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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无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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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映在邮差绳索绑住的纽扣眼中的,轻轻松松,没有任何阻碍一般,祭司被破轮挂上了气球。
“牵对人了!克洛诺斯牵的是祭司!野人最后的这台电机还是差了一点进度,差之毫厘失之千里,IN还是没能做到四人开门战啊!”
解说的声音落在IN战队粉丝应援区内像是按动了什么阀门,一直紧绷到此刻的粉丝们,终于溢出几分难捱的悲伤。
克洛诺斯只需要一个平局,手上有闪现有一刀斩的破轮,在挂飞祭司之后再留下一人,不过如探囊取物。
哪怕真的是四人开门战,能不能三跑都是未知,遑论此刻IN已经没有任何手段阻止祭司的挂飞。
IN战队他们一路前行至今,带领着IN拿过冠军而又坠入低谷,再度攀登至总决赛的战队队长山与,倒在了黎明之前的黑暗中。
他手伤严重的事,是但凡身为IN战队粉丝都清楚的事实,秋季赛的失败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了,难道他们还要又一次看着冠军奖杯被他人举起吗?
他还能打多久,还有多长的时间能作为IN战队队长坐在比赛席上呢?
凭什么,凭什么你拿不到这个冠军啊!
IN观众席上的一个女生显然是难过与愤懑,她瘪了瘪嘴,抑制不住地开始落泪。
左侧突然递过来一包纸巾,她看了过去,正是在比赛开始前被她说过别叽叽歪歪的那几个人。
递过纸巾的短发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对她说了一句:“比赛还没有结束。”
女生微愣,因泪水而模糊的视线中所看见的脸庞,突然与记忆中的某个角落重合,于是在悲伤中,涌起的竟是几分欣喜的情绪,
“你是……括弧?”
听到这个ID,括弧只是笑了笑,将纸巾递到女生手中,而后将目光重新投回舞台荧幕上。
比赛还没有结束!
在IN战队的耳麦里,同样传来何屿这一声不同于他以往的温和冷静,而是极为坚定的一声呼喊。
几乎被那样失落的情绪击中而瘫倒在地的神佑,在这一声呼喊中忽地清醒了几分,一晃神的时间,眼神重新开始聚焦于面前的屏幕上。
谢谢,他很想对何屿说这么一声,不止是因为此刻,但,请再等一下吧,他一定要笑着对IN的队长说出这句话。
“直接开,乌拉!”神佑按住移方向摇杆,大声道。
左侧百分之九十九的破译进度在凝滞过后再度上涨。
“嗡——!”
响亮而清脆的嗡鸣划破了赛场凝滞的空气,花坛处,最后一台电机的轮廓骤然亮起,强大的电流瞬间贯通整个庄园。
全场五台电机破译完毕,大门通电的嗡鸣声随之响起!
非常动听,如果这并不伴随着破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的话。
“破轮有一刀斩,神佑,离小门远点,如果你能撑出二十秒,乌拉就有机会把门点开,”
即便何屿的祭司已经飞天,但他的指挥仍旧清楚地抵达每个人耳中,“乌拉,直接点小门。”
这当然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此刻IN已无退路可选。
沉默之轮的加速,破轮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跑向小房二楼的邮差,只是这样快的速度终于让克洛诺斯脱离了片刻对破轮的掌控,没能第一时间转上这三百六十度的拐角。
但这也足够,足够追上登上二楼的邮差,但克洛诺斯绝想不到这仅仅只是追上而已。
神佑的邮差在破轮凌厉的攻势下,居然爆发出堪称顶级的牵制能力。
破轮轮形态下的尖刺带着致命的呼啸声接踵而至,每一次擦身而过都引得观众席上一阵压抑的惊呼。
神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但他的手指在此刻却异常稳定,操控着角色在狭窄的小房二楼空间内辗转腾挪,关键的一根刺迟迟未上。
“十秒!”何屿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破坏之轮!
