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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黄刺玫   江漓看 ...

  •   江漓看他们走远后,转身走进了小巷。

      蔚城,天色阴沉,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李褚宥和路蕴白二人天不亮就悄悄跳进了万俟傕的府邸,他拿着法器绕着院子走了三遍,没有发现灵异的花,地下也毫无异常。

      午后时分,大雨骤然降下。

      二人悄悄躲在后院竹林的屋舍下,路蕴白淡笑:“师兄,怎么办?”

      李褚宥眉眼清冷,脸上毫无笑意:“万俟安宁回来后,我们去万俟傕屋内查看。”

      路蕴白心底暗暗惊叹,眼底满是钦佩。

      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他们之间陷入沉寂。

      蔚都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林晚榕一人打着伞走在前面,初岑和阿晚二人在同一把伞下。

      三人之间气氛不尴不尬,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衡。

      大雨消散了些夏日的酷暑,但空气中还是闷热,压的人喘不上来气。

      阿晚扬声叫住前面的人:“林师姐,雨太大了,我们去前面的茶馆避避雨。”

      林晚榕听到后转过身应了下,随后走慢了些等他们一起。

      走进茶馆,里面避雨喝茶的人很多,前面只站着一个侍从,茶馆泛着森森凉气,他们把伞收好,走到一个空桌前。

      阿叙走上前为他们沏上一壶茶:“请慢用。”

      二楼一间雅阁内,灵灵与阿晴面对面而坐,阿晴轻飘飘瞥了眼楼下的女子,没当回事。

      林晚榕和初岑都喜欢李临朝,这在山上是人尽皆知的,他们本想和李临朝一起,但他温声拒绝了,又温柔又干脆。

      阿晚看气氛僵住,她努力活跃气氛,小声和他俩说话:“这个茶馆好冷,感觉阴森森的,会不会有问题?”

      林晚榕和初岑对视一眼,随后装作无意般不动声色扫过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二层的一间雅阁上。

      林晚榕与一名身穿彩色纱裙面容姣好的女子对上视线,一秒过后,林晚榕淡然挪开视线,阿晴蔑视地看着楼下的几人,少顷移开视线,继而和灵灵开始闲谈起河荆城发生的事。

      林晚榕不动声色拿出棂镜,在上面写好后给二人看:不要抬头,上面二层阁楼身穿彩色纱裙的女子曾挟持许木儿,发动阵法阻止我们探查,我们当心。

      ……

      万俟傕神色淡漠,没什么精气神似的靠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外面的大雨,凉丝丝的风带着新生草木的清香吹进来。

      腿上传来丝丝缕缕钻心的疼,他好累好沉重。眼睛慢慢闭上,心底的空寂越来越大,他声音沙哑,呢喃道:“赵缃叶怎么还没死。”

      片刻后,万俟安宁带着李褚宥、路蕴白二人走了进来。

      万俟安宁蹦蹦跳跳围在李褚宥身边,嘴上一刻不停,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万俟傕神色漠然地看着前来的老熟人,阴阳怪气道:“呦,三位稀客啊。”

      “哥哥。”

      等人进屋后,万俟傕依然在门前赏雨,他望着高大的槐树发起呆。

      “哥哥,我给你带了你之前想吃的千叶饼,还热着。“万俟安宁在极其诡异的氛围中艰难开口,在万俟傕冷然的眸光中继续说,“哥哥,要趁热吃吗?”

      万俟傕转了转轮椅,面向了他们,后背是层层叠叠的绿叶,也是无边无际的暗色。

      “行啊,给我吧。”

      万俟傕咬了口千叶饼,无尽的涩味在口中蔓延,他看着面前沉默的三人,浅笑道:“坐,都是客人,安宁,给他们沏壶花茶。”

      “好的,哥哥。”

      路蕴白眼睁睁看着李褚宥从见到万俟安宁到坐下都一言不发,他用手杵了下他,想让师兄说话。

      在万俟安宁递上茶水的瞬间,他接过:“谢谢。”

      万俟傕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当木头的路蕴白,笑眯眯看向他,亲切地和他打招呼:“小白,最近怎么样,还适应山上的生活吗?”

      路蕴白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李褚宥则没有任何表情,悄无声息用术法探查一遍屋内,没有异常:“不用管他,他喜欢挑拨离间胡说八道。”

      万俟傕闻言神情愣住,转而笑了:“找我有事?”

