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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奇怪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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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苏稔看着面前几个陌生的觉醒者,不由在想,那对双胞胎是不是专门来耍他的。
双胞胎就是伊沃教授口中的埃迪、埃伦两人。
据说因为这段打娘胎里的血缘关系,两人的觉醒一先一后,连带着精神体都有点关系。
伊沃让苏稔跟着两人行动,结果双胞胎一下车就不见了人影,等到苏稔好不容易弄清楚其他觉醒者的能力,给他们安排好位置。
数了数人头,那对双胞胎还带走了几个。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上几句,苏稔抬手看了看时间,根据消息探听和数据分析,上面预测在下午六点左右,南海基地护送的药剂会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也是两个基地之间最近的路线。
和其他人对过时间之后,苏稔找了个高处趴着,这地方被风沙侵蚀严重,他的精神体生长受到限制,这次行动的主力被安排给了别人。
说起来,中心城明面是禁止互相讨论觉醒能力的,但耐不住一些人八卦,并且有的觉醒者在行动中出现的概率太高,被彻底摸清了。
虽然不知道准确品种,但苏稔已经知道双胞胎的其中一个的精神体是花类,植物类的精神体在这种环境下都会受到限制。
苏稔抿了抿唇,他的等级不高,精神体的能力还受到限制,待会打起来怕是只有逃跑的份。
六点刚过几分,还是没见有车队的身影,苏稔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不怎么着急。
他看过地图,南海基地到陇右基地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只是这条路最快捷而已,传消息的人连走哪条路都不知道。
他检查了一下脸上戴着的面罩,这地方太晒了,他才趴了一会就感觉后颈那块皮肤被晒得有些痛。
也不知道其他路线是不是还有人守着,但也不关他的事,在这守两天要是还没见个人影就心安理得打道回府。
六点过半,苏稔听见了远处驶向这边的声音,等到近了才看见几辆军用吉普围着中间的的那辆,简直是在告诉所有人最重要的东西就在那辆车上。
轮胎扬起的灰尘细沙飞溅到了车窗上,只能透过灰蒙蒙的车窗看到模糊的人影,却又看不真切。
等到车队近了,苏稔才看到最中间的那辆车后座似乎坐着个女孩,她的头发很长很密,看不清脸,穿着一身棉质的长裙。
女孩低着头,后背像是和座位连在一起了,整条脊椎直直地立着,显出很是怪异的姿势。
短袖下露出的一片皮肤是刺眼的白,苏稔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其他没被看到的皮肤是不是还留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霎时间,某个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她总喜欢穿着盖过脚腕的长裙,会带着依恋地叫他:“——”。
他记不起那个女孩的声音,记不清她的脸,连那抹身影都轻得仿佛随时飘散。
苏稔的脑袋一阵阵地开始抽痛,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如同大脑被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的眼前出现了大片的空白,最后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伸手隔着面罩捂住口鼻进行深呼吸。
行驶中的车队因为他们提前布置的陷阱发生猛烈的侧翻,巨大的声响让苏稔彻底回过神来。
他皱着眉看那群人为了抢功一窝蜂地冲上去,刚刚他还特意叮嘱他们不要像土匪一样围上去,敢情是一个都没听进去。
苏稔看见最前面的人已经砸开后座车窗,把一个带着假发的仿真娃娃强硬拖拽出车窗,举过头顶。娃娃的手上还提着个金属质感的手提箱。
等等,娃娃?
