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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谢谢吃饭饭宝宝的地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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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动物都喜欢被轻柔地触碰,人类也不例外。
——《人类恋爱手册》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徐笙拒绝了阿德勒一同前往的请求。
他明确地划清界限:“我们只是室友。”
“我可以当你的司机。”阿德勒表示。
这丫非得跟着他是吧,徐笙舌头顶着单侧脸颊,点头:“好啊,我今天要骑摩托,你会骑吗?”
阿德勒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浅金色的头发垂在两侧,露出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嗯,会。”
“你有摩托证吗?”
阿德勒一愣。
徐笙摊手:“没有摩托证不能骑,会被交警抓的。到时候他们发现你什么证件都没有,你就可以进监狱了。”
“好了,我去上班,你乖乖在家里待着。”徐笙边说边收拾东西,拎起头盔给阿德勒比了个wink,“饿了我卧室有泡面,不要动电脑。”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阿德勒后仰陷进沙发,皱着眉头抱臂直勾勾盯着电视机。
等徐笙到酒吧的时候,莫苏苏吹了声口哨:“你小男朋友没跟着来?”
旁边的同事立马凑过来八卦:“什么小男朋友。”
徐笙对莫苏苏比了个中指,在吧台坐下,活动了下肩膀:“管住嘴迈开腿。”
“什么?”同事说,“我不减肥。”
“滚。”
“。。。”
徐笙叹了声气,从莫苏苏手里接过酒递给同事:“对不起。”
很真诚,骂完就道歉。
莫苏苏看了徐笙一眼,给他新倒了杯酒:“怎么了,提都不能提?”
徐笙趴在吧台上,显得有些忧郁,睫毛在氛围灯下形成一小片阴影,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莫苏苏,把莫苏苏看笑了。
“这有什么,合口味就处处看呗。”她说:“我看阿德勒挺喜欢你的。”
听到这个说法,徐笙感觉浑身都烫起来,极不自在:“他不喜欢我,只是……认知出现了偏差,如果他没有住在我家,他根本不会看我。”
莫苏苏非常不解,把手里的活放下,撑着台面:“徐笙,你搞笑呢,你是人民币吗,每个人经过都得看你两眼。”
旁边经过的常客笑眯眯地跟徐笙打招呼:“嗨。”
徐笙转过头,礼貌性地回了声招呼,再转回来,惆怅地含了口低度数汽酒。
“……”莫苏苏继续道:“他不在你家,就在大西洋另一边,你们这辈子都不会认识,现在你们认识了,他对你有意思你也对他有意思,你还犹豫什么?”
徐笙皱眉:“我不喜欢他。”
莫苏苏困惑地瞪着眼睛:“你不喜欢他?”
徐笙又含了口酒,十分自然地点点头:“不喜欢啊,你懂的,只是室友而已。”
谁懂了?
莫苏苏尝试从这句话提取出关键信息,试了试力竭了,她改用手肘撑着台面,给徐笙营造一个安全的、私密的环境,又问:“你不喜欢你管他看不看你啊,我看不光他看你,你看他也看得挺欢的。”
“我这是,”徐笙想了想,说:“对同性的欣赏。”
“去你的,徐笙。”莫苏苏说。
两个人无聊地坐了会儿,最近很长时间酒吧都没几桌正经客人,现在看着人多纯粹是因为老板掏钱请了更多的人来当演员,维持表面繁荣。
对此,莫苏苏的评价是:“有钱没地烧呗,能按时发工资就是好老板。”
有钱没地烧也总有烧完的一天,他们要提前做好失业的准备。
“商业街有家咖啡厅在招人。”徐笙说。
“哎哟,你什么时候留意这些消息了。”莫苏苏擦着玻璃杯,过了会儿摇摇头:“卷毛破产了我会伤心的,真的舍不得他。”
卷毛就是酒吧老板。
“舍不得他的钱吧。”徐笙笑着说。
莫苏苏指了指他,继续擦玻璃杯:“哎,你明天叫上阿德勒,后场缺个搬酒的,再圈最后两天我们就撤。”
“让他搬酒?”徐笙不太赞成。
莫苏苏耸肩:“就这个工作了,带他赚两天钱我们去B市玩,忙活大半年我得休息了。”
徐笙点头,然后意识到她说什么,拧眉问:“B市?”
“嗯哼。”莫苏苏对徐笙抛了个媚眼:“首都七日游,平台包大头。”
“什么平台?”
“直播平台,徐笙,你火了。”莫苏苏憋笑,把手机拿出来,举到徐笙面前:“不过是黑红,都上平台热搜了。”
她戳得太近,徐笙眯着眼往后躲了躲,定睛一看。
热搜榜第一条:这是我见过最不守时的主播!
“你今天是不是没直播?”莫苏苏说。
徐笙微愣,点点头。
“昨天?”
“……”
“上周?”
徐笙预感不妙:“我被骂了?”
“祝你好运。”莫苏苏拍拍他的肩膀,惋惜道:“还好你这位粉丝是安利向剪辑,不然大头照都被扒出来了。哦,平台那边要在B市举办活动,邀请你去当嘉宾。”
“我……”
莫苏苏郑重点头:“没错,我替你答应了。”
徐笙刚要说话,莫苏苏立马道:“你别look听我speak,路费酒店都不要钱,就去露个脸。徐笙,我真的好久没出去玩了,你知道的,我们初中就认识……”
打感情牌的时候,是徐笙最无助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欲言又止,最后说:“我不拍照。”
“那有什么。”莫苏苏狡黠笑道:“我保证把你化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
“……”
“……行吧。”
临下班走的时候,莫苏苏还在后面说:“记得!明天直播说你会去活动!”
