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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长天回到宁城就又出海执行任务去了,这一去估计又是大半年。俊思在俊风的极力催促下,也搬进了他在市区闲置的房子里。三室一厅,俊男一个房间,俊思和蛋蛋一间,等长天回来后,让蛋蛋一人一间,完全够住了,最起码比他们先前那个逼仄的小房子要好到天上去了。而就是这样的一套房子,一平方也要上万块,是多少城里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哪怕是背负一身的债务和二三十年的按揭。
      俊风因为一个总部的课题到北京做汇报去了,云芳就让俊思带着蛋蛋去家里玩儿。踏进锦澜别墅小区的大门,物业厅都是富丽堂皇的,院子里栽种的都是名贵草木,十几万的罗汉松随处可见。当然,这些是俊思他们这样的人根本想不到的,北方的松树也不少,帝皇陵前满地都是,甚至都比这壮实,他们又怎么会想到这之间的价值差别呢!
      俊思和蛋蛋像刘姥姥带着板儿进了大观园一样,凡是东西只看不动就行。由于家里就云芳一个人,俊思倒也不觉得拘谨,蛋蛋也是撒开了玩儿,俊思来之前就给他换好新衣服、新袜子,洗好了澡,也不担心他会把云芳家里弄脏。
      “娘,我要尿尿!”蛋蛋说完,就往院子里跑,他还以为像在姥姥家,尿在院子里就行。
      俊思赶紧拽住他,由云芳把他引到洗手间。没一会儿,蛋蛋吓得哭着跑了出来,裤子都没提,满头是水。
      “怎么啦?”俊思也吓了一跳,赶紧问。
      “娘,我朝那个茅子里尿尿,那个茅子也朝我脸上尿尿,滋得我满头都是!”蛋蛋害怕地说。
      云芳赶紧跑进洗手间一看,原来是蛋蛋不小心按到臀部清洗的喷枪头开关了,难怪马桶会对着他喷水,不过还好,温度不高,水也不脏。
      云芳也不敢发笑,耐心地告诉他怎么使用智能马桶,还有其他的一些智能电器。
      “俊思,应该告诉蛋蛋,平时要讲普通话了,下半年要上幼儿园了吧,不能像在老家一样随便了!”云芳跟俊思说。
      俊思无奈地说:“我早就告诉他了,也不让叫娘和爹,可他就是改不过来,只能慢慢来了。”
      “对了,蛋蛋上幼儿园的事儿怎么样了?”云芳关心地问。
      俊思说:“为了这事儿我和长天吵了好长时间的架了,他走的时候,我们还没搭腔。我虽然随了军,但也是集体户口,好点的幼儿园都是要房产证的。长天单位在南仑区那里,只能联系上村里的幼儿园,都是招外来务工的。我让他找单位政治部门托托人,他也不肯,还说读哪里都一样,想想都气人。孩子生活的事儿管不了,可连上学的事儿他都不上心!”
      俊思越说越生气,伤心地抹起泪来,“早知道在老家读好了,现在离咱们单位这么远,又不敢让俊男姐送,这上学都不知道怎么弄。”
      云芳拍着她的肩膀说:“多大点事儿,你别担心了,包在我身上了,我伯父认识些人,就让蛋蛋就读市里的华光幼儿园好了。”琢磨了一会儿又说:“这个幼儿园的学费比一般的要高一点,现在普通公办的三千五,他们那里要五千。”
      俊思高兴地说:“那没问题,谢谢云芳姐,你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这有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们家保姆每天下午都去那里附近菜场买菜,顺便可以帮你把蛋蛋接回来,你只管早上送过去就行了。”云芳说。
      这时,蛋蛋跑了过来,趴在俊思的耳朵边说:“娘,我饿了!”
      说的声音特别大,云芳都听见了。
      “这孩子在农村呆惯了,嗓门儿特别大。”俊思不好意思地说。
      云芳一看表,说:“哎呀,只顾着说话了,都到饭点了,别出去了,就在这里吃点吧!”