      外面大雨滂沱,雨水已经淹没了青石板路,雨滴夹杂泥点子沾到叶片上。顷刻间,万俟傕失去了所有耐心,目光森然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他不冷不淡地说道。

      李褚宥站起身,他带着歉意对万俟安宁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就走到门口打开伞冲进雨幕。

      路蕴白急忙追上。

      万俟安宁在她哥想杀人的目光中悄悄走了出去。

      河鸢城起了大风,大片乌云从西边刮了过来,马车一路往西,穿过无人的树林,大雨噼里啪啦落下,走进荒凉的村落,颠簸的马车继续往前,朱槿双手紧紧抱住赵缃叶的腰按在怀里,马车最终停在一处植被茂密的半山腰下。

      风簌簌掠过山腰,朱槿抱着赵缃叶跳下马车钻入一个废弃山洞,走下层层台阶,昏暗的烛火忽明忽灭,廊道内摆满了长长的类似棺材的木箱,里面长满茂密的鲜花,腐烂的霉菌味被浓郁的花香掩盖,空中泛着清淡的花香。

      A57始终在呼唤赵缃叶,它根本查不到关于朱槿的一切信息。

      眼看事情越来越糟,它最终打开电击惩罚,赵缃叶毫无反应。

      反而让赵缃叶的身上有了一丝烧焦味。

      朱槿抱着赵缃叶走了一个时辰,打开一扇漆黑厚重的门进入密室。

      密室灯火通明,暖黄的烛火映得室内一片朦胧。风不知从哪渗出,床边垂落的纱幔轻轻拂动,朱槿抱着赵缃叶走到床边,轻轻放下,裙摆散落在床上,朱槿轻轻抚摸她的脸。

      “你看,我对你多好,我亲自抱你进来,其他人都是被拖拽着弄进来的。”朱槿对着昏迷的赵缃叶自言自语,“你好漂亮,当然,你最有趣。”

      四周墙壁爬满藤蔓,繁花层层叠叠,开得妖冶而静谧。

      花朵上蛰伏着密密麻麻细小的绿虫,在暗处泛着莹莹绿光,一明一暗闪着光亮。

      赵缃叶梦到自己被万俟傕抓住,他冷眼在一旁看着,无数枝花藤缠绕住她的身体,她拼命挣扎,跳入另一个画面。

      她在睡觉,外面有嘈杂的说话声,醒了一秒又昏睡过去。她梦到自己在睡觉,她挣扎着醒来,她尝试使劲睁开眼睛,扒拉自己的眼皮想睁开,她迅速起身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但眼睛睁不开,她四处找眼药水,滴入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赵缃叶心跳骤停。

      A57也不打字了,说出的话像加了二倍速:“赵缃叶,快推开他!他是个神经病,远离远离!他身上有迷药,你快用上课学的术法把他打趴下!”

      朱槿凑近看赵缃叶的脸,觉得她应该快醒了,边低下头要亲她,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赵缃叶四肢无力,她狠下心用头使劲撞了上去,朱槿捂住头,一屁股坐到地上,脸上带着错愕。

      赵缃叶挣扎着坐起身,拿出剑抵在身前。

      她腰带散开,衣衫微松,衣料顺着肩线轻轻滑下,漏出清瘦的肩膀。赵缃叶随意瞟了眼自己身上,气得她头皮发麻。

      “你特么神经病啊,猪狗不如的傻子!”

      朱槿瞬间回神,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赵缃叶,声音冰冷:“你是琼莲山弟子?”

      在朱槿开口的瞬间,赵缃叶忍不住了,她直接默念术法,手指快速捻诀,掌心腾起淡金流光。

      “怪不得还有力气起身。不过,再怎么样你都逃不了。”朱槿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赵缃叶的手腕,于此同时,赵缃叶抬手将术法径直向他打去。

      朱槿快速闪过,墙壁上的绿色虫子四散开,他拿起一旁的皮鞭狠狠朝赵缃叶甩去,
      赵缃叶站起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腕间一扬,剑锋横档,硬生生劈开这一击。

      朱槿向后踉跄两下,漆黑的双眸盛满不甘,下一瞬,两人缠斗在一起,鞭风凌厉,数次擦过她肩头,渗出点点血迹。

      赵缃叶不闪不避,指尖凝起微光,荧光裹着剑气破开鞭影,长鞭被剑气震碎,朱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赵缃叶旋剑一挑,剑尖抵在他喉间。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朱槿嘴角微微上扬,她不敢杀他。

      朱槿随即扬起袖子,一阵红色粉末如血雾般包裹住赵缃叶,她立即屏息拿起剑就随意砍向他,血肉被划割的声音应声响起,朱槿痛苦地闷哼一声,快速打开门跑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我弄不死你。”

      关门声重重响起,大门紧闭,红色血雾消散,她身上沾满了斑驳的红色,赵缃叶恶心地干呕。

      “谁特么等你,等我下次抓到你,我打死你!”

      “赵缃叶,此地不宜久留,你赶紧走,这里迷香太厉害。”

      赵缃叶闻言戴上眼镜,屋内一眼就能望到头,“我也走那条路?那不得碰上他?!”

