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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蛹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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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4月15日(性别教育讲座当日)
地点:青南高中礼堂 / 市立医院急诊室 / 沈昭家
礼堂舞台挂着猩红色横幅:「树立正确性别观,争做阳光好少年」。聚光灯下,德育主任的声音通过话筒炸响:“男生要有男生的样子!那些娘里娘气的——”
德育主任正用激光笔戳着PPT上的“性别异常案例”。主任那深蓝色西装在舞台灯下泛着尸检台般的冷光,与横幅的猩红形成刑场配色。
沈昭突然捂住腹部,指缝间渗出黑褐色液体,整个人从座位上滑落。
“医务室!快送医务室!”前排老师尖叫着拨开人群。林夏看见沈昭的校服下摆卷起,露出腰间青紫的淤痕——那是皮带扣反复撞击的印记,形如被钉穿的蝶翅。
救护车呼啸而至时,林夏捡起他座位下掉落的半片金属胸针。蝴蝶翅膀的尖锐边缘沾着血渍,内侧刻着极小一行字:虹桥站·4月30日。
市立医院急诊室的荧光灯下,沈昭父亲一拳砸在墙上:“洗胃?他吞了什么鬼东西?!”护士递过密封袋,里面是沾着胃液的设计稿残片——波点裙摆的素描边缘蜷曲如烧焦的蝶须。
“家属出去等!”医生拉上隔帘。沈昭在麻药生效前最后看见的,是父亲攥着残片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极了画中缠绕茧房的蚕丝。
医生看着沈昭手腕的刺青呆滞,手里拿着绷带,沈昭的父亲夺过绷带,“缠上,别他妈给老子丢脸!”
房门打开了,沈父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医院的洗胃单!”他把单据砸向儿子惨白的脸,“穿裙子?吃药?老子供你读书是让你当变态?!”
月光正透过气窗割裂他手中的皮带。
沈昭蜷在墙角,腕间的拉丁文刺青(Lepidoptera in carcere)被皮带抽裂,渗出的血珠顺着手臂流进袖口。
父亲用打火机燎烧他的速写本,火焰吞没穿裙装的自画像时,打火机的汽油味刺入鼻腔——和那天一样:
[十四岁的沈昭推开浴室门,看见母亲浮在浴缸里,手腕割痕如蝶须般纤细。水面漂着撕碎的波点裙设计稿,打火机在水底泛着冷光。
父亲醉醺醺的吼声从身后传来:“穿裙子的变态!死了干净!”]
他忽然低笑出声,从校服内袋抽出一管口红——母亲自杀前留下的最后一支。
“这才是我。”他当父亲的面涂抹嘴唇,膏体折断在齿间,“要打碎我吗?像你当年烧她的裙子那样。”
沈昭怒吼:“烧啊!把我也烧成灰…”
火焰已然吞没穿裙装的自画像时,他突然抓起美工刀划向手腕——不是割脉,而是沿着皮肤刻下鳞翅目昆虫的绒毛纹路。
血珠滴在灰烬里,凝成诡异的珍珠色。
当林夏冲到急诊室时,只看到护士在清理地面血迹:“那孩子强行出院了,说是回家休养。”
林夏有些失落的回了家,万幸她不知道沈昭的家在哪里… ,
凌晨两点,林夏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彩信。
照片里是被皮带捆住的手腕,背景是撕碎的《性别酷儿》书页。附言:
「茧房温度42.3℃」
「明天放学后,带你去真正的茧房。」
林夏并未睡觉,她看到手机的消息,她没有询问他的状况,只是回复了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