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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鹤,择梧而栖 刘捷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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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捷带着阮玉到了巫山脚下,山路崎岖不平,重岩叠嶂,附近十几里荒无人烟,两人正一筹莫展之时,一童子正背着竹筐,挥舞着镰刀砍断杂草前行,阮玉眼疾手快,拉住那孩童就问。
“小师傅,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宋字成章的医师住在这里?”
小孩不满意他粗鲁的举止,蹙着眉用眼神暗示他松手,阮玉见他不回答,刚要开口训斥,刘捷摇了摇头,示意松开他的手。
“刚才是我唐突了,望别见怪。”
阮玉行了个礼,孩童见他们终于态度诚恳,抖了抖衣襟上的灰尘,对他们喊道:
“随我来。”
两人对视见有戏,马上跟上那突然出现的孩童。他们在后面追赶,一路磕磕碰碰不少,偶有毒蛇相随,废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跟上那孩童的步伐,抬眼望去,对方却未曾出一点汗,步态轻快,神色自若。
刘捷暗里称奇,阮玉也明白此人非凡夫俗子,越发对这位神秘的医师感兴趣了。
终于到了山顶,孩童推开木门,两人往里望去却不见来人,心下疑惑,正四处张望着,孩童已入茶房沏了一壶茶,给两位满上。
“敢问宋大夫何在?”
“我就是宋成章。”
面前的小孩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阮玉倒抽一口气,待出口质疑,刘捷却抢先反应过来,他常年在外,见多识广,对鹤发童颜倒也见怪不怪,此刻着急请对方出山,万不可轻慢对方。
“原来小先生便是我们要找的神医,真真我们是有眼无珠。”
刘捷示意阮玉和他跟着与对方又行了个礼。宋成章一早便见刘捷气宇非凡,眉间带着帝王之气,此刻有意掩藏锋芒,心下暗自留意,却并不受他们的礼。
“我已归山许久,早撒手人间事了,卿勿多言。”
阮玉噙着泪哭诉道:
“如今俗世如炼狱一般,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神医安能忍心弃万民于不顾?此医者仁心乎?”
“你又是何人?”
宋成章撇过眼终于打量了阮玉几分,见对方浑身气场洁净,唯眼中稚气未脱,犹如石中良玉,未得雕琢。
“既然先生就是我们苦寻的良医,我也不再隐瞒,朕乃当今圣上刘捷者,他为翰林院阮玉者。”
“既是帝王将相,臣更无心医治,望快快去也。”
宋成章摆摆手,起身要关柴门。刘捷正色道:
“朕非为自身求先生出山,而是为整个天下黎明百姓!天下患病久已,更待先生医治!”
柴门随机“碰”的闭上,阮玉愤怒地红着脸作势要破门与他理论,刘捷拉住他摇摇头,只是在门外等着。
“陛下,咱们就这样干等着不成?”
阮玉哭丧着脸,刘捷并不回答,反问道:
“爱卿,你若是宋大夫,会视整个天下不顾吗?”
“臣安敢如此?!医者仁心,何况是整个苍生的性命!臣虽万死不辞。”
阮玉吓得欲跪下,刘捷让他起身,喟叹了口气。
“即使这样,相比宋大夫必有他人难言之隐,他既然会搭救落难之人,又怎么会是苟且偷安之人?相必是我们有愧于他啊!”
“陛下说的是。”
阮玉闻言不能不为之震撼,从京都出发一直到现在,刘捷表现出来的隐忍和大度都是他未曾意料以及设想到的,如今亲身感受到,只剩下热泪盈眶,感念已遇明主,只恨不能竭力辅佐。
宋成章虽在屋内,却听得清楚,眼神晦暗不明,烦闷地径直茹药房重新收拾他的一堆药草。
接下来的几日,宋成章出门,刘捷两人必跟随着他,即便路途艰难,也全力以赴,帮着他采集药草。回到木屋,便合着他一起晾晒药材,宋成章终日不搭理他们,却也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行动,刘捷和阮玉见有戏,更加亲力相待。
一周过去了,刘捷正在院子前拨弄着金线莲,不远处一只毛色雪亮的猛禽朝他们滑翔来,定眼一瞧,可不是皇宫里饲养的海东青!刘捷招手,那矛隼立马落于他肩头,他取下那一小管竹筒,抽出信条,上面正写着:
粒图台吉将至京都,陛下速归。
刘捷向宋成章借来执笔,写着即刻启程便交于海东青,望着飞入云层不见的矛隼,刘捷叹了口气,正要叫上阮玉与宋成章告别,却见对方已经收拾好一个小包裹背在背上,见刘捷喜出望外,撇撇嘴道:
“此番应天命前往。”
“阮玉,还不赶紧给大夫背包?”
刘捷牵来带来的马匹,将宋成章扶到马上,命阮玉护好宋成章,自己择了另一匹马训着山路飞奔。
宋成章熟悉地形,他们抄近路竟赶上了鞑靼使团,绕过他们先一步到达京城,回皇宫向谢文山报平安。
谢文山一眼见刘捷安然无恙地从大门口走来,原本拿着文书的手猛地脱手,掷地有声,三步折成一步上前,行了个大礼,刘捷刚说完免礼对方就急匆匆左看右瞧,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外伤,终于松了口气,拿出了平日端庄的模样。
“承谢丞相担忧,朕没事。”捷笑道。
“若是有事,此刻我俩便无一人能在此。”
谢皱眉道,刘捷纠正道:
“那可不行,丞相若因朕出事也乱了阵脚,那朝廷上下谁来打点呢?丞相可别辜负朕的信任啊。”
“陛下那点子信任可把臣害惨了。”
谢文山叹了口气,终于想起了旁边两位,刘捷一一介绍,简略交代了下事情始末,谢文山不多做评价,让刘捷接管事宜,自己退居旁边辅佐。刘捷回到寝宫换了衣服回来,宋成章已经在刚才的安排下前往太医署任职研究大范围麻风的治疗方案,期间需要何物可以向太医令申请批示。
谢文山见刘捷回来,一切回归正轨,悬着的心稍微松了些许。夜晚刘捷将谢文山召集到宫殿,提及在客栈偶遇粒图台吉一事。谢文山闻言脸色微变,刘捷见他一时不说话心下困惑,连唤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