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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命格 天心 ...

  •   天心方丈引着众人进入古桐寺中,转身对院内僧众道:"此番瘟疫能平,多亏柏昌。"

      僧人们合十行礼,季老神医到显出了几分局促,杵了一把老友胳膊:"听说你这里也收留过不少灾民?"

      方丈指尖拨着念珠:"尽些绵薄之力罢了,眼下灾民都归了家。"说到此处,他目光落在了九郎身上,关切问道:"上回你这小徒弟在寺中搭救的姑娘,可救活了?"

      秦知归闻言忙从九郎身后探出了头:"托您和老神医的福,我身子已然大好!"说着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多谢方丈惦念。”

      "你..."

      天心方丈拨弄念珠的手顿住了。

      "怪哉,怪哉,老衲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命格。"他细看秦知归面相,转头望向季神医:"柏昌,快带这位女施主随老衲去禅房。"

      "你这秃驴,故弄什么玄虚。"小沙弥引着其他人往东厢茶室去了。三人盘腿坐在禅房的蒲团上,老神医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事?"

      方丈将茶盏推到二人面前,一双眼凝在秦知归面上缓缓说道:"上次施主毒发时,老衲瞧你身上便没有活人的生气...可施主今日身体大好,瞧着却仍是没有。"

      秦知归闻言有些心虚:"您这话从何说起?"

      "这丫头是不是活人,我还不清楚么?"老神医也突然抓起她左腕,指尖压在脉门上::"脉象稳健有力,面色比中毒前还红润三分,不是活人是什么?"

      天心方丈闻言并没反驳,他当然知道秦知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接下来说的话倒吓了秦知归一跳。

      "若老衲没看错,施主的命格早在一年前便到头了。"

      "会不会是看岔了?再仔细给瞧瞧。"老神医不明白,这人好端端的喘着气,怎会是个死人命格。天心方丈却笃定的问:"去年此时,施主可是遇过要命的劫数?"

      "我..."一年前正是重生的日子,秦知归望着方丈身后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不敢妄言:"一年前我落过水,险些丢了性命。"她到底还是藏了自己的秘密,方丈会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捻着佛珠道:"魂能归兮,是有人为你续了盏长明灯,只是劫数要落在他身上了。"

      秦知归听得似懂非懂,见季老神医要与方丈叙旧,便退到了殿外。她脚步不知不觉中拐进了大雄宝殿,檀香与诵经声在殿内萦绕,她跪在蒲团上仰头,正对上佛祖悲悯众生的佛眼,方才还翻腾的心绪忽地就静了下来:"佛祖,我重生一世,是定数吗?"

      按原计划三日后便要启程返回盛京,周毅提前了两日离开,同行者还有南逸尘,顾成渊和老神医师徒二人,马车便额外多备了一辆。秦知归作为女眷不便再与老神医和九郎同乘,于是和雪雁独坐了新添的马车。

      "小姐,这趟出门当真长了不少见识!"雪雁趴在窗沿,望着渐渐缩成黑点的陈郡城墙感慨,秦知归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她此刻心里全然没了数月前离开盛京的那份雀跃,正琢磨着回去后能否顺利与季青临和离。

      就在这时,一串马蹄声忽的由远及近传来,秦知归撩起车帘望去,竟是顾成渊策马到了跟前。

      "殿下。"她唤了声,顾成渊眉梢微,随即从怀中掏出块油纸包裹的东西递来。

      "陈郡的肉饼!"热气透过掌心漫开,香味瞬间溢满车厢,顾成渊见她眉眼终于舒展开来,这才拨转马头离去。

      "多谢殿下!"秦知归探出半截身子挥手,声音叫前头的南逸尘都收拢了缰绳,策马踱至了顾成渊身边:"人多眼杂,殿下该避嫌才是。"

      无聊的行径了一日,傍晚终于在一片野地扎营休整,士卒们忙着架锅生火,秦知归也沏了壶热茶给颠簸整日的老神医暖身。想起晨间那块肉饼,她又另泡了茶汤送去给顾成渊解乏,自那夜醉后,他们之间更似只隔着层薄窗纸还没捅破,偏这窗纸后头藏着她最大的秘密,怎样也说不出口。