“知道了。”徐笙道。
“叫上阿德勒,让他来赚自己的路费。”
徐笙头也没回,对后面比了个中指。
回家。
自从阿德勒住进他家,猫就不需要天天送到宠物店了。很奇怪的是,猫很讨厌陌生人,就连认识那么久的莫苏苏,也时不时要被它哈气恐吓,但对于阿德勒,它表现的很……
徐笙想了想,就像阿德勒是空气,表现的既不喜欢也不反感。
站在门前还没拿出钥匙,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阿德勒眼睛亮亮的:“你回来了。”
王子在阿德勒脚边,漂亮的猫眼圆溜溜盯着他。
在这点上,一人一猫如出一辙。
他们都有一双迷人的眼睛。
徐笙走进房子,把外套脱下,旁边站着的阿德勒顺手接过去挂在玄关。
非常顺手,就像是某种习惯。
徐笙刚想跟他说不需要迎接自己回家,下一秒,看到阿德勒伸手过来。
他下意识地躲开,看向阿德勒,眼神询问。
“这里,”阿德勒指了指徐笙的头发,笑眯眯地说:“翘起来了。”
徐笙一时发懵,任由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很奇怪的感觉。
并不讨厌。
阿德勒穿着徐笙给他新买的居家睡衣,毛茸茸的边缘看起来格外柔软,他从厨房端出两盘原切牛排,还没有说话,徐笙就清嗓道:“你吃吧,我不饿。”
说完没有一丝犹豫地回到卧室关紧门。
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阿德勒站在客厅的空地,手里端着两盘已经凉透的牛排,他歪了歪脑袋,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又过了很久,他坐在徐笙常坐的地板,靠着沙发,面无表情地开始吃晚饭,即使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数字3。
世界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吞噬掉所有的咀嚼声,石头掉进枯井,闷得令人心底发凉。
刀叉划过盘子,阿德勒沉默地吃完晚饭,沉默地洗干净餐具,沉默地回到客厅,沉默地躺在沙发上。
修长的腿弯曲在有限的空间。
悲凉。
阿德勒想到这个词语,他后知后觉,也许自己不应该在那个人类女人面前示威。
小宫女没有办法扳倒皇后。
如果悄悄跟着徐笙去上班,就能阻止人类女人说他的坏话,但真正的恋人需要保持距离感……
又过了很久,阿德勒忽然惊醒,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他从沙发翻滚而下,稳稳落地,在黑暗里危险地眯起眼睛,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胸膛微弱起伏,浅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搜寻目标。
就在他稍感困惑时,卧室传来怪异声响,犹如指甲划过玻璃,猎犬啃食人骨,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整个房子。
阿德勒惊了一下,原本轮廓分明的身体瞬间软化流动,迅速从客厅移动到卧室门前。
站在卧室门前,他稍微犹豫了下,从紧闭的门扉渗入缝隙,在门的另一边重新汇聚、隆起,渐渐形成清晰的人形。
阿德勒活动脖子,闻到一股浅淡的山茶花香气。
他甩了甩脑袋,往床边走了两步,在房间里寻找可疑目标,然后,他看向床上的青年。
徐笙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蓬松的头顶。
只听一阵缓慢地、用力的刮擦声音响起,咯吱咯吱,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窸窸窣窣,就像有人在寂静的深夜啃食着谁的骨头。
阿德勒找了半天发现是从徐笙的嘴里发出来的。
徐笙醒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意识,睡意朦胧地眯着眼睛,口腔被什么冰凉的条状物撑开,他含糊不清地发着低低的“嗯?”
视线缓慢聚焦,他看到了撑开自己口腔的东西——手指,再往上是一张人脸。
而房间里本应只有他一个人。
昏暗的房间,他只能看出这大概是个人,看不到这个人有没有影子,或者有没有脚,亦或者脚是不是反的。
鬼吗?嘴里的手指卡住了脑袋,不能乱动,也看不见。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徐笙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阿德勒在”,然后他回了回神,意识到眼前的“鬼”就是阿德勒,他把嘴里的手扯出来,猛地坐起来,还险些撞到对方的脑袋。
徐笙在床头抽了两张纸擦嘴,仍然没缓过神,先问了最重要的问题:“你干嘛呢?”
阿德勒说:“我以为你在吃东西。”
徐笙:“……?”
阿德勒想了想,解释道:“睡觉不能吃东西……会消化不良……”
“我是在磨牙吗?”徐笙脑子像团浆糊,勉强从阿德勒的话里提取出信息,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在磨牙吗?”
他边说边站起来,说不上是无语还是什么情绪,扯了两张纸扔给阿德勒。
阿德勒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的动作。
“出来洗手。”徐笙说。
他走到卧室门口打算出去,发现房门上了锁,于是顺手拧开锁,打开门,走到卫生间撑着洗漱台往嘴里灌水。
什么样的人听到磨牙的声音会以为对方在吃东西?
阿德勒拿着纸团小心翼翼地站在卫生间外面。
徐笙一肚子火,被这么离谱的理由吵醒,他简直能被气得十步杀一人,凶神恶煞地转身,就看见阿德勒那双含情的水汪汪的漂亮眼睛。
“……洗手液在这。”
“嗯……”
从阿德勒旁边侧过去离开卫生间,三步并两步回到卧室扑到床上,正好九步。
徐笙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陷入模糊。
很显然,有位受害者幸免于难,今晚是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