      俊思也没客气,马上站起来,跑到厨房说:“云芳姐,你坐着别动,我来做饭。”可当她走进厨房才发现,里面干净得很,什么也没有,围裙也没有,米也找不到,燃气灶也不会开。
      云芳不好意思地说:“俊思,我们家没做过饭,我和管家约好了,咱们去小区的包间里面吃,走过去很近的。”
      俊思只好又走了出来,叫着蛋蛋一起,跟着云芳朝小区服务会所走去。
      其实云芳给蛋蛋报的是市里的私立幼儿园,已经属于顶级的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进的。他们与一般的幼儿园不一样,提前三个月就开学了,先上适应性的课程。
      云芳跟俊思说,学费和校服、伙食费等都给蛋蛋交好了,什么都不用她操心,该花的钱年底从她奖金里扣。又骗她说,一年也就万把块钱。在云芳的眼里,一万块根本不算钱,她以为这已经很低了。可俊思心疼这么多钱啊,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心想,反正就一个孩子,这钱不花给他还花给谁呢!如此一想,心里反而也坦然了一些。
      孩子上学都穿着统一的校服,倒也看不出什么差距来。但几天下来,蛋蛋就明显的不适应了。幼儿园的午餐蛋蛋只吃得惯肉和鸡蛋,海鲜他是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的。
      有小朋友报告老师蛋蛋哭了。何老师跑过去一看,蛋蛋指着盘子里的菜说:“毛毛虫,俺害怕!”
      何老师笑着说:“振生,这是虾菇,而且已经剥好了,不是毛毛虫,可以吃的!”
      蛋蛋还是害怕地躲在老师后面,“俺姥娘说,这个东西蜇人,不能吃!”
      蛋蛋的表现和别的小朋友格格不入,尿急的时候会跑到教室门口的草坪上尿。
      老师告诉他这样不可以,他却说:“俺在俺姥爷家就是这样尿的!”
      课上的时候,老师让小朋友们表演才艺,有的会弹唱儿歌,有的会背唐诗。轮到蛋蛋了,老师问:“振生,你会什么呀!”
      蛋蛋说:“俺和他们差的也不多,会顺口溜!”
      “那我们就欢迎振生小朋友给大家背一首,好不好呀!”老师说。
      “好,好!”小朋友齐声回答。
      蛋蛋站起来了,大声唱了起来:“张果老儿,骑毛驴儿,倒着坐,真喜人儿。孩(儿)见了,把头磕,领着老倌进家门儿,上好菜,摆满盆儿,爷(儿)来了,定眼瞧,嘿,错把老倌当财神儿……”
      还没唱完,就把一群小朋友和老师乐得前仰后翻。小朋友们给蛋蛋起了个外号叫“外星人”,因为他嘴瓢了就说方言,一急一哭也会说方言,而且说得特别快,叽哩呱啦的,大家都听不懂,普通话一点也不标准,老师还得专门给他纠正。
      连老师们也在窃窃私语,怀疑蛋蛋是怎么进来的,何老师决定过段时间去蛋蛋家里去家访看看。很快,家长开放日来了,家长们带着小朋友高高兴兴地来上学。俊思也请了一天的假,和蛋蛋一起来到幼儿园。
      女家长们个个穿着光鲜,妆容艳丽,高贵之气溢于言表。何老师和刘老师不停地招呼着,躬着腰,微笑着将她们一一请到座位上。俊思衣着朴素,见了别人如此装扮,感觉不免矮了几分,趁着没人瞧见就带着蛋蛋到了座位上,悄没声儿地坐下来。
      蛋蛋的同桌是个小女孩,她的妈妈身材傲挺,面容姣好,所戴之物价格不菲,一看就知道家境殷实。她看了俊思一眼,本能地朝旁边躲了一下,俊思只好点头尴尬地微笑。
      何老师声情并茂地介绍着幼儿园的一切,包括教学理念,设计布置,课程规划等等。每个孩子的桌上有一本幼儿园的介绍册,里面夹着本学期的缴费发票。
      俊思是做财务的,对票据很是敏感,她将发票抽出来一看,金额竟然是55000元。她心里震惊不已,对着身旁的家长小声说:“一学期的学期不是5000吗,我这张是不是开错了,怎么是55000呢?”
