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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庄园有诡（二） 但当我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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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照以教导主任的视角阴暗地窥视着整个大堂。
除了王队三人脸色稍显镇定之外，其余五人皆是面容苍白，目光带着惶惶不安与惊疑不定。
甚至连对方是否是人类都保持着一定的猜疑。
王队同样在观察他们。
比年轻人有朝气的老人、咬着下唇使劲揉搓脚踝的少女、还有拿着钓鱼竿的……三个钓鱼佬？？？
王队简直气笑了。
“异度空间和现实世界融合程度加深，随处都有可能出现入口！都这样了，你们还去荒郊野外钓鱼？”
“你认识我吗就管这么宽。”寸头钓鱼佬反口呛了一句。
和他一道的中年男人也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头发半白，面容与寸头相近，想是一对父子。
王队也不废话，直接翻出证件：“官方先遣队。”
“官方……”寸头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哼完突觉不对。
他气势上瞬间矮了半截：“阿……阿爸，是、是帽子叔叔。”
“孩子高考结束就想着带他出来放松一下，谁料到真的会碰上这种事！”中年男人急忙解释，眼神也迸发出亮芒，“你一定可以带我们出去的，对不对？”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进来的。”王队语气低沉，“生存守则上的内容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更不要去杀死任何一个人。
“我们一定可以活着离开。”
素素站在不远处无趣地旁听了会儿，正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见目标群体中有老人在喊她。
“哎，管家小姐。”老人表情和气，“我们这有人受了伤，厨房里有冰袋可以提供吗？”
素素脑袋顿时嘎巴一下朝向老人。
她正准备一个箭步上前突脸，忽然想起来宛照给出的三位重点关照名单……于是惋惜地收回目光，笑嘻嘻回道：“等着。”
素素走了，少女这才怯生生地道谢。
“老人家倒是胆大。”表哥肘击海王，悄悄耳语。
“我们是邀请来找尸体的客人，哪有这么容易就触发杀人规则。”老人语气不急不缓，“倒是小姑娘这伤势，再揉下去，可就好不了了。”
“……不对。”王队猛地环顾四周，“有东西在窥视我们！”
若有似无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风吹扬起的窗纱，什么也没有。
“眼睛。”
少女盯着某一处张了张嘴，她打着颤，好久声音才从喉咙深处溢出，“血红色的……眼睛！”
王队脸色微沉：“都各自小心些，诡异世界最重要的还是自救。”
“老人家。”他看向两人，“你就和小姑娘先呆在大堂休整，其余人！都趁着天亮把一楼搜查一遍！六个人两两分组，切记不要落单。”
有王队这个主心骨在，浮躁的氛围才逐渐被安抚平定下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有条不紊的方向进行。
……
“先去看看小胖子那边准备地怎么样了吧。”宛照停止窥视，捏住在她脑袋上玩叠叠乐的狗头，往两边用力一扯——
头顶在“嘶”一声过后轻盈了。
宛照转过身：“他的身份是厨师，再过个把小时就到了晚餐时间，我倒有点期待他能整出些什么新花样。”
此外，贾壮是夜间巡逻保安。
妹妹知礼是庄园保洁。
每个人都有放飞自我的空间。
“在恐怖片里，镜子都是必不可少的惊吓元素。”司野跟着宛照一路绕开客人们往厨房的方向走。
昏暗的廊道里，两侧皆装裱着人物油画画像，颜料经过漫长岁月已经裂开细小的缝隙，带着旧物的神秘气息。
偶尔的间隙中仿佛有人影一闪而过。
等司野站定。
才发现这是两面对照的镜子，内部形成无限延伸的嵌套图像，越往深处越暗，直至完全漆黑。
而他站立在中央，身形在里面一层层无限递归，像被拉扯着进入未知的世界。
司野：“……这也是你的小巧思？”
“倒也没刻意去添加这方面的元素。”宛照捏着下巴，思索，“再说……深更半夜的，半个知书在庄园里面乱窜就已经很吓人了吧。”
无人生还？
她又不是什么魔鬼。
厨房隐藏在走廊的尽头，远远地便能听见一下一下剁骨的声音。
宛照甚至都没在冰箱里面放排骨。
就纯剁。
再近些，便能在雕花的玻璃门后隐约看见一道矮胖的身影，宛照推门进去后，小胖子都没能来得及收起飞扬的嘴角。
剁骨声是手机外放音效。
在他面前的是一锅正在熬煮中的不明半流体，蓝绿色，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
“正宗大葱叶榨汁腌制浸泡形成的绿色食品，无任何添加剂，无任何危害。”小胖子一边搅拌一边解释，“可以放心食用。”
宛照半晌才“啊……”了一声。
是吗。
“今晚就俩菜。”小胖子把锅内黏糊糊的蓝绿色不明物体倒入瓦罐，再把瓦罐放到小推车上后，才把沾满油渍的手往围裙上抹了抹，“冰箱里的肉沫是你准备的吗？我都捏成肉饼，让素素先端过去了。”
