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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图腾 熟悉的图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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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赛成绩出来不久后,文论成绩也出来了。
鉴于封尧在某些题上的胡言乱语,文论只拿了第三,但架不住他武赛一骑绝尘,综合成绩依旧是第一。
仙帝宣布考核成绩后,封尧同红缘打了声招呼便要回上清境。
熙熙攘攘的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封尧终于意识到少了一个人。
“清衍人呢?”
话音落下,将离也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封尧顺着将离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方才跳脱不止的宁泱倏然眼眸闪烁。
他试探道:“你俩……”
宁泱面上闪过一丝烦躁,“别给我提他,提到我就来气!”上下打量他后,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无情道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说。”
封尧挑眉,“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宁泱露出一个迷之微笑,“没有!”
而后便头也不回走了。
第一次见辅星,封尧对这位在修真界堪称传奇的宁泱极为好奇,多看了两眼。
忽地,脸被毫不分说地掰回来。
“还没看够?”
封尧先是一怔,随后促狭一笑,“好好好,看你,看你好不好?”
不知从何时开始,将离的醋意越来越大,起初是他和别人多说两句话便会吃醋,如今更是他只要多看旁人两眼也要不满,不知未来要变成什么样。
封尧拿了第一,回去的路上便一直要奖励,但说着说着“奖励”二字听到耳朵里变成了“将离”。
惹得将离将人拢入怀里,笑问:“到底是要奖励还是……要吾?”
封尧眯眼,一把勾住将离的脖子,将人拉下来,他反而凑上去,却在咫尺之距停下来,勾人的桃花眼满含柔情,“都要,不行吗?”
将离垂眸,眸色悸动,视线在他赤红的眼角流转两瞬,而后朝下落在盈润的红唇上,久久移不开视线。
翻云覆雨。
力竭之时,封尧懒洋洋地趴着,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
窗外微见熹光,他才沉沉睡去。
醒来之时已然晌午时分,一睁眼便见将离披着一件外衣靠在床头雕刻着什么东西。
封尧懒洋洋地趴过去一看,却见是一只以血玉雕刻而成的发簪,已经雕到花样部分了。
“这是……玫……风雪橘?”
见他苏醒,将离一手将他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将尖刀拿远了些。
最后一刀刻下,拂开碎屑,“看看,可喜欢?”
封尧懒洋洋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发簪,透着窗棂处洒进来的烈阳。
血玉清透,乃是珍品,加之又是将离亲手做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翻了个身把玉簪塞到将离手里,眼眸发亮,“给我束发,就用这个!”
将离噙着笑,二话没说便拢起他的长发,似做了无数遍般熟练。
血红的发簪为封尧本就昳丽的容貌更添几分招摇。
“一会儿我出门就带这个!”
“可以。”
封尧“啧”了一声,下巴微抬,“不怕我勾人?”
将离从善如流,“谁敢应本座的人?”
封尧先是一怔,而后笑得四仰八翻。
他又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今日准备去找宁泱聊聊元阳子的事,正好将离也有事要去上天庭一趟,两人便在山脚下分开。
结果刚上峰顶就碰上气冲冲夺门而出的宁泱,门被摔得哐哐响。
宁泱身后是沉默的沐清衍。
这是……吵架了?
两个人大有一番王不见王的架势,封尧无法只能把宁泱暂时带去西风崖坐坐。
刚一坐下就听宁泱给他倒苦水,听完来龙去脉后,封尧只想笑。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元阳之气给他就是给他了,非要还给我,脑子进水了吧!我跟他一吵,他就不说话了!一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跟哑巴了似的,气死我了!”
封尧抿唇忍笑,“那你跟他分了呗。”
“那不行!”宁泱严词拒绝,“你别怂恿我!”
封尧算是看出来了。
这俩一个话痨,一个不善言辞。
一个半刻钟能叨叨一箩筐,一个一天也说不了几句。
“那他为何不愿接受,你可知道?”
话一出口,宁泱忽然哑火了,顶着封尧揶揄的眼神,无奈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觉得自己亏欠我呗,可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情,将元阳之气给他保命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被暗算重伤沉睡的时候他都死了多久了!同他更是扯不上半毛线的关系!他后悔个什么劲儿啊真的是!”
说到最后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所以沐清衍的原身是……你师尊江鹤白?”
封尧原本还在猜测沐清衍的本体是谁,不成想竟是传说中那位被宁泱欺师灭祖的鹤白仙尊。
江鹤白。
——江远舟。
“除了他还有谁?”
只要一提起沐清衍,宁泱的脾气大且冲,一看就是常年被惯着的。
“元阳之气是元阳子护身之物,他估计在想如果他没有接受,若有元阳之气护体,你或许不会被人暗算。”
“那可真是想多了。”
宁泱满不在意道:“饶敬那老东西觊觎浮白洲已久,无论是他还是我迟早都会出事,加之元阳子辅星的身份,哪怕那老东西不对我动手,魔族杀我也是迟早的事,反正我总要死,倒不如用元阳之气保住他,两个人……起码能活一个。”
“你当初遇袭和魔族有关?欺师灭祖又是怎么回事儿?”
“早知道你要问,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
宁泱摇着玉骨扇,忆起过往,神情低沉,缓缓道:“当初我下山除妖,偶然得了一个宝贝,正好他生辰将近,我便打算将此物当成生辰贺礼,可我没想到那里面藏着要人性命的魔灵!”