      那个家长噗嗤一笑,却又很鄙夷地说:“5000?要是5000,我们会来这儿?不过我也很好奇,我们是找关系才进的这个好班,怎么我现在才发现这个班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呢!”
      俊思马上明白了,这都是云芳瞒着她的。可她现在就算不让蛋蛋读这里,又有什么其他的地方呢!相比而言,她们应该是属于穷人那类范畴的。什么是穷人?就是一切都没得选,无论别人对你的坏,还是对你的好,你都只得眼睁睁地忍着,受着,拿着,你没有能力去回击,也没有能力去报答,即使你想发泄,那也只能拿自己出气。如果你是一个人,你或许可以表现得有骨气,但你的身后如果有一家子人呢!俊思的眼角通红,忍着眼泪,此刻她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不能在云芳面前挑透此事,也更不能将这件事告诉长天。如果长天知道了,他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这钱还上,可是他们一家还要准备攒钱买房,还有一大家子的生活开支,这都是钱啊!俊思是不敢也不忍心告诉长天的,但她暗暗地发誓,以后一定将这些债还上,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五年。
      俊思也没有心情听老师都讲了些什么,结束的时候就赶紧带着蛋蛋离开了。她刚走出校门,就被何老师拦住了,何老师笑着说:“振生妈妈,过两天我和刘老师准备开始家访了,我们先从你们家开始,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孩子的生活环境、习惯,还有家里的学习氛围,我们想和您约个时间,您看周二行不行?”
      俊思也不好推辞,“好的何老师,那我跟单位请个假!”
      何老师说:“那也不用,您下班后,我们再过去,这样也不用给您工作上添麻烦。”
      周二的时候,云芳跟俊思说:“俊思,今天加个班儿,月末了要报税,必须赶紧把账理出来。”
      俊思难为情地说:“云芳姐,今天家里有点事儿。”
      “有事儿?你们家能有什么事儿,长天又不在家,蛋蛋在上学,难道是俊男姐的病又复发了吗,要不要我找人带她去医院看看?”
      “不是,是蛋蛋的老师说今天要来家访,我得回去赶紧收拾一下。”俊思说。
      云芳放下手头的工作说:“我今天让保姆把蛋蛋带我家去,你把我家的地址发给老师,让她们下午去我家。那今天别在这儿加班了,等老师走后,晚上在我家加班,呆会儿你坐我的车回去。”
      云芳也从保姆那里听说了一些蛋蛋在幼儿园的事情,因为保姆经常接孩子,免不得要跟老师和其他家长打交道,话里话外都能感觉到别人对蛋蛋的嘲讽之意,云芳也确实想给老师一些提醒了。
      晚上,何老师和刘老师应约来到云芳家,从进门的那一刻,她们本来还算从容高傲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肢体表现得也有些不自然。
      保姆带两位老师穿过长长的门厅,来到沙发前坐下,并给她们倒了茶水,蛋蛋在客厅里开心地玩着。
      何老师笑着说:“蛋蛋啊,在玩什么游戏呢?回到幼儿园要教给小朋友一起玩哟!”
      “何老师,我外甥他在幼儿园表现怎么样?我和他妈妈都太忙了,真的没时间管,还要靠两位老师多多费心!”云芳从远处走过来打招呼说。
      何老师赶紧起身说:“蛋蛋很聪明的,回答问题反应也很快,还很幽默呢,特别受小朋友们的喜欢。”
      “那就好,蛋蛋从小在老家放养惯了,我们还怕他一时不习惯呢!”俊思在一边也不吱声,话都被云芳说了。
      “哪里,哪里,蛋蛋适应起来比别的小朋友都快,一天都没有闹过,真的是个好孩子。”何老师说话时,刘老师也跟着不住地点头。
      “你看我们工作都比较忙,平时幼儿园有什么活动,我们也出不了什么力,我们是化妆品公司,这里有两张卡,如果小朋友们有艺术活动需要买什么化妆之类的东西,你到我们公司来拿好了。”云芳说着,从包里取出两张公司的贵宾购物卡,具体每张充了多少也没人知道。
      两位老师推托了一番,云芳笑着说:“知道你们老师不能收礼物,但这是给班级的,给孩子们的,是我们作为家长的一番心意。”说将塞给两位老师一人一张。
      两位老师也没有再客气,一边谢着一边收下了。本来她们还想再问其他问题,云芳说:“两位老师,时间不早了,要不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何老师见状,赶紧起身说:“不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还准备再去下一家,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两位老师,云芳跟保姆说:“刘姨,你带蛋蛋先去吃饭吧,吃完把他送到小区的绘画班去。”
      保姆把蛋蛋带走后,云芳双手一摊,笑着说:“搞定,咱们开工吧!”
