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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臣妾只是 ...

  •   你与一众宫人从慎刑司出来,只见晨雾已散,天光既明。你上了辇轿,宫人们小心地抬起轿子,沿着来时的路默默地走着。
      你累极了。
      日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下来。你合上双眼,光与影便在你眼前流转跳跃,忽明忽灭,像走马灯,又像暮色里湖面的浮光。你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不知去了何处。你的身体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一个躯壳,随着轿子轻轻地摇晃着。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你睁眼定睛一看,是两个宫女在掖庭边的夹道上拌嘴,一个是披香殿的侍女菱儿,另一个是个脸生的小宫女——你一时记不清是谁,不过看她的穿着,应该是摘星阁的人。
      “是你先扯我袖子的,别不认!”
      “放屁!明明是你先推了我,还不道歉!”
      “你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也是,我们披香殿的人老实忠厚,不像你们摘星阁,个个心如蛇蝎!”
      “忠厚?我呸!要不是披香殿在外头胡说八道,还扯上摘星阁,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你胡说!这事儿明明是你们先挑起来的!”
      “哟,是吗?我看呐,指不定是谁眼红我们娘娘的位分和恩宠,故意泼脏水呢。诶?——我听说莲香刚犯了事,就气得贵妃娘娘查封了披香殿,怎么这会儿你还能跑出来咬人啊?这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了,不得一把火烧了披香殿呀?”
      “你再说一句试试!”菱儿紫涨了脸,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二人顿时扭作一团。有些好事的宫人本想瞧瞧热闹,可见你远远地过来了,便都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开了。因她二人正在劲头上,所以都没看见你。
      宫人们正要落轿,你却摆了摆手,叫他们停在这里。你一言不发,只冷着脸远远望着她二人。周慎便上前厉声喝道:“闹什么!”
      二人正打得难解难分,一见了周慎,宛如惊雷压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奴婢一时失言,请公公恕罪。”
      不等周慎发话,你便冷笑道:“好一张利嘴,连本宫也敢议论。——你是哪个宫的?抬起头来。”
      小宫女仰头答道:“奴……奴婢是摘星阁的宫女含霜。奴婢自知言语冒犯,请娘娘念在奴婢是初犯,饶了奴婢吧!奴婢真没想动手打人——是菱儿,是她先动的手,还望娘娘明察!”
      一旁的菱儿听了,立即哭道:“娘娘明鉴!奴婢是披香殿的侍女菱儿,是随乳母一同照料三皇子的,并不在禁足的人里。奴婢来这儿本想打些热水给三皇子洗澡,谁知竟给含霜抢了去,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奴婢气急了才动的手。奴婢愿意领罚,可是三皇子他……他不能没人照顾……还请娘娘暂时留着奴婢照顾三皇子,也好将功折罪,等案情查明了再打发奴婢去慎刑司,也不迟啊!”
      “菱儿起来。”
      “奴婢谢娘娘。”
      你指着含霜冷声道:“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拖下去杖毙!”
      含霜听了,顿时吓得面如纸色,一边磕头,一边哭着求饶道:“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周慎低声劝道:“娘娘息怒。依奴才看,此案疑点重重,摘星阁未必就是主谋。倘若没有铁证定瑜妃的罪,皇上必然会顾及两国邦交而放过此事,娘娘您又何必白白地与人结仇,使人含怨呢?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含霜虽然爱逞口舌之快,但终究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她入宫后一直在摘星阁伺候,若有得罪,也只是护主心切——做奴才的,主子高兴了她们才过得好。娘娘若计较起来,气坏了身子倒不值了。”
      你对含霜道:“本宫就饶你这一回。若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含霜叩谢不迭,灰溜溜地跑了。你又对菱儿道:“没事了,你回去吧。”菱儿磕了头,提了热水去了。
      周慎挥挥手,抬轿的宫人们便继续前行。你们一行人过了掖庭向西一转,先后经过敬事房与内务府,不多时便到了石榴径。因是初秋,石榴树正是花果同枝之时,远远望去鲜红一片,如霞似火,仿佛比春日里还热闹。有几名宫人在洒水扫路、浇树摘果,见你远远地过来了,便纷纷停下手,侧身跪迎在路旁。
      你神色稍缓,道:“这儿倒不错。”
      周慎向你道:“娘娘是说景色吗?”
