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优秀毕业生！》Kael

51、黑鸦 突如其来的

　　从“宁泱”这个名字被封尧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的瞬间，冷面男子沉默寡言的面具轰然崩塌，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问同一个问题。

　　宁泱在哪儿？

　　一旁的其余弟子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面色大变，其中以不远处与逍遥宗并立的三清宗为甚。

　　刹那，心思千回百转。

　　目光环视一圈，一众修仙者目光灼灼，好奇者有之，窥探者也不少，但更多的似乎……是恐惧。

　　恐惧？

　　他们在恐惧谁？

　　宁泱？

　　封尧本还在想要如何说服同行，一来仙灵和魔灵的异状尚未搞清楚，二来元阳之气出现，元核却无影无踪，此番怪异也不得不留个心眼。

　　可不成想，没等他想好说辞，冷面男子竟越过宗门长老直接下令要他同行，惊得一旁的宗门弟子说不出话。

　　逍遥宗一行五人小队，顿时又多了一个人。

　　刚入秘境第一天，路上只遇到一些等级不高不低的小妖精，封尧落在最后面看众人想方设法杀怪取灵宝，至始至终都未曾插手。

　　途中，也从同行者的口中得知冷面男子名为沐清衍，是逍遥宗宗主木风华唯一的师弟。

　　夜幕降临，沐清衍让所有人就地休息，几人围着火堆坐。封尧没跟过去凑热闹，反而坐在离众人远些的树干上。他半躺在树干上，盯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黑暗，出了神。

　　“道友，你也吃点？”

　　封尧被声音唤回思绪，转头一看，见赵景明拿着吃食和水递到他面前。

　　他一顿，随后笑着接过了吃食，“谢了，不过我拿一样便好。”

　　“让你拿着就拿着，赵师兄好心给你分，你还挑三拣四的！”

　　封尧偏头，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抱着手臂的木清瞳正面露不满地看着他，那表情仿佛封尧是个极为不识趣的家伙。

　　木清瞳是逍遥宗宗主木风华的独女，因木风华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小更是有求必应，天上地下只有木大小姐不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久而久之更是养成一副骄纵的性子。

　　三水秘境外，沐清衍越过众人要带封尧入三水秘境，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对沐清衍有点别样心思的木清瞳就一路看封尧不顺眼，寻着机会就要刺他两句。

　　“师妹！”赵景明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拉了拉木清瞳的衣袖，“同行便是友，怎可如此说话？快给道友道歉！”

　　木清瞳骄纵惯了，怎么可能给人道歉，狠狠地瞪了封尧一眼，“我给他道歉？做梦去吧！他敢觊觎沐师叔！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清瞳！”赵景明已然有点怒了，但碍于木清瞳的身份，不好说什么，只得转过身来朝封尧歉意一笑。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封尧挑眉，“难道你就心如朗朗明月？小姑娘，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吗！！”

　　“你！”木清瞳脾气上来便口不择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我说爹？”

　　“我算什么东西？”封尧嗤了一声，“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小姑娘，这不是你亲口所言？怎么又反过来问我，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记不住吗？年岁挺小，忘性倒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木大小姐鹤发童颜、返老还童了！”

　　“你——”

　　木清瞳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继续呵斥封尧，便见封尧倚靠在树干上笑吟吟盯着她看。

　　人明明是笑着的，但那双深不见底瞳孔却将木清瞳看得直发毛，脚下趔趗，下意识后退一步，握剑的手隐隐发颤。

　　气氛越来越焦灼，木清瞳怒不可遏，封尧闲适自得。刀光剑影一触即发，赵景明夹在中间分外头痛，搜刮脑汁想说些缓和的话的时候。

　　“够了！”

　　沐清衍赶来呵斥，面色冷凝，“清瞳，道歉！”

　　“什么？要我给他道歉？”

　　木清瞳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眼含泪花，憋着嘴看向沐清衍，可沐清衍并不看她，反而看着封尧，这让木清瞳更加恼怒，最后跺了脚，狠狠地剜了封尧一眼，跑了。

　　赵景明告罪后，去追了。

　　白雪朝见状，立刻拿精致的糕点哄木清瞳，眼神却飘忽不定。

　　“清瞳无状，冒犯道友，在下替她赔罪。”

　　本就是随意两句拌嘴，封尧更不会和无关人等计较什么，“跟你没关系，犯不着。”

　　赵景明送来的吃食，封尧一口没动。

　　转头见树底下坐着一个男子，耷拉着脑袋扒拉树下的土堆。

　　他从树上跳下去，将吃食递过去。

　　“给你……”

