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优秀毕业生！》Kael

80、共生 无法言喻的

　　仙帝今日未穿赤金龙袍，只着一身清淡素衣，面色还有几分苍白。

　　两人在山脚下的凉亭安坐。

　　封尧刚一靠近便察觉仙帝身上有邢政司后山雪寒刹的气息。

　　雪寒刹终年积雪，深地有紫雷金鞭，过去是用来惩戒仙位极高或身份贵重之人的地方，但已废弃多年不用。

　　封尧面色如常，当什么也不知道，倒了两杯茶，递给仙帝一杯。

　　仙帝接过觑了一眼，笑了，“雪山青？不成想竟有一日能喝上这等好东西，真是沾了你的光。”

　　封尧垂眸，“陛下言重。”

　　仙帝摩挲着杯沿，“不过比起雪山青，这枝桠之精华听说可是雪山翠。你摘雪山青的时候没看到雪山翠？”

　　“没看到。”

　　仙帝挑眉一笑，才说起正事。

　　“索寺逃了。”

　　“他没本事逃出地下暗牢，有人帮他？”

　　从仙帝说索寺逃走的那一刻，封尧便心生怀疑。

　　地下暗牢是仙帝亲自管辖的地方，内外三层结界，最内层的结界没有仙帝的钥匙绝不可能打开！

　　“是。”仙帝盯着茶盏里的茶水，眸色渐深，“有人闯入，救走了索寺。”

　　“陛下知晓此人是谁？”

　　这一次，仙帝犹豫许久，才微微颔首。

　　“但陛下……动不了此人。”

　　仙帝抬眸，“不止是本君，如今……谁也动不了那人。”

　　上天庭结界没有异动，上清境也未曾收到魔族外侵的消息。

　　唯一有动机且有本事救走索寺的……只有那位至今下落不明的魔族纯种血脉后代。

　　索寺身上没有魔灵，

　　宁泱身上的魔灵便该有个来处才对。

　　只是为何不能动？

　　“是谁？”

　　仙帝摇头不言，“封尧，你不该知晓。”

　　“既不告诉我此人是谁，那陛下此来何意？”

　　仙帝容镜都动不了的人，总不能指望他能动。

　　仙帝掏出一块御令，递给他。

　　封尧垂眸看着，却没接，“陛下这是何意？”

　　上天庭每位仙帝登基时，天地规则会借助天道之手降下御令，当做是对继位者的认可。

　　仙帝陨落，御令会随之一同消失。

　　此御令天下独一块，代表仙帝最高的承诺和权威。

　　“封尧……同本君做个交易如何？”仙帝不收回，只道。

　　“什么交易？”封尧心下不安。

　　“以御令为令，你答应本君一个请求，此后无论你提出任何要求，本君……都会接受！”

　　请求？

　　封尧瞳孔微缩。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贵为仙界之主的仙帝用上请求这个词。

　　尽管很诱人，但封尧摇头，“我不能接受。”

　　仙帝神色不变，只一字一句道：“天将明，月未晞，日……可将乘风而起？”

　　明明是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却让封尧彻底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封尧眼眸微眯，“你怎么知道？？！”

　　仙帝笑得高深莫测，“封尧，你若想让本君替你保守这个秘密，那便答应本君的请求。”

　　足足过了一炷香，冬日的寒风如细刃般剐蹭裸露在外的皮肤，封尧垂眸看着留在石桌上的御令，久久沉默。

　　火红的背影在微熙的日光下越拉越远，身后的石桌上空无一物。

　　*

　　司命殿，

　　将离负手站在浑仪星元球前，司命后退一步悄悄擦拭额间的细汗。

　　浑仪星元球重现天元五十一万八千四十二年，晚冬二月的景象。

　　日月星君意外掉落封灵台，本该殒命的人却在昏睡三日后醒来。

　　醒来后，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容颜，可眼眸透出的深沉却令人心惊，像一匹嗜血的孤狼警惕地环顾四周。

　　司命接到诏令赶忙赶回司命殿，紧接着，将离的疑问劈头盖脸砸下！

　　问他，

　　封尧到底是不是日月星君？

　　司命本想糊弄过去，可将离却似乎早有准备，移开伪装的司命殿，找到司命星君接知天命的浑仪星元球。

　　看到了这一幕。

　　“双魂？”

　　浑仪星元球里，大病初愈的封尧身上萦绕着未曾融洽的魂魄，但却并非是两个不同的人的魂魄，

　　而是同一个人被撕裂开的两缕魂魄。

　　将离想起那日忘川河畔白头老翁的话。

　　老翁说他看见的封尧是残魂，而老翁看见的封尧应当便是从异世界而来的封尧。

　　原本的日月星君身怀一半残魂，

　　从异世界而来的封尧身怀另一半残魂。

　　异世界的封尧带着残魂进入日月星君这具躯体的时候，两缕残魂合二为一。

　　成为……如今三魂七魄俱全的封尧。

　　“司命，你掌管天地六族轮回，本座不同你绕弯子，也理解有些事你不能宣之于口，本座只问……原日月星君那一半残魂到底从何而来？”

　　“从本体。”

　　“本体？谁的本体？”