宛照点点头。
一会儿又抬眸：“可是，我没准备肉食啊？”
……
总归是有人放进去的。
不是宛照的装鬼小伙伴，那就只能是八位客人了。
素素把小推车上的瓦罐端到餐桌，对着众人热情洋溢：“菜已上齐，大家尽情享用这美食吧！”
空气格外寂静。
没有人敢第一个动筷。
“这……”在素素的眼皮底下，寸头钓鱼佬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巴巴地望着王队用眼神示意，“能吃吗？”
王队已经敏锐地发觉管家的嘴角开始向下回落。
吃，可能死。
不吃，马上死！
王队当机立断舀了一勺瓦罐汤放进碗里，直到第一口入嘴，才见管家的脸色稍稍好转。
他暗自松了口气。
有王队带头，其余人虽然犹豫，但还是陆陆续续地拿起了筷子。
可不论是瓦罐汤还是肉糜饼，都没有办法从外观来判断食材的最初模样。
这是俄罗斯轮盘赌，就赌你吃的这一口里，究竟有没有子弹！
表哥和海王对视一眼，决定分开尝试。
父子钓鱼佬跟着王队选择瓦罐汤。
从进入副本开始就未曾说过话的青年钓鱼佬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将筷子夹向了肉糜饼。
老人和少女动作慢些，只剩下肉糜饼可以选择了。
少女慢慢吞吞地把肉饼放到嘴边，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个缺口。
不知道是否是幻觉，她余光好像瞥见肉饼紧密压制的形状在某一刻轻微地……动了一下。
少女停止咀嚼，动作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肉饼，尖叫着告知自己，它是死物，它没有生命！
时间在她粗重的呼吸中缓缓流逝，而肉饼也再没出现任何异样。
少女吐气。
大概是精神过于紧绷了吧。
自从进入异度空间起，她就开始杯弓蛇影，不受控制地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可明明餐桌上不是只有她一人选择去吃肉糜饼。
少女重新张嘴。
留在她口腔的那部分忽然蠕动跳跃了一下。
“呕——”少女大脑一片空白，连同胃酸一起把嘴里的异物都吐到了餐盘上。
生理泪水模糊视野过后，她才看见食物残渣中，有许多蚯蚓一样细长、光裸的柔软生物在翻滚游弋。
更猛烈的反胃感翻涌上来。
直到吐无可吐，少女才看向筷子夹住的肉糜饼，方才她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吃了什么’上，完全没有意识到筷子还捏在自己手中！
虫子。
虫子。
全是虫子！
柔软有环节的蠕虫们紧紧交织在一起，每次蛄蛹都带动着光滑湿润的表皮在拉缩、回弹。
它们探出脑袋。
它们四散开来。
少女尖叫着把筷子扔了出去。
躲到角落惊魂未定下才发现其他人竟然还端坐在餐桌旁，用一副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青年钓鱼佬的嘴里满是牙齿碾磨过后碎裂的蠕虫残片，有些活着塞在了牙缝中，还贴在嘴唇上一下一下探着脑袋。
蓝绿色的瓦罐汤里是人民的碎片，海王嚼着泛白的眼珠咽到腹中。
“你们……”
“你们到底在吃什么啊！！”
少女觉得自己要疯了，或许疯了还更好一些，她就可以安慰自己这是大脑在欺骗她的错觉。
王队走过去半蹲下身，轻柔地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直到少女呼吸逐渐平稳，才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听着。”
少女回握住王队的手，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肉饼是活的虫子做的，瓦罐里熬的是死人汤！”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餐桌上的剩菜表情逐渐惊疑不定。
下一秒，肉活了过来。
蓝绿色的汤底下，尸僵的手指随着气泡翻滚出乌黑指甲的一角。
“呕——”
寸头钓鱼佬脸色煞白，弯着腰一个劲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王队吊高嗓门：“用手指压咽后壁或者舌根！”
终于都吐出来了。
从食管到喉咙都是烧灼的疼，地板上花花绿绿的混合物中有看不清是什么的残碎，还有残存活着的细小幼虫在蠕动。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酸味。
素素顿时后退一步。
“无礼的行为是对庄园主人的冒犯。”素素彻底收敛笑容，酒窝隐去后，沉下来的眼神十分阴郁，“她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王队猛然抬头。
楼道的拐角处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静静站立在那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上半身都笼罩在看不清的黑暗之中。
只有足尖点地。
是飘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