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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章·2 陈兴被民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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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兴被民警控制时错愕不已,他万没想到自己的早餐铺居然会闹出人命。今天本是开学大卖的好日子,结果一早两旁的学校外就接连来了不少救护车,向旁人打听才知道学校里面闹食物中毒了,呕吐晕倒的师生不下百人。陈兴不禁想到会不会是自家铺面出的问题,吓得早早收摊不再销售。他干坐在店面前抽着闷烟,附近倒也没有人来闹,毕竟现在救命为重,况且这条街上早餐店不少,甚至光以陈姓冠名的就不下三四家。十点不到,陈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两辆警车“chua”地停在了自家店门口,上面下来三四个警察前来问话。陈兴百口莫辩,病床上刚醒的人指名道姓早上就吃的他家的烧饼麻团,他也只得跟着警察回了警局。
不过陈兴并没有被过度为难,民警也知道,若真是他下毒,早一溜烟跑没影了,不可能还在门口蹲坐着,像是等着他们到来。干警们的主要工作内容还是在封闭门学校周边的各种早餐铺,从中都带回样本准备检测。化验结果也很快出来,确实是陈记烧饼铺出的问题:烧饼、麻团、煎包里都查出了四亚甲基二枫四胺,也就是俗称的“□□”。化验部门进一步检测后,判断应是原材料用的油酥里混入了大剂量的□□,所以需要用到这两种原材料的食物都成了害人元凶,而其他的诸如油条,咸豆花类的早点则不带毒性。这也证明了此次事件并不是食品不小心被污染,而是一次有预谋的投毒。
警察问了陈兴一些基本问题就让他回去了。他并不存在作案动机,早餐铺生意火热,陈兴不应该自砸饭碗而做出这种反社会的事情。
但这也给民警带去了侦破方向:会不会有竞争同行眼红陈兴独揽生意,进而下毒报复?门山附近的民警在关停附近早餐铺的同时也在排查可疑人员,而一名叫陈鸿日的店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在陈记烧饼铺旁不远处也开了家煎饺铺,早上也卖点大饼之类的吃食,两家主营的东西不尽相同,按理来说生意并不冲突,但民警排查的过程中,却从房东那听说,今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陈鸿日突然离开说要回家几日。
崔元浦拿着笔纸,粗略地记录着门面房东说的话。
“就是差不多十点多的时候,我看着出事了都慌的很,他倒是一脸平静突然到我这来。跟我说要回老家几日,说是陈兴的烧饼铺出事了,他和附近的门店都被关了,也做不成生意,就回去几天,水电房租什么的过几日再给我。”
崔元浦点点头,继续问道:
“他有说要回哪吗,或者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去问陈兴吧,他们熟。”
“陈兴?他们俩是亲戚吗?”
“看着好像是,都姓陈嘛,陈鸿日的铺子原本还是陈兴的,他欠了陈兴几千块钱吧,陈兴就把铺子转给他让他做点生意回本还钱,平时他还经常和陈兴夫妇俩打牌,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崔警官,你是觉得他畏罪潜逃了吗?真吓死人啊,他刚才过来的时候都面无表情,看着就像…哎,不说了,他们两家关系不应该至此啊。”
“现在还是案件侦查的初期阶段,我也只是认为陈鸿日在这个节骨眼离开有些可疑,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犯罪嫌疑人,你也不用太紧张了。除了陈兴,陈鸿日平时还和谁走的近些?”
“哦,那就应该是他店里的伙计了,我把他的地址给你,他也住我这,估计现在在出租屋里吧。”
出租屋就在店铺不远处的自建房里,当崔元浦敲开煎饺铺伙计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他本以为开门的会是个邋遢的中年人,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穿着干净的小伙。
“你是?”小伙先提出疑问。
“你好,我是门山公安派出所的崔元浦民警,今天发生的下毒事件你应该有所耳闻了,我是过来询问信息的。”
“哦,那请进吧。”小伙确认了崔元浦的证件后把门开得大了些,招呼着他进门,“我叫沈暮望,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崔元浦走进门,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四周,这里没有黢黑的水泥地板和泛黄的床铺,房间十分整洁,白瓷砖地板擦得明亮,不多的家具也摆放整齐,甚至客厅还有个小沙发。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对身后的小伙说道:“沈幕望,东皋薄暮望,好名字啊。”
小伙笑笑,回道:“我确实是徙倚欲何依了。崔警官,坐吧。”
这个出租屋不小,是个二室二厅的结构,进门后是个小餐厅,往右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往左就是崔元浦坐定的客厅,旁边有个不大的阳台,而进门后正对的走廊则通向了两个关紧门的房间。
“我叫你小沈可以吧?你是在陈鸿日那工作吧?”
“是的,就打打杂,我老板今天要出远门,跟我说关门歇几天,我就在家躺着呢。”
“出远门?他什么时候告诉你他要出去的?”
“他这段时间提过几次,说是要见什么女网友吧,哦,应该说是他的网恋女友。”
“网恋女友?”
“对,我老板和她谈了一年多了吧,也是该见面了,只不过我没搞懂为什么要挑开学的日子见面,我们这早餐店就在学校边,主要也是做师生生意,放假的时候都赚不了多少钱。”
“你和陈鸿日关系如何?”
“我们关系挺好的,之前我在这没事做,多亏陈哥收留,我才能赚点钱糊个口。”
“下班后你们还有交流吗?”
