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杏音》当我成为狗熊

5、第五章 春秋大梦 应司麦视角

　　应司麦视角

　　“当然好。”念风哥的声音还在我耳边清晰可见。
　　天知道我有多雀跃。
　　可是雀跃之后马上是紧张，我看着我身边无比粘人的小朋友，心疼浮上胸口。她好不容易能够开口说话还说得这么开心，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就这么落下她呢。可这是和念风哥深入交流的好机会，我哪里想错过。
　　我也该给自己点机会了，哪怕需要花点时间、哪怕需要沟通清楚。
　　在大厅看到穿着北川师范红马甲的大学生在做志愿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会不会看见他，结果真还遇见了。我的思维自然而然会把这想成缘分，于是咬咬牙、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和他打招呼。走去打招呼的路上还给自己鼓劲：“敞开心扉、敞开心扉。”
　　敞开心扉，我和自己说，也希望我面前这个可爱但不幸的小朋友一样。
　　“司司姐姐，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
　　她小名是小堡，下垂地狗狗眼里含着无法忽视的湿润。我不明白这么可爱的孩子父母怎么舍得把她抛弃，以至于她会很认真地和我说：“姐姐，我爸爸妈妈不是生我的爸爸妈妈，所以他们更喜欢弟弟。”
　　这样的痛苦太直观，甚至让我险些无法忍住想拥抱她的冲动，怕她受不了会一直想我，越想越难过。待她说出这句话，我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她。
　　我太希望她敞开心扉，大方拥抱痛苦和幸福了，哪怕我知道对于一个才刚刚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是天方夜谭。
　　“小堡，姐姐晚上还有事情，小堡以后周日都来图书馆吗，姐姐再给你讲故事。”
　　“好！”小堡特别懂事，眼下的泪痣还在阳光下闪了一闪。我接着给她读故事书，忽略自己口腔的干涩和肩颈的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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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堡养父母牵着他弟弟来接了，我一看时间6点10分，和家长寒暄了几句就想着和念风哥汇合，心里止不住抱歉，一路小跑看到他在发呆的那一刻心里开心起来，又忍不住对小堡抱歉——明明心疼你到心碎，遇到念风哥又忍不住开心。
　　我真是全世界最矛盾的人。
　　念风哥看到我笑了，弄得我心口一颤，他自然绅士地把我手里的记录本放在服务台，一边说：“我已经打车了，还有5分钟到。”
　　啥时候打的车，他好迅速。
　　我愣愣想和他说抱歉迟到，他又自顾自说：“那些志愿者刚刚都坐学校包车回去了，我刚好在看打车软件。别客气，大巴坐不下。”
　　他好周到，他知道我和这么多人坐一块儿会不舒服吗，但是我很拧巴地多说了一句客气话：“念风哥，好麻烦你。”
　　“不麻烦，我很开心。”
　　他好温柔。
　　坐上车之后他也很绅士，帮我拉开车门又紧接着轻轻说小心，手护着我头顶的车门框，看我完全坐进去了自己也进去。我不是没有和男性单独打过一辆车，那位也相当绅士，但念风哥给我的感觉又和那次完全不同。那次是典型的公事公办，我满脑子想着工作想着学业，而这次我却很轻松，本来我心怀鬼胎可能会有点尴尬，但此刻可能有点紧张，却不难受。
　　和钟念风交流是不难受的，毕竟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吃上了熟悉的北川一食堂，我絮絮叨叨和念风哥讲了很多话，小到他现在在哪个学院，大到他以后打算追求什么我都问了。一食堂翻新过后两人位设计得有点像吧台，我没这么高，于是一直在晃脚。恰巧钟念风聊到我们这届主席团同学的现状。
　　思绪随着飘动到从前的画面：四年前他们这届毕业部长欢送会之后我和他一起吃饭，我学他晃脚被当时我和同届的副主席安愈看到了，她揶揄得很，在我们的主席团小小群里拍了视频调笑我们：喜欢的人不愧会无意识模仿。其实我也不置可否，结果正好立在桌子上的平板同步消息，差点被钟念风看到聊天记录，他表情很淡然，那时我琢磨不透到底是他疲于回应还是真的没有看到。
　　如果是疲于回应的话，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吧。何况我现在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司麦，”念风哥好像发现我走神，轻挑眉头看我：“咋了你。你羡慕安愈能谈恋爱啊。”
　　啥东西，怎么说到谈恋爱上的。哦好吧，刚刚在聊安愈谈恋爱。
　　“说真的，那时候她说她怎么样都提不起对谈恋爱的兴趣呢，没想到现在爱之切到这个程度。她现在回老家工作了，我也很久没有和她见面。”
　　“你见过她男朋友吗？”念风哥很突兀地问了我一句，我有点愣愣的，停顿了好几秒。
　　他为什么问呢？是因为之前他喜欢安愈？
　　“没……没有，她只是告诉我们她谈恋爱了。”
　　排骨汤特别好喝，鲜热的汤汁几乎是能让人肝火马上旺起来。我的脸颊发烫得厉害，心情却有些低落下来。
　　“诶哟，都忘记问了，你谈了吗？”
　　“哈哈哈没有呢。”我感到局促，这么多年周围人也看破说不破的心思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没事没事，感情的事情随缘。你谈过吗？”
　　“我感觉我这种人格不是很适合谈恋爱。”
　　“为啥？”
　　“我太敏感了，我会给对方带来蛮多内耗的。而且遇到喜欢的我也不敢主动。我是很典型的ISFJ。”一下子说了很多都是围绕我自己，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对，于是接着和他说，“念风哥你应该很多人喜欢。”
　　“……你自信点。”
　　钟念风的表情没什么波澜，他的下颌线清晰但不锋利，整个人很柔和的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显得有些无奈。他一边捞起麻辣烫一边继续嘟囔：“我没有。我mibt没变，我也很内耗。”
　　“ESFJ也内耗吗。”
　　“你咋知道我是ESFJ。”
　　“你不是说没变吗。”
　　他继续埋头吃丸子，突然被烫了一下，朝我很没心眼地笑了一下，而我看着这位在幻想中存在的爱人自嘲：想太多。他当然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啦。

　　聊得乱七八糟，吃完饭念风哥就把我送走了，我回到北川一小的教工公寓里开始幻想春秋大梦。季恩芝今天晚上出去和男朋友唱歌了，而我放心大胆地在房间里胡乱扭动、假装弹钢琴拉提琴，幻想下面站着钟念风，正用欣赏和热切的目光注视我。
　　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