      俊思也学着小慧说:“好的,听老大的,开工!”
      两人便打开电脑,认真地工作起来。
      工作结束的时候,云芳说:“俊思,下周我和小慧去上海参加博览会,公司的事儿可能要麻烦你多费些心,我给蛋蛋报了一个培训班,那里提供晚餐,你在公司就多呆一会儿,稍微晚些回家!”
      “好的,云芳姐,你帮我们那么多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真是……”
      “没齿难忘是吗?”云芳呵呵地笑着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是俊风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再说你现在也是我公司的人啊,我不会压榨员工的,你的加班费我会按标准一分都不少的。”
      俊思也笑了,她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女孩,她不会花言巧嘴,只知道谁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地对别人好。她对公司的事情非常的上心,该她管的,不该她管的,她都时刻放在心上,连下班时,她都会在公司逛一遍,检查一下哪里的灯没关,哪里的门没锁。
      云芳和小慧出差了,她们是开着车去的。小慧开着车,云芳在后面听着音乐,边哼唱着,边吃着水果,一副悠闲的样子。
      “老大,你出来一点也不担心公司吗?”小慧问。
      “我担心它干嘛,你和俊思是我的左膀右臂,只要有一个在公司我就放心的很!”云芳若无其事地说。
      “嗯,我也觉得有俊思姐在比较放心,你看啊,公司一有事儿,她急得那个样子,团团转,比老大你还上心呢!”
      云芳塞给小慧嘴里一块水果,哈哈地笑着说:“是啊,我最喜欢看她那个样子了,超级可爱,要不是公司人手不够,还有蛋蛋在,我也把她带上海来了。”
      两人换了一班,开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车,就到上海了。她们入住了距离展会比较近的一家酒店,豪威斯特大酒店。她们在上海的经销商早就把展会需要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她们操心,只等着第二天去现场就可以了。
      晚上吃过饭后,云芳说:“小慧,走,陪我逛逛街去,我想买个包。”
      “老大,你又买包啊!”小慧从洗澡间里走出来,搓着头发问。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又’啊,我已经两个月没有买包了,你这个小慧,管天管地管空气,连你老大都管,小心我休了你。”云芳没好气说。
      “好,我马上换衣服,咱们马上走!”小慧飞速地穿掇着。
      这个时间,方云也同样来到了上海,入住的也是这家豪威斯特大酒店,她是一个人来的,晚上觉得无聊,也打算出去逛逛。她一向节俭,也很理性,但天底下哪个女人不爱美呢,特别是来到这个充满吸引力的魔都,处处都是诱惑,想不消费都难,而且她也并非消费不起,哪怕东西再贵。
      方云来到上海的大丸百货,这里的富丽堂皇是兴曲县,甚至是北方的省城都无法比拟的。她虽然穿着较为朴素,但身上透露着的那股非凡气质让任何人不敢小觑。
      方云走进一家名品包店,售货员赶紧迎了上来,笑着说:“欢迎光临路易斯威登,很高兴为您服务!”