沉重的车轮碾过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神佑眼神一凝,在轮刺即将及身的瞬间,一个精妙的直角走位,堪堪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破轮撞上他身后的墙体,几乎要发出沉闷的响声。
“乌拉,门多少了?”何屿的语速加快。
“五秒!”乌拉的声音紧张,却带着微不可察的兴奋,大门开启的进度条稳定上涨。
不,太久了。
克洛诺斯久攻不下,追击时间过长的紧迫感已经在他心中滋生成巨大的一片阴影,在牵对人的瞬间松懈下的片刻是他最大的失误,IN居然能如此快地调整过来,实在令他讶然。
“开了!”乌拉喊道。
“走!”何屿一声令下。
神佑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邮差直接从二楼缺口跃下,落地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门狂奔。
“能走吗?!直奔小门!乌拉点开了!小门开了!”解说箱子激动地大喊。
乌拉的野人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小门门口,试图用身体为神佑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然而,轮形态的破轮来得更快。
破轮以极快的速度比邮差更早来到刚刚开启的小门面前。
克洛诺斯当然看到了小门已然开启的这个事实,破轮的身影在一阵黑雾过后,直接切换成人形态。
他并非是选择放弃,而是要利用戏谑与寡言,将人强制禁锢住!
但人形态切换的后摇,让克洛诺斯能够清晰地看清,神佑的邮差右手比作箭头状,忽地向前一指,而后,一条赭黄色的斗牛犬悍不畏死地朝他扑咬过来。
在破轮禁锢住求生者之前,这条名叫威克的小狗先一步咬中了他。
只一秒钟的控制和二点五秒的减速时间仍旧杯水车薪,在暗紫色向外泼洒出的尖刺过后,野人和邮差同时被上到一根刺,钉板几乎是瞬间掷出,落在他们所要冲出逃生门的必经之路上。
向侧边绕开?不,来不及,他们甚至不能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瞬,否则死亡轮即刻就会沉重地落在他们任意一人身上。
死亡轮已经到了,他们甚至能听到他划破空气的撕裂声。
但——飞轮!
在迈上那个钉板的最后一刻,一直为邮差殿后的野人,竟然以一个精准无比的飞轮效应,抵消了破轮刀气的同时,冲过了钉板,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与神佑的邮差一前一后,双双冲出了象征着逃脱成功的死线。
邮差、野人,逃脱成功!
“出去了!邮差和野人出去了,我的天!”解说兮子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四个飞轮,IN战队四个求生者足足四个飞轮,没有一个是浪费的!”
全场IN的粉丝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但是,击球手危险了!”
还不是结束,解说白昼的声音再次将众人的心提起。
另一端位处大门的李惟一的击球手,在大门破译进度来到百分之四十,也是两位队友双双逃出大门的瞬间,她立刻撤手,向着杂货店的方向跑去。
“击球手松手了?不接着点吗?应该是有机会点开——”
“不,点不开。”来也的声音比解说来得更为肯定,他眼睛微眯,流露出难以得见的认真神色。
“这时间足够克洛诺斯赶到大门。”
破轮变成轮形态,周围的环境如同电影胶片一般飞速地向后退去,仿佛整张地图任意一处,破轮须臾之间便可抵达。
这是在歌剧演员登上比赛前,第五人格监管中最为强势的赶路能力!
从小门到大门,足足两个沉默之轮的加速,破轮需要几秒钟?