      “是,也不是。”
      周慎笑道:“娘娘又跟奴才打哑谜。”
      “本宫每次经过这儿看见宫人摘石榴,都会想起与你初见的情景。那时的你也不过十八九岁,本宫也只有十八岁。”
      “能入了娘娘的眼,是奴才前世修来的福分。”
      “你到栖鸾殿做事,一转眼也有十五年了。在这深宫之中,若没有你,本宫的每一步都会走得很艰难。”
      周慎感叹道:“娘娘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唯有尽己所能,结草衔环,方能报答娘娘的恩德。”
      凉风乍起。你低头拢了拢披风与裙摆,再抬头时,却远远地望见前方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
      是肃妃。再往西就是她的揽月殿,在此处与她偶遇也不足为奇。她身着一袭榴色织金湘裙,明丽艳烈,与一树的繁花硕果十分相称。见你乘着辇轿过来,她便屈身一礼,“给贵妃请安。”
      你坐直身子,吩咐宫人落了轿,笑道:“快起来。妹妹怎么一早在这里?”
      肃妃唇角一弯,“出来逛逛。这儿离揽月殿近,景色又好,嫔妾就来了。娘娘不也出来了么?”
      你略一点头,问道:“安贵人胎象如何?”
      “安贵人的身孕已四月有余,已过了最不安稳的时候。自从她那日动了胎气、太医叮嘱要好生静养后,嫔妾便再未与她见面,每日只派人送些吃食和补品过去。李太医倒是三天两头地看她,为她熏艾保胎。昨日李太医来回话,说暂无大碍。”
      “那就好。有劳妹妹了。”
      肃妃望了望你身后随行的宫人,向你走近一步,轻声问道:“娘娘从东边过来?”
      “不过是去内务府看看。若不看着些,底下的人又该偷懒懈怠了。”
      “娘娘协理六宫多年,自然能面面俱到,不像嫔妾粗疏惯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说着,肃妃笑着盯了你一眼,又看了看随行的宫人们。
      你会心一笑,“这里景色虽好,可人多了些。本宫想去梧桐苑逛逛,就先行一步了。”
      “嫔妾恭送贵妃娘娘。”

      辰时。栖鸾殿。
      你与周慎一进门,巧慧便迎了上来,一面替你解下披风扶你坐下,一面劝道:“奴婢把早膳热了热,娘娘再用些吧。”
      “也好。”
      巧慧端了盏茶给你,“这合欢花茶有解郁安神之效,娘娘快趁热喝吧。”
      你轻轻吹散茶盏中的热气,饮了一口,“周慎,你先去歇息吧,这里有巧慧呢。”
      “谢谢娘娘。奴才告退。”
      不多时,宫人们呈上早膳,你吃了几口,向巧慧道:“给本宫换一件素色衣服,本宫要去一趟梧桐苑。”
      巧慧神色里有几分担忧,“娘娘,查案固然要紧,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啊。”
      你牵过她的手,轻声笑道:“好了,本宫心里有数。”
      “小姐的脾气还是和当年在府里一样,谁也劝不住。”

      巳时。梧桐苑。
      你和巧慧匆匆赶来,却连个人影也没瞧见,唯有满苑梧桐在风中沙沙作响。你暗自纳罕,“怎么不见她人?”你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四处张望,不觉已到了桐华馆门前。
      桐华馆因久无人居,早已藤蔓遍布,杂草丛生,连风里也带着几分荒芜与凄清。你抬眼望去,只见一整面宫墙上密密匝匝地缀着爬山虎,青翠欲滴,随风披拂,看得人心里凉津津的。
      “贵妃娘娘。”
      你猛然回身,只见肃妃站在你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你。
      “妹妹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叫本宫好找。”
      “娘娘说笑了。”肃妃福了福身,“嫔妾已在此恭候多时了呢。”
      你示意巧慧退下,向肃妃道:“妹妹有话对本宫说?”
      肃妃不答,只是走到墙下,背对着你,伸出手去把玩爬山虎的叶子,“这爬山虎长得真好。不过藤蔓毕竟只是藤蔓,再怎么攀附高墙,也不过是附庸而已。哪天墙塌了,或是遭人嫌弃,恐怕连一片叶子也不会留下。”
      “妹妹到这儿来,不会只是想和本宫探讨莳花弄草吧?”
