嫁给一个“穷措大”③和“穷措大”本人的赫斯特夫妇，对伊丽莎白把贫穷挂在嘴边的言行，就感到难堪了。
总觉得是在映射窘困却敢玩牌的他们。
毕竟班纳特小姐们都是乘马车出行，家中有两驾马车，而赫斯特先生却养不起马匹，赫斯特太太便有车无马。
伊丽莎白想拿本书消遣，宾利去给她找，自然就受到了宾利姐妹们死样怪气的挤兑。
伊丽莎白口齿伶俐，就像先前与宾利小姐的咖啡之争一样，没让自己受半句委屈。
既然开启了关于书的话题，宾利小姐就夸赞起达西在彭伯里庄园的藏书。
好一通恭维后，又提出让自己的兄弟比照彭伯里建造住宅。
伊丽莎白翻着书，听着宾利小姐的话，觉得真是有趣极了。
被姐妹烦透的宾利转移话题，“伊丽莎白小姐，小班纳特先生那样博学多识，肯定也看过许多书籍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照护病中的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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