　　原日月星君至今不足万岁，而异世界封尧的年岁换算至此方世界大约是天元十八万年出生。

　　同一个人的残魂，日月星君的年岁却对不上封尧在异世界的年龄。

　　“上神见谅，小仙不能说。小仙只能告知上神，原日月星君的残魂因先天不足极为虚弱，故一直留在本体修养，直到……万年前。”

　　“本座不为难你，那可否告知本座……尧尧的魂魄可是在天元十八万年……神魔大战后被撕裂的？”

　　两缕残魂，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人留在上天庭，一人去往异世界。

　　两方世界换算。

　　此方世界的日月星君恰恰是在异世界的封尧即将赴死的前一年……出生的。

　　封尧曾给将离说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此方世界，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到了。

　　如今看来，

　　封尧的到来并非意外，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像是有人早早准备好一副合适的躯体、一个合理的身份、一段合情的过往。

　　只等封尧前来。

　　司命抽搐良久，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许久之后，轻叹一声。

　　微微颔首。

　　*

　　西风崖，

　　宁泱带着封尧将无情心决的心法过了一遍，两人又过招式。

　　起初还算正经，岂料，练着练着宁泱开始故意给封尧挖坑。

　　挖一个，封尧填一个！

　　若是一不留神，掉进坑里，宁泱保准立刻扬土将他埋了，又踩了踩，把土踩严实了，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几次三番，把封尧的脾气都整出来了！

　　直接一鼓作气，趁宁泱不备，将脚下的大树移开！

　　毫无防备的宁泱脚下一空，顿时从半空摔下！

　　本想用玉骨扇缓冲，却被早有准备的封尧一把抢过玉骨扇。

　　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疼得宁泱满地打滚！

　　怒吼道：“封尧！！你个没心肝的家伙！！”

　　封尧挑眉，二话不说把宁泱双手反钳在背后，“还敢骂我，看来是摔得不够……”

　　“疼疼疼……小爷快疼死了！！”

　　“还敢不敢？”

　　宁泱这家伙果然如传闻中所言那般像个刺头，既张扬无缚，又活泼好动，除非给治得服服帖帖，不然隔三差五总要折腾人一遭才算了事！

　　宁泱当即举手投降，“错了错了！你快松手！”

　　终于，封尧心满意足松开手。

　　宁泱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手脏污，怎么看都不舒服，冲到他面前用他的衣摆擦了擦手，狡黠一笑。

　　封尧觑了一眼衣摆的尘土，心道刚才就该把宁泱这个魔丸扔到西风崖下面去！

　　目光在宁泱身上流转片刻，

　　笑着笑着，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你这性子……还真有点像他。”

　　“谁啊？宋琰？”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当日试剑大会，宁泱的辅星命盘和身为转机者的封尧的命盘相连的那一刻，

　　辅星共生转机者的记忆。

　　这是命盘重合、凝成剑心的条件。

　　避无可避。

　　不容封尧抉择。

　　“我知道的确实多，只是……”

　　宁泱拖长声音，意味深长道：“按理说你这人从万年前出生至今的所有记忆，作为辅星，我都会共生，可是——”

　　“亲爱的转机者，你能告诉我……天元五十一万七千年至天元五十一万八千四十二年二月，这中间将近一千年发生了什么，为何你独独设下禁制，不让我窥探？”

　　封尧不足万岁，但从出生至今的记忆，宁泱都能看见。

　　唯独那一千年一片空白，

　　那是封尧自己所设的禁制，哪怕宁泱是共生的辅星也不能窥视半分！

　　“想知道啊？”封尧笑吟吟道。

　　宁泱点头。

　　“就不告诉你！”

　　宁泱：“…………”

　　“不说就不说！”宁泱气呼呼道：“小爷我迟早有办法知道！”

　　封尧好脾气道：“行，那就看我们元阳子的神通广大了。”

　　“哎！说起这个……有件事我要给你说。”

　　“什么。”

　　“后日，我打算和他回逍遥宗看看。”

　　“怎么忽然要回去？”封尧好奇道。

　　“昨日他收到木掌门报平安的信，木掌门也说让他不要着急回去，但他就是想回去看看。正巧，我也想回三清宗找饶敬那个老东西报仇，索性和他一起走。”宁泱坐在他旁边，道：“我记得上次说话，你对异世者挺感兴趣的，我这次回三清宗可能会碰上那个异世者，你要不要一起走？”

　　异世者。

　　封尧不清楚宁泱口中的异世者是从何而来，他曾经所在的时空并无异能，苏子轩所在的星际也不存在能将宁泱重伤的力量。

　　如此恐怖且神秘的力量始终像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的隐患。

　　封尧当即道：“去！”

　　后日才走，正好他准备的东西明日应该也差不多了。

　　“那行，到时候我们三人一同下山，正好有个伴儿！”

　　宁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告辞离开。

　　刚转身，远处飞来一道传音，颤颤巍巍、摇摇晃晃朝他们飞来，落在封尧掌心。

　　“悬日的传音？”

　　刚回上清境，悬日便被扶桑揪着耳朵带走疗伤，疗愈后两只一直待在藏书阁帮封尧看着忘川霜。

　　传音一开，

　　瞬间另一头传来悬日凄厉的求救声！

　　“快来救我啊！！小爷我要被打死了！！！”

　　“闭嘴！再多说一句还揍你！！”

　　封尧：“……”

　　宁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