      方云在一个柜台前停了下来,里面的包镶嵌着一块蓝色宝石,在灯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她忽然想到了俊风,便痴痴地看着它。
      售货员笑着说:“这位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款酒红色蓝宝石款包是我们路易斯威登限量款,我们店只有两个,全上海也只有两个,跟您的气质特别般配。”售货员一眼就看出来方云是个有钱人,因为她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到价格牌上。有钱人买东西从来不会先看价格的,因为她们觉得那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也不应该成为关注的重点。
      “真的好漂亮!”方云由衷地说。正在这时,方云的电话响了,是黄灵打来的。
      “方云,我们在广州参加完展会后,又去拜访了几个客户,刚回到家,本来打算当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但你不在,我实在忍不住了,在电话里告诉你吧,新雨签了一个大订单,四百多万呢,而且这还是第一批的试样,以后可能还会更多!”黄灵在电话兴奋地说。
      方云听了,也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拿出卡说:“我买了!”
      黄灵在电话里不解地问:“什么买了?你说什么呢?”
      方云笑着说:“回去我们再好好庆祝,但现在我要自己一个人先庆祝。”
      “好的,小姐,要给您包起来吗?”售货员贴心地说。
      “不用了,把我的旧包包起来好了。”方云说着,将东西放进新包,背在了肩上。
      “这包背在您的身上,就显得更加有档次了。”售货员一边整理着旧包,一边奉迎着说。
      方云谢过之后,就走了出去。两名售货员微笑着,一直目送着她走到远处。
      正当售货员欢喜地走进柜厅间,云芳和小慧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售货员刚把仅剩的一个包拿了出来,准备放到柜台上。
      “等等,这个包好漂亮啊!”云芳从售货员手中把包接了过来。
      售货员回头看了一下眼前的云芳,似乎比刚才的女孩更加有钱,顿时喜上眉梢,说:“刚才一位和您一样漂亮的女士刚买走了一个,这款Speedy经典系列限量款包只剩这一个了,这里面不仅有一颗独特的蓝宝石……”
      小慧马上说:“你不要说了,我们大小姐看上的包你不用说都会买,她看不上的你磨破嘴皮子都没有用。”
      “就这个了!”云芳没有眨眼,直接说。
      售货员不住地点着头,“是要给您包起来吗?”
      “不用了,我现在就背上,你把旧的帮我包起来吧!”云芳说。
      另外一个售货员小声地嘀咕着:“今天真是太神奇了,两个女孩子不仅长得一样漂亮,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呢,谁有我们家大小姐长得漂亮!”小慧听见她的嘀咕声,反驳说。
      云芳赶紧制止她说:“你干嘛,我都觉得害臊,你在外面别乱说话好不好,早知道带俊思来了!”
      两人买了包后,就匆匆地走了。
      “长这么漂亮还这么有钱,看来你我这辈子只能卖包了,这种生活连想都别想。”那名售货员眼巴巴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对另一个售货员说。
      是啊,有些人只看得到别人表面上的光鲜,就盲目地羡慕别人,但别人背后的辛酸又有谁能够体会得到呢!
      博览会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云芳把包放在桌台上,跟小慧说:“这里你先照看一会儿,我去附近几家化妆品展台看看。”
      由于方云公司的展览在后天开展,她提前来看看现场,正好逛到化妆品区域。小慧一个人在忙活的时候,方云走了进来,她看上了一款蓝瓶的卸妆油。
      小慧看到有人来,赶紧过来打招呼说:“您可以看看我们的样品,我们的质量一点不比国外的大品牌差。”小慧对长相出众的方云非常有好感。
      方云把包放在一边,开始慢慢体验了起来。临走的时候,小慧送给她一些小样,告诉她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宁城的总公司看看。
      方云拎着包走了以后,云芳也刚好回来。“老大,我还真遇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样漂亮的女孩诶!”小慧神秘地说。
      “我都多大了,还一口一个女孩的,我都觉得难为情。”云芳满意地嗔笑着说。
      方云觉得有些累了,就直接回酒店了。当她打开包找房卡的时候,忽然愣住了,自己竟然拿错包了,可这包明明和自己的一样啊!