　　话音未落，

　　树下男子猛然抬头，

　　刹那，封尧瞳孔微缩。

　　男子眼底的阴鸷转瞬即逝，狂风暴雨瞬间化作绵绵细雨，变作一副呆傻懵懂、胆小温吞的模样。

　　男子怯生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有些结巴道：“谢……谢谢。”

　　那一瞬快得仿佛只是封尧的错觉。

　　封尧面上不动声色，“不客气。”

　　跳回树干，封尧从高处往树下看，可看了半晌树下的男子也只是拿着吃食小口慢慢吃，没有任何诡异的行径。

　　“道友认识令章？”

　　封尧下意识“嗯”了一声才回神，回过头才发现方才去交代弟子守夜事宜的沐清衍不知何时竟已归返，还坐在他旁边。

　　“你说刚才那个人？”

　　沐清衍点了头，“周长老门下最小的弟子，闻令章。道友认识？”

　　封尧笑了笑，摇了头，“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们宗门的人。”

　　“那道友便认识三清宗的……宁泱吗？”

　　终于问出来了。

　　封尧原本还在猜测沐清衍得忍到什么时候才会问他宁泱的事情，没成想是进入秘境的第一天。

　　原来宁泱是三清宗的人，那为何三清宗的人反应那么奇怪？

　　封尧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比起我是否认识宁泱，我倒更想问问……你和宁泱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封尧便紧盯着沐清衍的神情动作，在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时，了然于心。

　　仇人？
　　——只怕不见得吧。

　　“什么关系？”

　　沐清衍眉眼低垂。

　　“不知……该说是什么关系。”

　　夜深人静，众人入眠。

　　变故陡生的那一刻，本就浅眠的封尧比其余人率先察觉危险醒来，临睡前沐清衍在外布置结界，此刻结界外忽然飞来无数黑鸦，不断撞击着法器而成的屏障，而其他人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封尧起身打算去查看情况，路过树根，目光被散落在树根处的白色粉末吸引。

　　他白天在这里的时候有粉末吗？

　　捻起一点凑到鼻间，下一秒眸子一冷。

　　迷魂散，还带着魔气。

　　封尧想起白天蹲在这里，不和其他人交谈的闻令章，心底疑窦丛生。

　　闻令章和魔族有关？

　　封尧不能无缘无故插手人间的事情，只好随手捻起一枚石子，正中沐清衍的眉心。

　　石子蕴含灵力，几乎是瞬间，沐清衍就从迷魂散的药效里惊起。

　　一醒来，就看见封尧朝他使眼色，他顺着封尧的视线看去，在看到结界外试图破障而入的黑鸦时瞳孔猛地一缩。

　　沐清衍当机立断，从乾坤袋中拿出两瓶解毒的药塞到封尧手里，“麻烦道友给他们喂下解毒的丹药，结界撑不了多久的，必须立刻撤离！”

　　封尧看着手中的瓶瓶罐罐，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沐清衍忽然没了踪迹，一转头竟然发现人已经提剑出了结界，斩杀结界外试图闯入的黑鸦。

　　解毒丹喂下去，封尧又暗中放了点自制的解毒丹药，没过多久其余四个人悠悠转醒。

　　而此刻，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纹。

　　“虚怀谷离这里那么远，为什么谷内黑鸦会来这里啊？”赵景明道。

　　封尧背靠树干，“黑鸦只有虚怀谷有？别的地方没有？”

　　“并未！”赵景明道：“虚怀谷的黑鸦与别处的黑鸦不同，一羽三色，乃是虚怀谷独有。”

　　黑鸦乌黑的翅膀下果然还藏着灰白两色。

　　按理说秘境谷地独属的灵禽不会离开生长地，要么生长地被毁，灵禽另寻出路。

　　要么，有人故意为之！

　　黑鸦似乎杀不完，无穷无尽。五人中除了沐清衍和看起来弱小但修为极其深厚的闻令章对黑鸦有绝对压制的力量，其余人都有些束手束脚。

　　没多久，白雪朝和赵景明相继力竭，

　　但木清瞳却越战越勇。

　　封尧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木清瞳体内还有迷魂散的残留，对上数量如此庞大的黑鸦却不落下势，这小姑娘可以啊。

　　在木清瞳被一只偷袭的黑鸦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朝后摔去的一瞬间，封尧甩出红绸，红绸交错，将即将摔倒在地的木清瞳牢牢拉住。