      “嫔妾只是有感而发。碎玉在瑜妃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说舍弃就舍弃了?连瑜妃也不过是北燕的一颗棋子罢了。”
      “瑜妃只是遵从圣意叫碎玉入慎刑司受审,何来舍弃之说呢?”
      肃妃转过身,盯着你笑道:“娘娘可真沉得住气。嫔妾还以为娘娘会因碎玉之死而心急如焚呢。”
      “你消息倒是灵通。”
      肃妃走近一步低声道:“娘娘不会真以为碎玉是清白的吧?”
      “碎玉始终没有认罪。虽有莲香的口供,但也不能排除栽赃嫁祸的可能。”
      “娘娘不觉得碎玉是畏罪自尽?”
      “她连慎刑司的刑罚都熬过来了,罪名还未定,本宫不信她会绝望自裁。”
      “要是有人逼她呢?”
      “哦?妹妹觉得会是谁呢?”
      “不用嫔妾说想必娘娘也知道,进了慎刑司,不吐出点真东西是出不来的。就算碎玉在此案中是清白的,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谁能保证她的手自始至终都干干净净?”
      见你一言不发,肃妃便继续说道:“娘娘若真想查得水落石出,不妨想想谁最怕碎玉松口。”
      “妹妹是怀疑瑜妃?”
      “嫔妾可没说是她,碎玉若是受瑜妃以外的人指使也未可知。只是……瑜妃平日里是如何约束下人的,娘娘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妹妹真是用心良苦。然而妹妹可曾想过,若此事一开始便是冲着瑜妃来的,又当如何?”
      肃妃笑道:“若真如此倒有趣了。对一个和亲公主下手能有什么好处?再说皇上顾及两国邦交,对瑜妃礼遇有加,谁敢算计她?”
      你意味深长地看着肃妃,若有所指道:“那可不一定——保不齐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你语气不善,肃妃却不恼反笑,“是么?娘娘若真能查出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来,嫔妾倒想见识见识。——嫔妾宫里还有事,就不陪娘娘说话了。告辞。”说罢,也不向你行礼,径自回揽月殿去了。
      你望着肃妃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看她刚才的反应,倒不像心里有鬼的样子。你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即便镇北侯欲阻挠精兵之策,也该在前朝多做些文章,为何这次对瑜妃这个后宫之人下手呢?
      莫非……
      北境之变后,北燕虽与大梁相安无事,但北境诸国时常骚扰大梁边境。以镇北侯为首的主战派认为是北燕暗中唆使这些小国生事,便多次上疏征讨,只是皇帝一直未允。对瑜妃下手,或可令两国嫌隙加深——甚至交恶,到那时再上奏出兵的话……
      “娘娘是怀疑肃妃吗?”
      你回过神来,巧慧正疑惑地看着你。
      “她旁敲侧击、刻意引导,不过是想让本宫怀疑瑜妃和她身后的北燕罢了——”
      不等你说完,巧慧忽然向东一指,“娘娘您瞧,那不是书蕴吗?”
      你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笑道:“是呢。再往东就是重华宫了,她定是去给予儿和莹儿送东西的。”
      “书蕴——”巧慧一边喊,一边远远地朝书蕴招手。
      书蕴原只顾低头走路,忽地听见有人唤她,便抬头四处张望,见是巧慧和你,忙跑过来屈膝一礼,“娘娘。”
      “可是去重华宫送东西回来?”
      “是,娘娘。奴婢新做了些点心,才刚给二皇子和三公主送去。还有,娘娘先前吩咐给他们两个做几件秋衣,奴婢前两日就做好了,只等娘娘过目。”
      “好,知道了。——你平时都是走这条小路么?”