      "殿下,季...小姐往这边来了。"白墨远远就望见了人影,知趣地避开了,秦知归一路走到帐外轻声唤了句才掀帘进来,将茶盏搁在临时搭的木案上:"奔波了一日,殿下饮些热茶解解乏罢。"

      说罢她抬眼环顾起四周,虽说是亲王居所,陈设却也与寻常军帐无异,除去窄榻矮几之外再无他物,偏偏顾成渊往那儿一坐,叫整间帐篷都亮堂上了几分。

      "坐。"

      顾成渊接过茶盏,示意秦知归在身旁落座,可秦知归在马车里蜷了一天,倒想再出去透透气。顾成渊起便了身,高大的身形瞬间让帐中显得有些局促,秦知归隔着矮几与他对视,气息没来由的乱了,仿佛连帐中的空气都炙热了起来。

       "我...还是去外头透透气罢。"

      见顾成渊越过矮几朝自己靠近,秦知归忙退后了半步。顾成渊低头看着面前连耳尖都泛起了红痕的女子,抬手撩起帐帘,山野的微风吹入帐中,这才有了一丝凉意。

      "前方有处山泉,皎皎想去瞧瞧么?"顾成渊问道,秦知归点头应了,今日车厢里闷得厉害,身上早已有黏腻之感,于是借着月色,两人沿着山道往更深处走去,离扎营地也渐渐远了。

      顾成渊往日独自往来这条山径无数回,如今带着她却是头一遭,眼尾不觉洇开一抹笑意来。夜风在树林中吹得簌簌作响,秦知归拢在袖中的指尖紧了紧,往他身边又挪了半步。

      "殿下可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知是黑暗让人胆怯,还是自己听岔了,秦知归总觉得这山里不光有风的呼啸声,还似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人声,时而有女子的叫唤,时而又像男子的低语。她不自觉便往顾成渊身边贴去,近得两人的衣袖都叠在了一处,顾成渊没接话,仍然引着她往山泉方向走。

      可越是往前,那声响就愈发清晰了起来,分明是女子压抑又放纵的喘息,夹杂着男子粗重的闷哼声。

      这动静...秦知归突然反应了过来,耳尖腾地就烧红了,恰在此时耳畔落下一声低笑,顾成渊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人拐上条更为僻静的小路:"军中苦闷,有数名随军的营妓。"

      "营妓?"秦知归被他抓住的手腕微微发烫:"这些姑娘都是怎么来的?"

      "有罪臣女眷,也有从青楼买来的。"山道狭窄,顾成渊又将秦知归往身边带了带,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皎皎,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不必因此烦扰。"

      "我明白的,殿下。"秦知归驻足,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可同为女子...总盼她们都能得个善终。"

      顾成渊臂弯一紧将人箍进怀里,下颌在她鬓边蹭了蹭,怀中之人终是没有挣开,明月正悬在夜空,清辉漫过千山万壑,只但愿有朝一日,天下女子都能随着自己的意愿过活。

      山泉在不远处泛着波光,秦知归不由得好奇道:"这般隐秘之处,殿下是怎么寻着的?"她蹲下身去将手掌没入水中,不禁溢出声轻叹:"好生凉爽!"

      "殿下!"秦知归顿时玩心大起,掌中掬了捧水便朝着顾成渊站的地方浇去,顾成渊没做防备,被泉水浇了满襟,随即女子开怀的笑声在夜色中响起,月华流转间,倒真像对寻常人家的小夫妻在泉边嬉戏。

      秦知归玩得兴起,本就踏在水边的脚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只听"哎哟"一声,人已踉跄着坐进了水里。

      顾成渊瞧着她在水中扑腾的窘态,眼中笑意又深了几分,往日她总在自己面前刻意掩饰,如今终于肯放开性子了,山泉沁骨,他踩着卵石涉水过去,手臂往那湿漉漉的腰肢上一揽,便将秦知归拦腰抱起,浅色罗裙浸了水,胸前浑圆也被勾勒得分外明显。

      月华笼着二人,素来端方的燕王喉结也咕咚一滚。秦知归忽觉贴着的胸膛烫得灼人,笑意凝在了唇角,小心翼翼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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