      她翻开包,发现了一张身份证,梁云芳,生日竟和自己是同一天。当她看到云芳的照片时,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但同样有一丝难言的心痛。里面还有一部手机,可是锁了屏,她也无法打开。
      方云没有办法,到了酒店前台,试着打自己的手机,却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状态,只好坐在酒店大堂里等候着有人打电话过来。
      云芳和小慧忙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准备回酒店了。
      “这个死俊风,出差也不知道每天给我报个到,等你后天回来,我要好好收拾你。”云芳一边说,一边打开包翻找手机。
      “小慧,这不是我的包,我的包呢?这个怎么和我的一模一样啊!”云芳震惊地说。
      她翻开包,同样看到一部手机,还有一张身份证,同一天生日的杜方云。这么漂亮的照片,这么有缘的名字,但是云芳的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她似乎有种亲近而又不祥的感觉。
      小慧焦急地说:“哎呀,肯定是来过的那个漂亮姐姐拿错了!”
      小慧赶紧给云芳的手机拨了过去,方云接起了电话,深深地表达了歉意,并约好在豪威斯特大酒店见面。
      云芳和小慧赶到的时候,方云已经在大厅里翘首等待了。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太疏忽大意了,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不便。”
      “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住这儿!”
      云芳和方云望着对方,彼此心中油然升起一阵惺惺相惜之意。
      “方云小姐,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吃吧!”小慧说,“老大,可以吗?”
      云芳说:“可以,当然可以,既然是你说的,那就你请客好了!”
      说完,她和方云都相视笑了起来。方云并没有拒绝,她从心里认可了这两个刚认识的陌生朋友。
      “我,我请啊!那咱们去吃面条吧!”小慧为难地说。
      “真小气,还小胆,我就说说而已,走吧,咱们就在酒店二楼的中餐厅吃,这里是南方,咱们做东,请北方的朋友吃一顿!”云芳笑着说。
      云芳点了一桌海鲜,又点了一瓶红酒。
      小慧看着身边的云芳和方云,说:“你们两人长得真漂亮,名字也这么有意思,真是北有方云,南有云芳啊!”
      “好,我们就为这句北方云,南云芳干一杯。”云芳笑着提议说。
      人生难得一知己,可将愁事付与君。谁还没有藏在心底的伤心往事,虽然无人劝说,但方云和云芳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喝得有些多了,面色绯红,眼色迷离。
      吓得小慧赶紧夺过两人的酒杯,不敢让她们再喝下去了。小慧搀扶着两人走进了房间。云芳和方云躺在大床上,望着彼此咯咯地笑着。
      “哎呀,这两个祖宗我可怎么伺候啊!”小慧又是倒水,又是拧毛巾帮她们擦弄脏的衣服。
      “小慧,你去住方云的房间,今天我要跟方云睡一起,我们俩是好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好朋友吗?”云芳醉醺醺地说。
      方云摸出房卡,扔在床上,也醉着说:“拿去,赶紧睡觉去,别打扰我们两个睡觉。”
      这时,云芳的电话响了。
      小慧一看,赶紧说:“老大,是你老公来电话了!”