“快散开!”苏稔连忙喊道,动作很快地撑起身体,就要从原地撤退。
下一秒,两只手从他的身后穿过,扯下苏稔遮了半张脸的面罩,随后一股让人不能挣脱的力道禁锢住了他的身体,扼住他的喉咙。
苏稔的身体被钉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他清楚地看到娃娃的手提箱被众人哄抢,如同渴血的饿狼。
他们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提箱,手里的娃娃轻飘飘地落到满是尘土的地面。
苏稔终于看到长发下的娃娃面容,唇边的笑容和他脑海里的女孩好像,可娃娃瞪着眼睛,似在怨恨,眉间又有一股不会消散的哀伤。
在手提箱被拉开的瞬间,刺眼的火光出现在苏稔眼底,几辆车瞬间发生爆炸,毫无防备的觉醒者被火光点燃炭化,几秒内便成了一捧被风吹散的灰烬。
苏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背后那人的手臂收紧,再度用力,苏稔的颈部被掐地要失去呼吸。
下意识张开嘴进行换气,空气混合碳烤的焦香味涌入他的呼吸,好像还带入了一些沙土,硌得他的气道难受。
苏稔看着眼前火光漫天无能为力,连带着对身后那人的怨气更多了几分。
他的手肘向后用力一捅,朝着那人的腰部攻去,脑袋也随着身体快速向后一撞,本该是能让人感到疼痛的动作和力道却在此时失去了作用。
背后那人是没有痛觉的吗。
那人原本抓住苏稔肩膀的手臂一抽,反手抓住了苏稔的双手手腕。强行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苏稔早有预料的疼痛袭来,手指粗的藤蔓从那人后背贯穿直下,同样在苏稔的肩胛处留下了个不浅的伤口。
趁着那人因为疼痛放松了些,苏稔的双手抽离,用力掰开那人的手掌,有些艰难地问:“你们……想要什么?”
他的等级低,没有价值,但好歹能传传消息什么的。中心城从不和其他基地建立往来,只要这些人对中心城感到好奇,他就有价值。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车队只是这些人放出来的饵,而苏稔恰巧成了中心城的牺牲品。那对双胞胎大概是被特地叮嘱过,先躲起来了。
苏稔暗骂一声,让人牺牲之前能不能先做下背调,他还没有对中心城忠心到这种地步。还是那些人对砸伤脑子之前的他有什么误解。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苏稔身后传来,“脾气倒是变得温和了很多。”男人带着点戏谑的语气,问道:“不想为你的那些同伴报仇吗?”
听男人的话,似乎和以前的苏稔很熟,他的心头一跳,有了点不好的猜测。
现下苏稔只能不动声色道:“不是同伴,只是同事。”声带因为被挤压,使得苏稔的音调变得有些尖锐,像在尖酸刻薄地挖苦人。
这话不假,苏稔和其他觉醒者的接触不多,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出事之前到底有没有和他们合作过,总觉得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像是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男人冷哼一声,“谎话张嘴就来的毛病倒是没变过。”
见男人没了刚刚要掐死他的气势,苏稔心里松了口气。他可没想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地里和男人上演什么殊死搏斗,最后某一方胜利或是同归于尽的戏码。
示弱、求饶,是现在最低成本的求生办法。至于男人话里话外的熟稔,更多像是他之前已经背叛中心城,向外传递消息。
男人看起来是他的接头人,至于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掐死他,这还有待商榷。
还没等苏稔说话,扼住他颈部的力道一松,苏稔刚喘口气,下一秒他的后颈就被男人一口咬住。尖牙刺破皮肤流出鲜血,像是野外常有的野莓果的汁水。
苏稔因为突如其来的刺痛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这算是男人因为刚刚的藤蔓报复,还是单纯因为苏稔作为一个卧底没有及时传递情报的惩罚。
他原本还想提醒男人自己的后颈因为没被面罩覆盖,又沾上了沙土,不太干净。但见男人咬下时丝毫没有顾忌,就没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稔感受到男人喷洒在他后颈的热气,不时用舌尖舔舐渗出的血液,可下一秒又低头咬得更深。
在苏稔对疼痛几乎没有知觉的时候,远处又有汽车马达的声响传来,男人抬头提醒:“你的同事们到了。”
苏稔想着应该是那对双胞胎听到爆炸声赶回来了,男人很有礼貌地询问:“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他们回去?”
男人把脑袋搭在苏稔没有被咬过的半边肩膀上,等他的答复。
“你走吧,我今天没见过你。”这是实话,苏稔还没有扭头看过男人的真面目。
男人没有回答,抽出架着苏稔的手臂,无声无息地走了。
苏稔吐出一口浊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长时间的窒息让他的眼前出现大片的空白。
撑着走到放有物资的地方,苏稔找出一把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发,随即闭着眼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