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汤要吃肉》时文也

28、渐入佳梦 想有一个海

　　悠悠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刷着手机就睡倒在沙发上，恍恍惚惚听到了开门声，拖鞋踩在木质地板的摩擦声，做着大丰收的美梦

　　如果可以的话，悠悠其实想在无人的海岛上生活，挑战一把野外生存，她将半个海岛作为自己的粮食储存库，种满了各种蔬菜瓜果粮食，而今天，就是大丰收的日子

　　悠悠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向日葵花，强行掰弯摘了一把原味瓜子，刚摘的瓜子果壳软软的，整个塞进嘴里嚼着，没什么味道

　　海岛的阳光充足，瓜果都变异了一样的大，悠悠抱着颜色最好看的那个，一拳捶成两半，汁水溅得到处都是，悠悠啃了一口，水挺多，也没什么味道

　　她正想载啃一口尝一尝，远处的树上突然掉落了一个成熟的果子，悠悠跑过去看，粉色的果子两个手抱不住，熟过头了摸着有些软烂，轻轻一捏还有汁水溢出来，悠悠尝了一口，甜的！

　　这是她的岛里最甜的果子！她海岛求生大成功！悠悠高兴地在沙滩上狂奔，突然从海里冲出来一只鲨鱼，举着摄像机朝她直勾勾地跑了过来

　　“终于有能种出好吃果实的人类了，海岛居民们，你们看到了吗，我们有救了！”

　　悠悠一边跑一边啃着甜瓜，这是她种出来的瓜！谁都别想拿走，会说话的鲨鱼也不行！

　　“砰”

　　悠悠掉入了一个沙坑，并迅速被一群螃蟹用沙子掩埋至腰部以下，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的好瓜被螃蟹一钳子叉走，交到了鲨鱼的手里

　　悠悠大声嘶吼着：“不要，那是我的瓜...不要...”

　　贺棠刚给沙发上的悠悠盖上薄毯，就被悠悠抱着手臂，睡着的悠悠嘴里嘟囔着“不要”“瓜”的不清楚声音，手里的力气一点不松

　　贺棠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好，不要，下次不给你西瓜汁了”

　　睡着的人哪听得见他说话，还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贺棠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今天第一次掏出手机，阿文一直在跟他同步童希的行程，坐上飞机、落地、拍摄，阿文早已在这么多年里独自成长

　　贺棠：还好吗？

　　等了十五分钟，对面才回

　　童希：就那样

　　贺棠：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童希：知道了

　　贺棠看着手机笑了笑，虽然他不太擅长读懂别人，但童希还是很好懂的，自己弟弟总是嘴硬心软，其实很在意哥哥但不会说

　　跟自己一样，面对在意的人，就变成哑巴

　　贺棠看向那个让自己变成哑巴的人，一回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好吧可能不太清澈，只是贺棠很喜欢悠悠的眼睛，每次都主动让自己沉浸在她的注视里，溺死好想也没关系

　　悠悠在梦里被虾兵蟹将奴役了一年，才终于得到了自己的一块小天地，刚要收获，就醒了过来，她还在回忆自己是怎么将巨大香甜的瓜种出来的，或许能在现实中也实现

　　此时此景有点似曾相识，不知道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在梦里出现过，总而言之，悠悠觉得贺棠可能知道怎么种出超大的香瓜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贺棠慌得起身，忘了悠悠的两只手都还挂在他的手臂上，随着他的起身，悠悠被连带着甩到了地上

　　“啊”

　　......

　　“骨头没有问题，右手大拇指有点拉伤，回去好好修养”

　　“医生，麻烦您再看一下，她的手肿得很厉害，眼泪一直流”

　　医生摘下眼镜，看了看这对半夜光临的情侣，觉得自己今天应该答应换班的，他应该陪着妻子和孩子看更新的综艺，而不是看小情侣秀恩爱

　　他看了看竖着粗壮大拇指一脸泪痕的女孩和眉头紧皱明显担忧的男人，叹了口气，才耐心地解释：“我看过了，确实没有大问题，应该是手撑地的时候角度过大，拿了药回去涂两天，第三天还这么疼的话再来复诊，至于她一直哭，应该是你女朋友不太耐痛，这几天就别让她用手指了，工作该请假请假，我给你开证明”

　　两人被礼貌地请了出去

　　“你还好吗？”

　　“啊我还好，你手指怎么样，涂了药有舒服点吗？”

　　“还行，就是包扎的有点夸张，其实已经没那么痛了，但我看你好像有点不舒服”

　　“我...我还好，我没事，我叫车回家吧，太晚了”

　　“哦，好，麻烦你了”

　　“不不不，不麻烦，都是我的错，是我突然站起来你才受伤的”

　　悠悠想揉一揉鼻子，人心虚的时候鼻子的存在感总是很强，“你也没错啦”因为心虚说的很小声，不小心用了受伤的手指点到鼻子，痛的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眼泪还没滑下去，就被一只手用纸巾抹去了

　　悠悠近距离看着贺棠认真的用纸巾一下一下点在她脸颊，还尝试放在睫毛下让睫毛不再湿漉漉的，她没躲，按捺住所有的想法，尽量平静地说：“你知道我还没原谅你吧”

　　贺棠还在擦，“知道”

　　悠悠躲开他的手：“为什么还来找我，都这么久了”

　　贺棠将纸巾折好收进口袋，“想你”

　　“什么？”

　　“想见你”

　　“想了好久，想着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过得很好，那我就不出现好了，但看到你之后，我更想你了，我......”

