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他的过去 渐渐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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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杯顺利落下帷幕，凭借郭嘉等人出色的表演，高二十班荣获第三。
活动刚结束，学生们的心松松散散几天便敲响了期末考的战鼓，各班就紧锣密鼓地进入了备考阶段。
自习课，林煊之兀自琢磨着一道数列题，构造放缩都尝试了，还是求证不了小于1/2。
林煊之揪着头发，又抽出张草稿纸。这次他没有在上面演算，只是漫无目的地涂涂画画。书写声顺着空气传导进入大脑，跟随着思绪在脑内运转。
“别揪了，要秃了。”旁边的人放下笔转头看他。
“哪里不会？”
嗯？差点忘了还有个班长了。
林煊之挪挪身子，将试卷凑了过去。
祝时安看了眼题目，又看了看他的草稿。
这是他逼迫对方看的，在一团乱麻中圈出来的步骤。比起结果，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方法不行。
祝时安皱眉分辨那团乱码，终于在几个不等式下落下了脚。
他圈出两个式子：“局部放缩，你放大了。还有这里，用三次不等式。”
祝时安接着林煊之的思路往下演算，保留了三个原项后用不等式放缩，成功证得结果。
林煊之在对方写第二步的时候就明白了问题所在，然后在心里一步步跟着祝时安算。看他写完整个过程后，林煊之不得不承认，在这样高手如云的高中还能常年保持第一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思路清晰，逻辑顺畅，算术牛逼，可以去当老师了，他封的。
“明白了明白了，谢谢班长，还是你厉害！”林煊之朝他竖大拇指。
换来祝时安无奈的一眼。
“你大学可以选个师范专业，”林煊之转头看他，“当幼师。”
“……”
人是牛逼的，嘴还是毒的。
半个多月后，期末考如约而至。
林煊之习以为常地拖着步子跟在祝时安身后，跟着人去四合院，跟着人回教室，跟着人收拾书包，最后跟这人说拜拜。
他们考完试不用再留校上课，直接放假，成绩会由班主任私发给各位家长。
非常的人性化，高沅如是评价。
林煊之是在店里帮忙时收到的短信，家长联系栏里他填的是自己的手机号，成绩也只有自己能看到。
年级第九，正常发挥的名次。除了刚换班那次超常发挥考了个第五后，其他时候都在十左右徘徊，不过班级排名一直在前五。
林煊之无所谓的扫了一眼后便塞回了兜里，继续帮着阿婆搬花。
这是婆婆新进来的水仙种球，前几天他忙着期末考试没有过来帮忙。结束后过了两天才天晴，他就过来帮忙搬到太阳下晒晒。
“阿婆，你也跟着出来晒晒，好不容易天晴，别跟花一起闷着了。”林煊之搬完一盆后返身将屋里的躺椅挪了出来，撑开放在花架边上。
“婆婆，快来坐！”他扶着李婆婆出来。
他这些年能顺利长大这么大，李婆婆功不可没。他早上起得急，没时间买早饭时总会顺路过来蹭，婆婆和他“心有灵犀”，吃早饭的时间总是他经过的时候。
不管他起没起迟，经过这里，总有他一份饭吃。
“好了好了，我坐，你也别太累，歇会儿在搬！”婆婆朝他招手。
“没事儿，我不累，等会儿圆儿找我吃饭呢，我刚好过去蹭蹭，”林煊之转头朝婆婆笑笑，“阿婆，等会儿晚上我过来，椅子我会收的，您别动。”
“知道了。”李婆婆笑笑。
林煊之看到阿婆躺在躺椅上后就继续进屋搬花。
阳光恰好，照射在迎光生长的水仙上，也照耀在脊背直挺的少年身上。
婆婆温柔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孩子，笑了笑后说着:“你这孩子好啊，幸好能长成这样。”
林煊之摆放的动作愣了一瞬，垂眸笑了笑。
长成这样……也不是一开始就能长成这样的。
他回想起小时候，半大的孩子本该该是被爱包围长大的，迎接他的却是不断的吵闹声与埋怨。稍稍大些他妈跟人跑了，他爸也放飞了，酗酒赌博，生长的地方充斥着烟味与酒味，以及铺天盖地的恶意与嘲讽。
很烦……
在干净懵懂的年纪接受的却是满满的恶意，于是他开始用拳头来保护自己。
但换来的不是保护与关心，而是别人家长上门的侮辱。他迎着那些泼妇们粗暴的谩骂，粗鄙男人们无情的嘲弄，还有那个一无是处，满眼低迷与怨恨的父亲……
没有人会帮他，连他自己也不行。
于是他学会了收敛，藏起满身的爪牙与尖锐，把自己埋着，希望无人注意般生活。
