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改观 林煊之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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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分。
“汤圆儿，晚饭你自己去吃吧，我等会溜出去给婆婆买点东西，晚自习下课过去估计已经关门了。”
“行，那要给你在小卖部买点面包吗？”
“不用，我外面看着吃点。”林煊之一边说着一边往学校西北角的树林走去。
站在墙边，他估摸着围墙的高度，然后纵身一跃，借力往墙上一蹭，同时手用力扒住墙垣，往上一翻就坐在了上面。他往下确定了一下落脚点，随后就借力跳下了围墙，往花鸟市场去了。
林煊之在市场里挑挑拣拣，终于买到了阿婆需要的东西，他将东西揣进兜里，在路上随便找了一个路边摊，对付着吃完，就匆忙往学校赶去。
林煊之估摸了下地点，又原模原样地翻了回去。落地后，他照着原路返回，走了几步后发现前面有似乎有交谈声。
他没在意，以为是小情侣趁着饭后休息时间来这边谈情说爱，正想着发出点声音让对面收敛一点，然后让自己过去时，突然听见的人名让他顿住了脚步。
“宋禾，你别给我装傻，那天除了你，我爸就没有见过别人。”陈曦怒目圆睁。
林煊之躲在配电房的后面探出脑袋，斜前方站着的那个红着眼睛争辩的正是宋禾。
“我，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是我。”
“我管是不是你呢，我早说过别进我家门，不然你别想好过。”
“这么多天了，我们也搬出来了，你到底，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陈曦想起那个怨怼的眼神笑出了声，“这样，你给我跪下来道歉，然后去和我爸说都是你的原因，我们就可以一笔勾销。不然，我听说你妈…”
林煊之听了两句便意兴阑珊，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这不行，没有做过的事，我不可能承认。”
出乎意料地，林煊之听到了宋禾的反驳。
他停下了动作，重新审视起对面的人。对面的人虽然在哭，眼睛也通红，双手紧紧攥着，仿佛在给予自己勇气。讲完后又把头偏了过去，肩膀微微缩着，但脖子却梗得很直。
还挺有韧性啊，林煊之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想了想，又重新靠在了墙上。
那边还在对话。
“我，我可以帮你找她，但这个，不行。”宋禾唯唯诺诺惯了，能绷着脸反驳出这句已是不易。
他听着声音沉思良久，直到对面因为一通电话没了声音。
林煊之靠在墙上目无焦距地望着远方，最终还是迈步走出遮蔽物，径直走到宋禾面前。
看了一会儿后，他蹲下身，摸出随手顺来的糖递过去，静静地看着宋禾：“说说吗？”
林煊之知道宋禾在他走过去时就发现他了，原本慌乱的眼神在看到熟人后就渐渐平静了下来。
但是对于他的问话，宋禾依然沉默着，糖也没敢接。
“上次的事情已经保密了，不妨这次再多一件？”
对于决定了的事情，林煊之很有耐心。
或许是被他这句话打动了，或许是她确实需要一个倾听者了。总之，宋禾抬头看了看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慢慢开口了。
“她，原来是我妹妹，关系不好，因为一些…事情，她记恨上我，然后就，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没有，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禾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好不容易平息的心绪因为有了倾听者又要决堤。
林煊之静静地陪她坐着，温声安慰了几句，等她情绪再度平稳后，他开口：“宋禾，这次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宋禾错愕地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等她平静下来，细细想了想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对于她来说，逆来顺受惯了，好像已经失去了抗争的野性。对于打破现状需要承受的未知来说，她更容易选择龟缩在原地。
林煊之料到对方不会这么容易接受，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站直了身体，打算回去上课。
转身前他看着宋禾说：“宋禾，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承认，同样的，不是你做的，痛苦为什么要你承担。”
林煊之说完后便迈步离开了，没有再管因为他这句话愣住的宋禾。
他一边往教室赶，一边打算和高沅串供个迟到的借口。