　　封尧一用力，木清瞳会意，立刻撑着利剑站起来。

　　“你……干嘛救我？”木清瞳皱着眉头，不解道。

　　明明入夜前他们还互骂了一场。

　　“怎么？不想活了，想死？”

　　木清瞳当即道：“当然不是！”

　　封尧收回红绸，面不改色道：“那不就行了。”

　　他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原本怒气冲冲的木清瞳忽然哑巴了，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好不精彩。

　　“道友……有修为？”赵景明忽然开口问道。

　　“……”

　　差点忘了废物人设的封尧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基本的控物还是会一点的。”

　　随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就这一点。”

　　若红缘在此处，只怕会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并骂一句“信你个鬼”！

　　激战四起，封尧自始至终旁观，只有在五人中某个人遇险或被偷袭时才会悄悄帮一把。

　　可黑鸦似乎无穷无尽，再厉害的修者也会有力竭的时候，他们必须尽快撤退。

　　趁着五人专心御敌，封尧无声无息地从结界走出去。

　　踏出结界的瞬间，一众黑鸦闻声而来，振翅疾行，双目赤红，凶横的架势几乎要将封尧的血肉分食殆尽。

　　封尧脚步微顿，侧身冷冷撇了一眼。

　　只一眼，黑鸦被定在原地，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南走了几步，停在一块巨石旁边，拨开石头两边的杂草，露出巨石上繁复的花纹。

　　几乎是同一时刻，封尧心口一痛，迎合巨石里不明缘由的牵引，指尖摩挲巨石的花纹。

　　这是……虎纹？

　　他转头朝五人喊了一声，“往这儿撤！”

　　岂料，五人中谁也没动。

　　“怎么？都想死啊？”封尧不明所以。

　　沐清衍左右看了看，走出结界的那一刻，银白光晕凭空出现笼罩全身。

　　杀红眼的黑鸦刚想捕食这个走出保护圈的食物，就被银白色的光晕毫不留情地打散形体！

　　下手狠厉，不留一丝生机！

　　“这个地方有问题。”沐清衍偏头看了眼化为灰烬的黑鸦，面无表情继续道：“先祖曾言此处镇压上古凶兽，有风险。”

　　赵景明紧接着附和道：“听说这个怪物会吃人，我们进去完全是去送死！”

　　似乎是为了印证赵景明的话，巨石之后传来一阵怪物凄厉嘶哑的咆哮声，让人毛骨悚然。

　　“可不进去就要在这里等死。”封尧扬起下巴，指着黑鸦道：“你们还能撑多久？嗯？”

　　此处广袤，一望无际，除了这块巨石后，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进去，被黑鸦耗死。
　　进去，被怪物吃了。

　　众人左右为难，最终还是沐清衍拍板定下，“我走在最前面，你们跟在后面，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后撤！”

　　这便是要赌一把的意思了。

　　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狭窄可供一人通行的甬道。

　　沐清衍走在最前面开路，封尧刚要抬腿跟上去，脚步一顿。

　　等逍遥宗的其他四个人走进去，才跟上去。

　　踏入甬道的瞬间，背在后腰的手顺势布下结界，阻止黑鸦闯入甬道。

　　甬道狭小，转个身都难，四周黑漆漆的，全靠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路。

　　一眼望过去，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人心底强行压制的恐惧渐渐涌上。

　　“小……小师叔，真……真的没事吗？”白雪朝瑟缩着，话音未落，肩膀不知道碰到什么，墙头掉下一个东西砸在白雪朝肩膀上，吓得他尖叫一声。

　　“啊啊啊啊，有鬼！”

　　木清瞳：“你踩到我脚了！”

　　赵景明：“救……救命！”

　　闻令章：“不……不要吃我啊！我不好吃的！”

　　封尧：“………”

　　沐清衍：“别吵！”

　　冷厉的怒喝声在甬道里掷地有声，顿时其余四人皆闭口不言。

　　沐清衍话音刚落，封尧正要开口。

　　忽然——

　　“吱嘎——”

　　甬道前方传来一声极浅的鸣叫。

　　“这是什么东西在叫？声音还怪好听的。”木清瞳朝黑漆漆的甬道上前一步，想一探究竟。

　　封尧顿了片刻，忽然脸色微变，“木清瞳，别过……”

　　话音未落，甬道前方忽然涌出无数黑乎乎的东西，发出尖锐鸣叫，振翅朝他们飞来。

　　顿时，凄厉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声。

　　“疼……疼！吃人……这些东西吃人！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