“有时会一起打打牌,陈哥不住这里,所以也算不上经常。”
“他和陈兴关系怎么样?”
“陈兴?就那个出事的烧饼铺老板吧,他们俩是好朋友,关系很好,我们俩和他夫妻俩会一起打麻将,不过他老婆好像不太看得起陈哥。”
“朋友?他们不是亲戚?”
“不是亲戚,陈哥不是门山本地人,但他和陈兴认识好多年了,就是好朋友。”
“你说他老婆看不起陈哥是咋回事啊?”
“哎,不就是那些事吗,虽然陈哥平时干活起早贪黑,为人也老实,但毕竟还欠着陈兴一笔不小的钱,打牌有时候输急眼了还会赖账,所以陈兴老婆经常在牌桌上和他吵。还有就是陈哥这么大年纪了因为之前的事没讨到老婆,总会有人说闲话,他老婆也会嚼上几句。”
“之前的什么事?”
“崔警官不知道吗?陈鸿日七八年前本来还在门山这边做生意,那时候陈鸿日和陈兴就已经认识了,但陈鸿日做的生意上不了什么台面,说是开的药店,主要就是买计生用品和 ‘春药’,但赚得倒不少,连附近学校老师校长都去他那买东西。”
“春药这种东西明令禁止怎么还有人卖?等等,你说七八年前?陈鸿日?你说的这事不会是之前闹得很大的春药□□案吧?”
“我就说崔警官不该不知道这件事,传的是校长在陈鸿日那买了春药,□□了自己学校的一个初中女生,不过后面证据不足就把校长放了。陈鸿日则说自己也不知道卖的是春药,一直当母猪发情药卖的,那个女学生又是从外地被领养来的孤儿,刚到门山就发生这事,家长让陈鸿日赔了一笔钱就不了了之了。所以陈鸿日欠了挺多钱的,前几年都在浦口老家干活还钱,最近两三年才回门山,开个小店还陈哥钱。”
“这件事我知道,当时我还只是个小警员,但我听说的确实是证据不足。这么看来陈鸿日也是污迹斑斑,你在他身边打工放心吗?”
“我只关心有没有一口饭吃就行了,其他的事,还得你们警官操心不是吗?像你说的,证据不足,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崔元浦沉默了,对当年的事他了解不多,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投毒案查清楚。市里传来消息,现在因□□死亡的人已经超过十人,很大可能还会增加,所以市里十分重视,让他们必须尽快破案。
“叮呤呤…叮呤呤…”崔元浦的手机打破了沉寂的气氛,看到时同事的来电,崔元浦立马接了起来。
“喂,小张,你那边什么情况?”
“崔队,我们查过了,陈鸿日家里发现了没用完的□□,现在他家里空空如也,应该确实是跑了。”
“知道了,我立刻报告给局里。”
崔元浦站起身来,正说着麻烦小沈,自己要离开时,沈幕望突然对他说:
“崔警官,你知道陈哥老家是哪吗?”
“知道的,我们后台有数据,你不是也说了,他老家在浦口吗。”
“他今天早上去的地方是彭城,不是浦口。“
“彭城?北边的彭城?”
“是的。”
“他为什么去那?”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前几天无意间看到他买的火车票。”
“你有注意到是几点的票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得没那么确切。”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崔元浦突然变得严肃起来,“9月9号,就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看到崔警官气场的转变,沈幕望明显愣住了,但思考半晌后又徐徐说道: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崔警官。我们这煎饺铺,按理来说头天晚上是得备着馅包着第二天要卖的饺子,可我们老板不是要出门嘛,所以从昨天下午收档我就相当于放假了。昨晚七八点,我还在家看着电视呢,陈哥一个电话过来让我去他家喝点。我这个人酒精过敏,喝不了酒,但想着我也还没吃晚饭,过去陪陪陈哥,顺便再吃点下酒菜也可以。过去后才发现他已经喝了半天闷酒了,地上都是玻璃瓶,眼眶还红红的,嘴里嘟囔着怎么办,生病,结婚之类的话,我听不清楚,也不好安慰什么,就倒着果汁陪他又喝了好久。喝着喝着,他又开始骂陈兴他老婆嘛,等快十一二点了,他才慢慢喝醉趴着睡觉,我就想着先走了,明早不行再打个电话叫他。哪知我出门抽了根烟,就看到陈哥摇摇晃晃地出门了。”
“出门?去哪了,你看清了吗?”
“嗯,就是往我们店那边去了。”
给局里报告完陈鸿日的情况后,崔元浦又给陈兴打了个电话,了解到的情况与沈幕望说的大致相同,但当问起他觉得陈鸿日是否可能是投毒的元凶时,陈兴也拿不准了。两人关系确实不错,但现在一个能证明自己无罪的人凭空出现,陈兴很难否定其就一定不是始作俑者。
侦查的过程出乎崔元浦意料的顺利。确认陈鸿日为9·10特大投毒案的嫌疑犯后,从金陵开往彭城的所有班次列车都成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其列车长也均收到了嫌疑犯的相貌特征和身份证号等重要信息。
9月11日凌晨2点20分,在警局值班的崔元浦接到电话:嫌疑犯陈鸿日在上海开往洛阳的1659次列车上被捕。在9月10日晚10点立案后37小时,嫌疑人陈鸿日在9月12日早11点被移交给金陵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