克洛诺斯的回答是,
七秒。
这不禁令那些因击球手松手而困惑的人感到一阵胆寒,仿佛能够看到击球手如若还在执着地点门的话,将会是一副怎样的死状。
克洛诺斯目色凛然,几欲撕裂。
从IJL成立至今以及他们所参与的每一场深渊,他们从未领受过失败的滋味——不,不是全部,在距今最遥远的时刻,那个名为IN的战队,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这八秒还不是克洛诺斯的全部,在如此快速的移动下,他甚至依靠耳鸣亮起的时机,准确无误地判断出了击球手的走向。
他理应是不知道地窖位置的,但如果是桥洞,击球手很大概率是会穿过大房而去,如果是杂货店,那只能沿着建筑边缘行走,就是这位置的细小不同,让克洛诺斯毫无犹疑地冲向了李惟一的击球手真正跑去的方向。
杂货店。
来了。
李惟一向后注视着克洛诺斯。
不知碾碎过多少人希望的破轮,正朝着李惟一的击球手接近,从远处的模糊身影到能看清外轮上的每一根尖刺,不过短短的一瞬间。
尖刺从破轮中心生出,几乎覆盖了杂货铺和地图边缘建筑整条路的宽度,没有模型的遮挡,也没有躲避的可能。
巨大的轮影在屏幕视角里急速放大,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李惟一的击球手只是向前跑着,向前,跑着,她没有躲避,甚至指尖都并未落在她的飞轮按键上。
无论是否用飞轮规避掉这一根穿刺,克洛诺斯都一定会先她一步停在地窖口上,更为关键的,是他手上还保有一个足以致命的,
闪现。
她必须要成功预判这个闪现,在克洛诺斯面前成功跳入这个地窖。
在这样紧迫时刻,李惟一却异常地平静。
她的脑海中蓦地涌现出恍如隔世一般的回忆,那时她坐在观众席上,遥远地看着比赛席上的选手,他们打得很激烈,但那时候的她还不能完全看懂。
只是对于周围人因为比赛局面变化而产生的,忽上忽下的,如此反复无常而充满戏剧性的情绪变化,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李惟一枯燥无味的人生行至此刻时,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了她。
十二月的朔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李惟一搓了搓手,将手放置在手机屏幕上。
属于她的第一局第五人格对局,除了赠送的几个角色外,还有今天限免的一些求生者。
李惟一随意地将目光一落,像是上帝掷出骰子一般,将指尖停在了名为“击球手”的角色身上。
她的第一局对局失败了,在击球手倒地时,她嘶了一声,除了挑战性外,李惟一承认第五人格的确吸引到了她。
她回想刚才的那局对局,监管者携带的闪现这个技能,她记得求生者有个天赋是飞轮效应,能够免疫大部分伤害和控制,所以那比赛里的选手,就是用飞轮预判闪现的?
应该可以吧,那么下次,
金色气体逸散的瞬间——
击球手的身影骤然向前突进一小段距离,致命的死亡轮从她虚幻的残影中穿透而过!
预判闪现!
与地窖相对位置更迭,克洛诺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对李惟一能够预判成功不作任何意外情绪。
他在挥空这一刀的下一瞬,再次向着此刻位于他身后的击球手举起死亡之轮。
李惟一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试图回头去看,在飞轮效应结束的瞬间,随着指尖移动,击球手强行扭转身体,面对身后的破轮,球棒带着积蓄的力量,猛地挥击而出。
她知道此刻的击球手与破轮,正是无数目光汇聚的中心,屏幕前的观众,应援区的粉丝,解说,观赛席上的选手,和处于观战视角下的队友们。
但此刻李惟一最想听到的,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命令我吧,
队长,
我必将回应你的呼唤。
她能听到何屿的声音,和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再无彼此之别,在这警报的嗡鸣声中,
“我们,一定会赢。”
最后的板球飞出,如同一道亮紫色的流星,飞旋着划过李惟一的回忆,激起无数涟漪。
“请问F区应该怎么走?”
“你是今天来看第五人格比赛的观众?”
“我可不甘心只做一条退路。”
“只要你通过试训,我们会需要你的这份野心的。”
“你愿意吗?”
“我愿意。”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放下了伞?”
“因为你在雨里。”
在板球即将抵达的终点,李惟一看到了,在那一片身后的金色如星辰般的亮光中,何屿带着笑意与爱意看向她,轻声开口:
“IN战队所代表的,是infinite,是无限,是我们一定会有——
“无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