笑意微凝,封尧动作一顿,“……魔灵?”
“对,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躯体被魔灵浸染,浑身布满诡异紫黑却束手无策,我除不掉魔灵只能将其转移到我身上,可是……”
宁泱低头,神思难辨,声音却带着悲怆,“可是他还是死了,死在我面前。”
封尧拍了拍宁泱的后背,不语。
宁泱转移过来的魔灵应该就是魔尊纯正血脉后代的魔灵,与寻常魔灵不同,此魔灵对凡人致死。
“紧接着,老东西带人闯入浮白洲,直指我欺师灭祖害死了他。”
轻飘飘的话语远不足以重现当年的兵荒马乱。
满心欣喜带回来的贺寿之物却成了害死江鹤白的元凶,这对一无所知的宁泱来说可谓是灭顶之灾。
自此,一代天骄落入凡尘,污泥满身。
“后来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我被关入大牢。同时,转移的魔灵成了他们认定我为魔族的铁证,而后我逃出三清宗意外落入三水秘境救下凶兽,但没多久我便撑不住沉睡了。”
“不止吧。”封尧忽然道:“宁泱,你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元阳子一代天骄,身怀辅星之力。纯正血脉的魔灵面对全盛的宁泱毫无招架之力,三清宗那些弟子更不必说了,没人是宁泱的对手。
但他们在虚怀谷见到的宁泱却是重伤沉睡的。
所以到底是谁伤了他?
宁泱笑意不减,似乎并不奇怪他能想到深一层。
“你知道异世者吗?”他倏然正色道。
封尧瞳孔微缩,“怎么说?”
“老东西和他手底下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但老东西背后有一个自称异世者的家伙,是他在大牢重伤我。”宁泱回忆当时情景,一字一句道:“很诡异,那家伙能吸食我的修为,但我却无法阻止。”
“人还在三清宗吗?”
“不知道,应该在吧。”宁泱道:“左右你这边的事情也结束了,过阵子我就走了,老东西敢暗算我,别怪我废了他的三清宗!”
宁泱还是放心不下沐清衍,急匆匆来又要急匆匆走。
临走前忽然道:“你这簪子是他给你的吧?”
封尧一怔,“你怎么知道?”
宁泱无所谓地笑笑,“因为很多年前我也做了一只给他,只可惜……他没要,还扔了,真是瞎子!”
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封尧下意识摸了一把玉簪,冰凉的触感瘆得他脑中清明,看着宁泱越来越远的背景,忽然道:“宁泱!”
“干嘛!我现在很生气,别在我面前秀恩爱哈!”
语气不善。
“不是。”封尧失笑一声,“我想说……其实你什么都明白。”
不远处的人果然停下脚步。
宁泱背对着他,踢路边的石头,嘀咕道:
“我知道是一回事!那他多说一句又能怎么样?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我好好说说,非要闹成这样!”
宁泱一直都知晓江鹤白若即若离的缘由。
只是气江鹤白什么都不说,闭口不言。
“宁泱,人……不能太贪心了。”
远处的身形猛地一晃。
你喜欢江鹤白的稳重,便要接受对方的无趣和沉默寡言。
沉默许久,只余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许久之后一道沙哑的声音混杂着风吹来。
“多谢。”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缘法,旁人干涉不得。
封尧又在西风崖坐了一会儿,试图把被避郗挑断的红绳重新绑好,可不知红缘的红线为何如此滑溜,怎么也绑不住。奋战一个时辰红绳依旧七零八散,胡乱交缠在一起。
封尧终于力竭放弃,打算去找红缘修补红绳。
正殿,庭院。
日光正盛,树荫婆娑。
将离坐在石桌前,面前摆放着从苍龙渊带回的书信,每一封信都被拆开,七零八散放在石桌上。
微风吹动枝桠,摇曳的树影落在信纸上,轻轻跳动。
风吹起书信,将离抬手去捉,长袖拂过石桌,撞到他方才放在桌边的茶盏。
顿时,茶水洇湿了大半信纸。
将离眉心微蹙,正打算施术将信纸烘干。
忽然——
被洇湿的信纸边角缓缓显露出一个图样!
霎时,将离瞳孔微缩。
他拿起信纸却发现并非全部信纸边角都出现图案。
第一封信件来自天元三十六万年。
那一年,他没有记忆。
但封尧十八岁,在异世界遇到了温亦行。
此后每一封边角皆带有相同的图案,直至……
天元三十九万。
也就是温亦行被暗害离世的那一年。
此后书信再无图案。
且自此时起,书信断代,第一封无图案的书信寄出已然是天元五十一万七千年,春。
中间相隔十二万年。
而这个标记……
指尖摩挲边角被洇湿的地方。
将离掌心出现一本陈旧的书册。
直接将书册翻到最后一页,忽地动作一顿。
发黄书册最后一页黯淡的图腾与书信边角的图案赫然……一模一样。
将离神思难辨,微垂的眸子隐在漆黑处显得意味不明。
许久之后,喃喃道:“温——亦——行。”
背后陡然出现脚步声,零碎急促。
将离指尖微顿,折身去看。
梵栎快步踏入庭院,神情罕见严肃,素来不着调的人忽然正经起来,面色不善。
未等将离开口询问,梵栎先一步道: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