可是也没用，他们好像知道他怕了，知道没人可以帮他。
恶行不减反增，循环往复。
直到他的冷漠得到了他们无趣的认可，方能消停。
再后来，他再长大些，有幸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他突然想开了，忍了十来年，他想要自己活，恣意的活。那些恨、怨，都与他没关系，他生来就该活成自己，没必要忍受那些莫须有的恶意。
从缝隙中挖出来的光亮将他原本无序的生活重新归整。他拿着自己汲取的阳光，一拳打破了圈封自己十多年的黑框。
是他自己画地为牢，那也该由自己打碎冲破泥沼
自我在重构，陈伤在抚平。
渐渐的，他才能活成现在这般模样。
林煊之抬起头，感受着洒在身上的暖意，轻轻地笑了，是幸好，能想通，能活成现在这般好模样。
他转过身，回到屋内，又探出半个身子朝向阿婆，脸上洋溢着清爽阳光的笑容：“还是要谢谢阿婆你啊，东西搬完，我就先忙去了啊。”
阿婆慈祥的看着他，温和的说道：“去吧去吧，别太累了，还有阿婆在呢。”
林煊之没回头，只潇洒地挥了挥手。
烧烤店，林煊之和高沅撸着串喝着啤酒，胡乱地聊着。
“说真的，你今年就来我家过呗。”高沅看着林煊之，发出了每年例行的邀约。
“你家这一大堆亲戚的，我过去凑什么热闹，”林煊之瞥他一眼，“过去给以前揍过的小屁孩道歉？”
林煊之知道他的好意，自从知道他过年一个人后每年都不遗余力地邀请。感动是真，不愿叨扰也是真。
再怎么好的关系，也不会想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塞进来一个外人。
“那都走亲戚的事了！你除夕夜来啊！”
林煊之咬了块羊肉：“真不来了，那天要去帮忙。”
“大年三十还要帮忙？！哪家店这么不人性化？？”高沅拍桌子。
林煊之轻笑一声，努努嘴：“关叔家店。”
“……我认识的那个关叔？”
林煊之点点头。
“不是？关叔这么爱钱？”高沅怎么想怎么不对，又看向面前吊儿郎当坐着的人。
怎么都感觉是你更爱钱点。
“老财迷了。”林煊之回应了他的疑问。
“那也没这么疯…吧？”
林煊之哈哈大笑：“说什么你都信，关叔他儿子们今年回来，带了朋友，人多，忙不过来。”
“人儿子回来吃团圆饭怎么不自己做，还要麻烦别人…”高沅小声嘟囔。
“有钱的，”林煊之轻敲在高沅头上，“安心过年，无聊了随时来找我，我闲人一个。”
林煊之看到高沅的眼神又幽怨起来，不知道是替他打抱不平呢还是可惜他再一次不能去他家过年。
可能两者都有吧，但他不想问，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因为高沅是个小哭包。
虽然长大后的高沅只有在他被爸妈打狠了才会哭，可他莫名有这种直觉。
从对方小时候就跟在他身后起就有这种直觉。
“寒假不想好好放松放松，玩玩？”林煊之转移话题。
“线上不是一直在开黑，还有什么好玩的？”高沅兴致不高。
“不像你啊，郭子说他后天放假，密室要不要去？上次欠你的。”林煊之说。
“嗯？”提到这个高沅兴趣立马转移，“你带我是吧？”
“嗯，带你。”林煊之笑笑。
高沅开心起来：“几个人啊？你我、郭子、班长、陶禧？”
“班长不去。”林煊之回他。
“啊？你早问好了？”
林煊之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咋回事，平常不是都嚷嚷着以班长为先？闹矛盾了？”高沅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我什么时候事事以班长为先了？林煊之用眼神否认。
而且自牛顿杯之后，某些时刻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怪怪的，但又找不出具体的。所以这两天他刻意不去联系外界，想要冷静地琢磨原因。
不过……不用问也知道，祝时安应该是出不来的，凭他的了解。
“没有，”林煊之划拉着手机，“他寒假要忙，没时间。”
没时间的祝时安正呆坐在书桌前。
他手里握着手机，心里滚着预演很多遍的话题，但终归没有摁开解锁键。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祝时安连忙划开屏幕，期待着是不是心中所想。
两秒后，他又把屏幕摁灭了。
是钟与发来的消息，问他程序运行的怎么样了。
他暂时不想回，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
怎么开启话题呢……
五秒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