　　“好了，车该到了”

　　“还没到，还有五分钟”

　　悠悠还没听过这么肉麻的话，一时之间只想逃离这个观众很多的医院大厅，她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在意她们，硬是冲出贺棠制造的情绪怪圈，一个人先走出了医院

　　婉拒了贺棠想帮她刷牙的建议，悠悠简单清理了自己就躺倒了，感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但其实才见面几个小时而已

　　才几个小时她就开始动摇，这不合理，迟悠悠努力闭上眼，她甚至开始回忆那个梦，她的能种出巨大香瓜的海岛，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呢

　　......

　　外面一天，梦里一年

　　虾兵蟹将对悠悠非常感激，除了给她划分了一块专属领地，鲨鱼TV还将悠悠作为名誉海岛代言人宣传，悠悠成了海岛的大明星

　　每天都有人来她的田地参观，悠悠又研发了新的品种，将巨大的香瓜和多产的蔬菜结合，希望能种出多产美味的新产品

　　悠悠雇了好几位成年螃蟹翻土，鲸鱼会定期来浇水，她每天巡视着领地，将吃叶子的海蜗从她的地盘赶出去

　　等啊盼啊，终于，收获的日子要来了

　　这一天，整个海岛的生物都来为她庆祝，鲨鱼TV将直播镜头对准了悠悠和她的新产品，这是举岛关注的大事件，悠悠也变得兴奋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新品种，用心培育了好久，只有她能理解自己的激动来源何处，是对新生命的期许！

　　“亲爱的海岛居民们，接下来您将看到，海岛最知名农业家—人类迟悠悠，将在我们的镜头下记录新产品的第一次亮相”

　　“为了保持神秘，本次仪式全程由海岛原住民负责，就连人类迟悠悠都还没有见过新产品哦”

　　“来，让我们聚焦这块巨大的叶子之下，将会结出怎样的果实吧！最后时刻，人类，你还想说点什么吗？”

　　悠悠接过递来的鲨鱼牙麦克风，据说是鲨鱼家族传承下来的，“嗯...我其实想说...”

　　麦克风被收了回去，“好了，让我们掀开叶子，揭晓结果吧！”

　　两只螃蟹将蟹钳高高举起，新产品一点点露出真容，只见肥沃的叶片之上，有一个圆圆的东西即将出现，悠悠双手紧握着章鱼的触角，紧张的想要大喊，但梦里是没有声音的

　　“镪镪镪镪”

　　爪子碰撞到一起有节奏地庆祝着，悠悠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它们的震动，圆圆的，会是什么呢？会是粉色的吗？悠悠还挺喜欢粉色的

　　“幕布揭开！藏在其中的宝藏即将首次现世”巨大的鱼眼摄像头对准正前方，所有鱼虾蟹虫都在期待新生物的降生，连鲨鱼都激动地讲完话忘记放下话筒

　　唰！

　　“是个人类！”
　　“竟然是人类“
　　“人类成功实现量产了吗？！”
　　“妈妈，我也能养一只吗？”

　　周围一下子沸腾起来，像是陨石落入海面，悠悠却心凉了半截，她直勾勾盯着眼前不断摇曳的圆脑袋，那张脸好像不只是相像，完全就是贺棠的脸！

　　贺棠好像也不明白自己在这里干什么，只会盯着唯一和自己一样外形的悠悠，上下左右的摇摆，看久了才发现他是想靠近悠悠，但下半身是枝叶的他除了原地摆动，没能靠近分毫

　　没等悠悠消化好眼前的一切，贺棠开始等不及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靠近悠悠，甚至想拔出自己的根茎，但他太稚嫩了，还没完全成熟，每次用力根茎都会断裂，反作用力让他圆圆的脑袋磕在铺满了贝壳的沙地上

　　贺棠开始哭，开始嚎啕大哭，撒泼一样的哭

　　悠悠刚反应过来想去哄他，还没走到他旁边，悠悠发现那个圆圆的脑袋开始缩小变黄，这是？脱水枯萎了吗？

　　不要
　　不行
　　不可以

　　这是她好不容易研究的新品种，谁都不能随意损坏她的作品，贺棠也不可以！

　　悠悠大喊着“不——”冲过去，却拦不住贺棠缩水的速度，她手捧着干枯的枝叶，整个海岛都在极速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