      虽然赵缃叶打跑了他,但是她很害怕,万一朱槿藏在角落要偷袭她,那她真没办法。

      A57沉默片刻,A57立刻想办法:“赵缃叶,去柜子里,柜子里有密道。”

      赵缃叶拿走桌上的灯钻进柜子,里面放着女子的各种衣服,看得赵缃叶一愣一愣的,继而又气愤起来,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前面还有好多人受伤害。

      顾不得想太多,赵缃叶推开一小扇门弯腰进去,狭小的通道慢慢开阔,她急忙跑起来。

      岔路通道太多,她顾不得担心洞里是否有蛇或是虫子,她只听A57的导航,只要一想到朱槿可能去而复返跟在她身后追她,赵缃叶腿一软差点摔倒,她踉跄几步,手扶在一块冰冷黏腻的石头上,她心里寒毛竖起,昏暗的烛火忽明忽暗,廊道内杂乱,地面满是碎石碎渣,她在心里无声尖叫,快速离开这里,深一步浅一步走在漆黑的通道里。

      李褚宥收到林晚榕的消息后立刻前往城内,他和路蕴白赶到时,身上沾满雨水。

      雨实在太大,风带着水汽打在人身上。

      阿晚时刻注意门口来往的人,李褚宥一进来,她眼神凌厉,和灵灵对视一眼起身要走。

      李褚宥注意到人,二话不说冲上二楼,暗格内的小鬼蠢蠢欲动,阿晚见人上来后,也不跑了,不紧不慢坐下,眉眼舒展,笑着看向李褚宥。

      灵灵见怪不怪地喝了口茶,重新看向外面,赏起雨来。

      暗格内的小鬼像是受了刺激,他们待在花盆中,每一个花盆内的小鬼都在蠢蠢欲动,脸上毫无血色,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前面的大门,其中有一个小鬼挣脱开花盆的束缚,手上攥着锋利的短刀走了出去。

      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数十个小鬼走了出去。

      小鬼大概三四岁左右,有男有女身上穿着衣服,如果不看他们的脸部就和正常小孩一样。

      阿叙在楼下忙得要死要活,他擦掉额头的汗水,突然大叫一声,大惊失色跑向后院。

      馆内的客人浑身一震,莫名其妙看向他,窃窃私语起来。

      林晚榕三人不动声色跟了上去,手中握紧剑。

      楼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下面的动静,路蕴白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眼,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李褚宥迅速拿出法器探测,指针不稳定地快速转动,最终指向那名小二跑的方向,这个茶馆实在太冷了。

      路蕴白看到后跑下楼跟了过去,李褚宥冷漠暼了一眼阿晚,随后下了楼。

      阿叙阻止不了小鬼出来,他家主子也不在家,他没办法对付他们。

      林晚榕三人进来看到成群的小鬼迅速散开,有的爬向墙角,有的爬上房顶,他们迅速执剑斩杀,却被小鬼身上寒冷的气息伤到,手上迅速出现红色的伤痕。

      赵缃叶实在走不动了,她挑了一个岔路口,躲进里面然后无力地蹲下,拿出包子咬了一口,她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随手在身上擦了擦。

      反正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

      “赵缃叶,您要不擦在手帕上呢?”

      现下无人,A57肆无忌惮和赵缃叶聊起来。

      赵缃叶知道A57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为的就是让她不害怕。她好感动。

      “……赵缃叶,我没有。我还是直接一点吧,你太不爱干净了,请注意个人卫生。”

      赵缃叶难过了,包子也不吃了,肩膀微微塌下,细微地吸了吸鼻子。

      “OMG,赵缃叶,我错了,我就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先别哭了,蜡烛要燃尽了。”

      赵缃叶听着A57毫无波澜的声音,她低头笑了笑。

      随后正色道:“怎么感觉没有尽头呢,你真确定是这么走吗?我感觉要完了。”

      赵缃叶拿出棂镜,试图联系李临朝,但是镜子就是镜子,她打不开了。

      昏暗的烛火打在赵缃叶脸上,镜子中的她灰头土脸,发丝凌乱黏在脸上,衣服也衣衫不整。

      她气愤地锤了下镜子:“你还是灵器呢,没电了还是没燃气了,平常好好的,一遇到大事就坏掉。和A57一样。”

      “……”A57没话说。

      漆黑的通道,烛火也快燃尽了,赵缃叶不得不站起身继续走。

      一条拐角处的特殊通道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无数蝴蝶在上面飞舞。

      她看到了里面摆满了未封盖的棺材,十几封棺材,里面传出腐烂的腥臭味。

      赵缃叶毛骨悚然地僵在原地。

      让她原地走了吧。

      绝对安静的环境下,赵缃叶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头顶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赵缃叶心脏一紧,一个闪身跑出一百米。

      这下,赵缃叶是真哭了。

      朱槿真是变态神经病!

      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被坏人抓走差点被侵犯,又被困在地下迷宫内,这下好了,还遇到一堆奇怪的东西。

      她也不累了,听着A57的导航在空洞的廊内快速穿梭。

      在她快要放弃的前一秒,A57快速道:“赵缃叶,前面就是出口,但是门很重。”

      赵缃叶咬紧牙关拉开大门,脚步虚浮地走出黑暗缺氧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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