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鸟与纸鸢》酥幻

4、她怀孕了 就在几

　　就在几分钟前，我给她开了瓶啤酒，她喝了一口，然后捋了捋脸颊两侧地发梢，像是牧师要宣布教义一般，而我早已在台下做好了聆听神旨的准备。
　　然后她义正言辞地说：“我怀孕了。”
　　我刚靠在沙发上的后背立马反弹了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如果换成是以前，我一定会调侃道：“确定是我的吗？”
　　但今天不同，她正直勾勾地看着我，像一头嗷嗷待哺的猪。我发现她的眼圈发黑，眼白发红，像是刚哭过，看着我的眼神夹杂着无望的光辉，像一只羚羊沿着日光奔到了悬崖尽头，期待着我的救赎，也期待着永远地离我而去。
　　我坐直了身体，回想着数月之前她对我说她要跟许落棠彻底分手。我当时不知道她说的彻底有多彻底，三天？三个月？反正不会超过三年。我没有放在心上，只对她说了一句：“等你分手了，我请你喝大酒。”
　　我不是棒打鸳鸯的人，那只是我的一句玩笑话，我能开这种玩笑的原因在于我不认为她能跟许落棠分开。但是新疆地邪，现在我开始怀疑也许这次她说的是真的。
　　“是他的？”我问。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会对一个女生问这种傻话。提出这种问题无疑是对她贞洁的不信任，难道我心里会觉得她除了许落棠以外还会有别的男人？但是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我正准备迎接她的愤怒。
　　果然，她说：“你觉得还能是谁的？”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他知道吗？”我解释道。
　　李白梨没说话，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怀孕多久了？”我问。
　　“快两个月了。”她说。
　　我突然才意识到，我正在跟一个孕妇喝酒，我赶紧把她手里紧握的酒瓶夺过来，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怀孕了你还叫我喝酒？”我斥责她。
　　“没事，我没打算要。”她说着又把酒瓶拿在了手上。
　　我再次被惊到不知所措，要说是上学那会儿，不要也就罢了，毕竟谁年轻没打过一两次胎，但是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怀上了是多大的喜事，更何况是跟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什么？不要？你想打掉？”我问。
　　“对！”她说。
　　刚才怀孕的消息已经让我的大脑有点吃不消了，现在又告诉我计划打胎，一时间我的思绪有点乱。我坐正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得跟他商量一下，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跟外人也无关，原谅我无法给出任何利于你们两个人的建议，你应该找他商量，即使你们吵架了，但我相信他不会对这件事无所谓。”我说。
　　李白梨轻蔑地笑了笑。
　　“如果你觉得我俩还有以后的话，我会找你吗？”她提高了嗓门，却发出沙哑的声音，像鱼刺卡住了喉咙，震动声带的同时忍受着无比的疼痛。
　　“什么意思？不打算和好了是吗？”我问。
　　“是的，不会再和好了。”她说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冷静，吵架确实会让人发疯，但是现在你们有小孩了，起码为肚子里的小孩想想，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分分合合才是过日子。”我安慰道。
　　她挤弄着双眼一个劲的摇头，像是快哭了似的。
　　“不需要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跟他没关系，不需要他提什么意见，等孩子打掉，我们两个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她说。
　　“这次真的决定分手了？”我又问。
　　“真的，最后一次了。”她努力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啊？之前你说分手，我根本就不相信，况且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异地五年都熬过去了，你怎么想的啊？”
　　我总觉得她小题大做，女人往往就喜欢把一些陈年旧怨抛出了然后无限地放大，大到自己难以承受，最后两败俱伤，这简直太愚蠢了。
　　“不能说，总之这次彻底分了，就算他跪着求我，我也不回头了。”她说这话时咬着牙，能看出其中的原因正在她心里浮现，但她不想让我看见。
　　其实她这话是比较靠谱的，要许落棠跪着求人比登天还难，因此她根本也没有机会做出回不回头的选择。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许落棠无疑了，他一定是干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才能让一个十年如一日的恋爱脑女孩做出如此痛彻心扉的决定。
　　“他干什么了？”我决定不依不饶的问，直到她全部倾诉出来，也许会好受一些。
　　“不能说。”她坚持着。
　　“出轨了？”我问。
　　“不是。”李白梨摇着头说。
　　看来不是出轨，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在我看来只要不是出轨，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解决的。
　　“那别的事情都好商量啊，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用分手解决？你俩不是都快领证了吗？”
　　我故意提到领证的事情，就在去年我还在金店偶遇过他们，两个人当时刚选好了五金，看到我，兴高采烈地告诉我等拍完婚纱照就要去领证了，那温馨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所以我想借此引出他们甜蜜的往事，好让她回心转意。
　　“婚纱照都还没取。”她捂着脸，一下哭了出来，泪水夹杂着墙上的挂钟指针转动的声音，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