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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第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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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过年那天,雪停了。沈清辞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新外袍,青色的,领口绣着云纹。顾星隅也换了一件,深青色,是沈清辞托人从山下镇上买的。两人站在铜镜前,镜子里并排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青一深青。
“好看吗?”沈清辞问。
“嗯。”
“你也好看。”
顾星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两人走出问心殿,山道上的雪已经被扫过了,石阶两旁堆着雪堆。紫霄峰在承天峰东侧,比问心殿高,比戒律峰低。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到了。
院子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字是李蕴写的,笔锋很硬,不像女人写的。许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衣袍,红色的,衬得她的脸很白。
“来了来了!”她跑过来,拉着顾星隅的手往里走。顾星隅没有甩开。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红布,摆满了菜。李蕴坐在主位,赵灵均坐在她旁边。看到沈清辞,李蕴站起来。
“坐。”
沈清辞坐下来,顾星隅坐在她旁边。桌上还有几个人——紫霄峰的长老和弟子,沈清辞不认识。没有人介绍,也不需要介绍。
李蕴端起酒杯。“过年。”
所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甜的,不辣。许闲又倒了一杯,一口干了,脸立刻红了。
“你慢点。”赵灵均说。
“高兴。”许闲又倒了一杯。
菜很多,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沈清辞吃了不少,顾星隅也吃了不少。两人在问心殿平时吃得简单,一碗粥,一碟菜,就算一顿。今天不一样。
吃到一半,李蕴放下筷子,看着沈清辞。
“殷怀真的事,掌门很满意。你的功劳。”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不居功,是你的本事。”李蕴端起酒杯。“敬你。”
沈清辞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都干了。
许闲喝多了,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赵灵均看了她一眼,没有叫醒她。李蕴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沈清辞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李蕴问。
“不知道。待在问心殿。”
“不出去?”
“会出去。但不是现在。”
李蕴看着她。“你和你师父不一样。你师父不会来吃饭。”
“我知道。”
李蕴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来,院子门口的灯笼晃了晃。沈清辞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顾星隅看着她。
“她跟你说什么?”
“问我们以后怎么办。”
“你怎么说?”
“待在问心殿。”
顾星隅点了点头。
饭吃到傍晚才散。许闲被赵灵均扶着走了,走的时候还在说“我没醉”。李蕴站在门口,送走了所有人。沈清辞是最后一个。
“谢谢。”沈清辞说。
“不用。”
两人走下山道。天快黑了,雪地反着光,灰蓝色的。沈清辞走在前面,顾星隅跟在后面。走了一段,顾星隅加快了几步,和她并排。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你脸红了。”
沈清辞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你的也红了。”
“我没喝。”
沈清辞看着她。顾星隅的脸确实红了,不是喝酒的红,是冻的。沈清辞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凉的。
“冷吗?”
“不冷。”
“骗人。”
沈清辞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条围巾,灰色的,灵蚕丝织的,很软。她把它围在顾星隅脖子上,绕了两圈,在下巴那里打了个结。
“好了。”
顾星隅低头看着那条围巾。“你呢?”
“我不冷。”
“你脸红了。”
“那是喝酒喝的。”
两人继续走。山道两旁的松树上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地落。沈清辞走了一段,觉得有人在看她。转过头,顾星隅在看她。目光很直,没有躲。
“看什么?”
“看你。”
“看我做什么?”
“好看。”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转回头,继续走。心跳快了一些。到了问心殿,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沈清辞推开主殿的门,走进去,点灯。灯亮了。顾星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怎么了?”
顾星隅走进来,关上门。她站在桌边,沈清辞站在床边。两人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
“你过来。”顾星隅说。
沈清辞走过去。顾星隅伸出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在沈清辞脖子上。围巾还带着她的体温,温热的。
“你冷。”顾星隅说。
“不冷。”
“你手凉。”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注意什么时候开始凉的。顾星隅握住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嘴边,呵了一口气。热气扑在手背上,痒痒的。
“还冷吗?”
“不冷了。”
顾星隅没有松手。两人站在桌边,手握着。灯在桌上,光照在两人身上。
“清辞。”
“嗯。”
“你今天在紫霄峰,吃了很多。”
“嗯。”
“你平时吃很少。”
“今天的菜好吃。”
“我做的。”
沈清辞看着她。“哪个菜?”
“那个鱼。”
沈清辞想了想。鱼很好吃,嫩,滑,没有刺。“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过。第一次做。”
沈清辞看着她。顾星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沉静,平稳。但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好吃。”
“那以后常做。”
“好。”
两人站了一会儿。沈清辞松开手,走到床边坐下来。顾星隅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对面的墙。墙上那幅画还挂着,山水,纸黄了。
“阿隅。”
“嗯。”
“你过来一点。”
顾星隅挪过来一些。肩膀挨着肩膀。
“再过来一点。”
顾星隅又挪了一些。大腿挨着大腿。两人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沈清辞侧过身,面朝顾星隅。顾星隅也侧过身,面朝她。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清辞。”
“嗯。”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我闻到了。”
“好闻吗?”
“嗯。”
沈清辞伸出手,把顾星隅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了耳廓,凉的。顾星隅没有躲。
“阿隅。”
“嗯。”
“我想亲你。”
顾星隅看着她。灯在两人身后,光从后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
“好。”
沈清辞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顾星隅没有动。沈清辞退开一点,看着她。顾星隅的眼睛很亮。
“再亲一下。”
沈清辞又凑过去,亲在她嘴唇上。这次不是嘴角。顾星隅的嘴唇是凉的,软的。沈清辞停了一下,退开。
“好了。”
顾星隅看着她。“就一下?”
沈清辞又凑过去。这次亲久了一些。顾星隅的手抬起来,按在沈清辞的肩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是按着。沈清辞退开。两人看着对方。呼吸都重了一些。
“阿隅。”
“嗯。”
“你脸红了。”
“你的也红了。”
两人坐在床边,肩膀挨着肩膀。灯在桌上,光照在两人身上。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沈清辞站起来,走到桌边,把灯吹灭了。黑暗中,她走回来,坐在床边。顾星隅的手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手,握住了。
“睡吧。”顾星隅说。
“嗯。”
两人躺下来。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黑暗中,沈清辞感觉到顾星隅的手还握着她。她翻过身,面朝顾星隅。顾星隅也面朝她。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呼吸。
“清辞。”
“嗯。”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心跳很快。”
“你的也是。”
两人都不说话了。黑暗中,呼吸声慢慢变得一致。被子下面,两只手握在一起。沈清辞闭上了眼睛。顾星隅也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