      “挂掉,今天晚上我只陪我好朋友,不接待别人,谁也不行。”云芳傻笑着说。
      方云握着云芳的手说:“给我,我来告诉他,别来烦我们,让他晚上再打。”
      小慧夺过去说:“祖宗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先挂掉了,你们别再出洋相了,你们谁先洗澡啊!”等她再看床上时,两个人已经抱着对方呼呼地睡着了。
      小慧也不放心她们两个,只好抱了一床被子,躺在沙发上睡下了。
      次日,当两人晕乎乎地醒来时,已经快八点半了。小慧早就将早餐叫到了房间里,在清洗着两人的衣物。
      “小慧,你真好,不如以后你就跟了我吧!”方云心情不错,也会开起玩笑来了。
      “好的,我免费送给你,小慧,你愿意吗?”云芳调侃说。
      “老大,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干脆以后你们俩住在一块算了,我伺候你们两个也绰绰有余。”小慧一边烘着衣服,一边说。
      “方云,我们等你后天展会完再走,你和我们一起回宁城吧,在宁城呆一天,然后你坐飞机从那里走,后天是咱们生日啊,也是我老公生日,我请你在我家里过,怎么样?”云芳央求着说。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你别再摇我的胳膊了,汤都洒啦!”方云答应了下来。
      方云在上海倒也没谈成什么生意,但重要的是找到一些上海交大等高校的研发资源,他们也有强烈的合作开发意愿。经过双方交流,方云意识到小县城与大都市的差距,以及北方与南方的差距,无论是思想意识,还是科技能力,以及研发的思路方向。这些收获远远比谈成几个客户重要得多,方云将这些资源都记录了下来,打算以后带着科技公司的骨干再来深入交流或搞个培训。
      方云结束完展会的时候,云芳和小慧已经把她的行李也放在车上了,在酒店的大厅里等着她。
      “你们不用这么急吧,我要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方云笑着说。
      小慧调皮地说:“全在后备箱啦,现在就出发,赶紧走。”
      “我们开回去要四个小时呢,我老公也是今天回家,晚了咱们还怎么庆祝生日呢!”云芳已经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笑着跟方云说。
      “你们南方人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总算见识到了。”方云一边上车,一边笑着说。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小时的车程就跟玩儿一样,大家都没有什么感觉就到了。小慧去了公司有些事务要处理,云芳就带着方云到了锦澜别墅。
      “哎呀,我都忘记订蛋糕了,方云,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下,我去小区蛋糕店取个蛋糕,挑个漂亮点的给咱们庆祝生日,我老公应该也快到家了,你自己随便坐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的。”云芳刚进了房间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此时她已经不再把方云当外人了。
      站在偌大的别墅客厅里,方云竟有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她本来应该很劳累的,此时却无一点倦意,四处寻看着昂贵不菲的陈设。当她看到边柜一角的时候,心中一惊,那里竟摆着一颗硕大的蓝色弹珠球,这不是她送给俊风的“蓝魔之泪”吗?怎么会在这里?震惊之下,她的心里马上有了答案。
      正在这时,房门悄悄地打开了。一双温热的手从后背紧紧地抱住方云,又伸进她的内衣里,温柔地抚摸起来。那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传来,“宝贝儿,你今天特别香,生日快乐!”
      方云浑身颤栗,却并没有闪躲,她缓缓地转过身子,已是满眼的泪花。
      “方,方云,是你!是你吗?”俊风站在原地,抱着她并没有松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目相对,无言凝噎。或许,他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彼此,也不应该见到彼此了,可他们还是在最不应该相见的地方,最不应该相见的时刻相见了。
      门开了,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云芳愣愣地站在那里,蛋糕摔碎在地上,她的脸色惨白,毫无一点血色,身体抖动着,有些站立不稳。
      云芳心中郁结,艰难而又愤怒地盯着她们,此刻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俊风和方云是一个县城的,他们一定是认识的,一定是有关系的,联系到俊风往日种种的表现,她指着俊风说:“你,你们早就认识,原来在你心中始终爱着的人是她。你在婚礼上求婚时叫着她的名字,你在和我上床时也叫着她的名字,我真傻,还以为是你叫错了,一次次地原谅你,但你爱的不是我梁云芳,而是你怀里的杜方云。穆俊风,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你别求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云芳说完摔门而去,俊风傻傻地站在那里,他都不知道方云什么时候也从他怀里挣脱着跑了出去。
      秋天的风,萧萧瑟瑟,冷冷清清。花落辞树满地伤,星月不语自彷徨,零落的枫叶飞满天空,看似欢快,却不知最终飘向何处。俊风走出小区来到河边,他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云芳去了哪里,方云又去了哪里?他的思绪杂乱无章,却无力理清,澹澹的河水弯曲流转,带走了秋风,也带走了痴情人的梦。
      “……云跟风说,风跟云说,我能向谁说,不想从前,不谈未来,我为谁等待,让爱随风沉默,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南方天空飘着北方的雪,热情冻结,冷冷风中……”
      可谁是他心中的那朵云,谁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俊风没有去想,也不敢去想,他不敢直视别人,更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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