结果一打开手机，发现祝时安也给他发了消息，非常简洁有力的一个‘？’，很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林煊之笑了笑，在聊天框打字回复。
[这不是应某人要求，做贼去了吗]
[哦，那请赶紧带着你的战利品回来吧，老金在讲台上要报警了。]
林煊之眉毛一挑，秒回？然后再细细品味了下后半句，不对！
他赶紧切出去，点开高沅的消息。
果不其然，十几条消息，这次不是废话，而是在让他赶紧回去上课。因为今天洗头的女生太多，加上刚好有几个男生请假和迟到，班级里人欻得就少了一半，现在老金正阴沉着脸在台上清点人数。
高沅和他说一分钟内在不赶回了就直接逃吧，但这条消息是十分钟前收到的，并且他本人在看消息的时候已经迈入了教学楼地界。
他收起手机望前一看，一排人大剌剌的站在走廊上，全部贴着墙壁在自我反思。
他现在逃来得及吗。
林煊之脚步一缩，正打算缩回墙角想想对策。结果郭嘉这不成器的玩意儿像是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一样，他人还没来及转身，郭嘉直接一嗓子给他喊了回去。“煊子？！”
这下好了，逃无可逃了，廊下站的一排人因为他这一嗓子全部转头，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欻欻欻全转头看向他，十来双眼睛盯着他，带着幸灾乐祸的意思，直接把他定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老金也出来了，加入了庞大的多米诺牌群中。
林煊之嘴角一抽，尴尬笑笑，迎着老金愤怒的目光，自觉走向了墙边。自从上了高中，就没这么瞩目过，郭嘉你真是好样的，跟汤圆一个卧龙一个凤雏。
郭嘉顶着林煊之想要杀人的目光，讪笑着挠他的圆寸：“哥，煊哥，我惯性使然。”
“还没月考就都放飞自我了是吧，要不要高考了，都不想读大学了是吧！”老金在那边唾沫横飞，“你们今天就给我站外面听课。”
老金骂骂咧咧地走回了教室。
“真冤呐，早知道买个面包不吃饭了，两个一起果然来不及。”陶禧捅了捅旁边的人，“你们男生怎么就今天约好了迟到和请假呢，不然也不会这么大阵仗。”
“那你们怎么都约着今天洗头呢。”郭嘉争辩着。
林煊之听着这俩青梅竹马每天的固定节目叹了口气，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他向后转身斜靠在墙上，眼睛看着黑板，心里默默琢磨着。
正想着呢，就看老金往他们这瞥了一眼，然后余光中看见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转身，出门，然后猝不及防的和他打了个照面。
老金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到二十分钟就叫祝时安出来喊他们进去。
对面来传唤他们的人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战利品是半截玉米？”
林煊之下意识一看，路边买的垫肚子的玉米漏了小半截出来，估计是他之前急着上楼，晃荡出来的，没想到被祝时安这个眼尖嘴毒的家伙抓了个正着。
“这不专门给您带的贽礼吗，您看看，皇上这不准许我们进去了。”林煊之拿着那半截玉米懒散笑着。
“吃完再进来。”祝时安不和他多扯，转身回到了教室。
“得嘞。”林煊之满口应着，实则浑不在意。他把那玉米包严实了揣进兜里，就跟了进去。
刚一坐下，左侧就射来一道目光，他转头一看，果然是他班长正看着他呢。“我保证上课不吃，下课出去解决。”他双手合十，做求饶状。
祝时安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要揭发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就转回去看黑板了。反倒是他旁边的高沅，从他坐下前两只眼睛就盯着他，活像是要把他盯穿了。
“怎么回事儿，这次去这么久，还不看我消息？”
“没事儿，这次赶得急，没来得及给你带饼。”
高沅前面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带下西市张叔家的烙饼。他那时刚好没看手机，在看已经是被抓前夕了，实在是没机会带。
高沅摆摆手不甚在意，把课本往林煊之那边推了点，示意他翻到对应章节：“真没事儿？”
“嗯，放心。”林煊之看着高沅的书翻到对应章节，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拿手掩着半张脸，压低声音冲高沅说：“对了圆儿，你之前拿的那录音笔哪买的？”
“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突然想起来，拿来备着。”
高沅想了想林煊之的处境，估摸着他应该别有用处，当即回道：“那个我爸店里顺的，我明天拿来给你，反正我也没用。”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琢磨好了一件大事，林煊之的心也放下了，然后看着黑板安安静静的听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