      “回娘娘,这条路穿过群芳圃和梧桐苑,景致好人又少,奴婢已经走习惯了。”
      巧慧笑着接道:“如果走大路,要经过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呢。”书蕴抿嘴一笑。
      你笑道:“罢了。书蕴,若点心还有多的,记得给周慎留一些。”
      “是,娘娘。奴婢先告退了。”
      巧慧替你掖了掖披风,“娘娘,这里凉,咱们快回去吧。”
      你点头笑道:“嗯,本宫也乏了。回宫。”

      栖鸾殿。
      不知昏睡了多久,你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头又闷又胀。外头灰蒙蒙的,仿佛正下着雨。你定了定神,只觉殿中一片寂静,唯有雨滴簌簌轻叩着窗棂。
      “娘娘,皇上来了。”
      你正要起身请安,皇帝却笑着摆了摆手,“别动,看起猛了头晕。”说罢,便紧走了两步,来到你身边坐下。
      巧慧扶起你靠在枕上,带着宫人们悉数退下。你拉住皇帝的手,笑道:“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皇帝笑道:“朕想着你这几日辛苦,就放下手头的事过来看看。”一面说,一面觑着眼细看着你。
      你微微侧首,低眉笑道:“皇上怎么这般看着臣妾……”
      “数日未见,爱妃似乎清减了些。”
      “臣妾只是想替皇上分忧罢了。案情一日不明,臣妾便一日难安。”
      皇帝笑道:“爱妃何出此言?今日午后周慎来养心殿回话,已经把碎玉的事跟朕回明了。朕相信你已经尽力了。至于瑜妃……”
      “皇上,臣妾以为瑜妃不一定就是散播流言的始作俑者。”
      “哦?朕愿闻其详。”
      你不紧不慢道:“瑜妃出身北燕宗室,为了避嫌,她时常翻查下人的住处,生怕藏有可疑之物。而臣妾昨日午时带走碎玉更是惊动了瑜妃,以她的性子,必然会将碎玉的房间搜个干干净净,不留一点蛛丝马迹,又怎会让臣妾搜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呢?所以臣妾觉得那张银票有些可疑,不能排除他人栽赃嫁祸的可能。”
      “朕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如果那张银票是别人藏在那的,他又是如何不让瑜妃发现的呢?”
      你揉了揉眉心,思索道:“臣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幕后主使早就料到臣妾会派人搜宫,他提前一日把银票藏入碎玉房中,也未可知。”
      皇帝点头不语。你继续道:“碎玉进了慎刑司后,任凭怎么拷打都不肯认罪,臣妾想她或许是无辜的。况且她死得十分蹊跷,虽是自尽,但臣妾总觉得她是受人所迫。”
      “若碎玉是被逼自尽,不就恰恰说明她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才被人灭口的吗?”
      你沉吟片刻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但若有人用碎玉之死刻意引导对瑜妃的怀疑,也说得通。皇上您想,倘若碎玉真的知情,那幕后主使为何不一开始就对她下手,非要等到她受尽酷刑才动手呢?”
      “爱妃所言也有理。——如若瑜妃是清白的,爱妃觉得……此事乃何人所为啊?”
      你垂下眼帘,想了半日道:“臣妾不敢妄言。碎玉死得蹊跷,臣妾正命人严审昨夜当值的狱卒、守卫和上夜的嬷嬷。——还有莲香。此人反复改口,如今看来甚是可疑。如果碎玉真是冤枉的,那莲香必然早就和幕后主使串通好了,至于是冲着瑜妃而来,还是另有所谋,臣妾要等看了口供再下定论。”
      皇帝调笑道:“朕的爱妃不仅精通诗书、谙熟国策,还长于断案,真真把朕的满朝文武都给比了下去。”
      你佯装嗔怪地瞪了皇帝一眼,别过脸笑道:“臣妾这两日都没睡好,还要被皇上拿来取笑!”
      皇帝俯身凑过来笑道:“朕心疼你才逗你几句,换了别人朕还不肯呢。”
      你回过头看着他,那是一张极好看的面孔,朗目疏眉,顾盼生辉,细看之下还留着一两分年少时的飞扬。你突然发觉,一晃数年,他的鬓角已掺了几丝银白,可不但风华不减,反而更见气韵,仿佛岁月从未苛待于他——而有些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你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十五年前,满朝文武的诘责与先帝的雷霆之怒铺天盖地而来,你本以为他——这个你一度信任、仰望的男人,会据理力争,会护住先皇后,会保你与父兄周全,可他却在先帝的威压下低头让步,然后轻描淡写地向你抛下一句“形势比人强”。
      那一刻,你无疑是失望的。
      隔阂的种子就此种下,生根发芽、纠缠盘绕,成了你难以解开的心结。纵使他后来向先帝求情,免了你父兄的流放之罪,又许了你贵妃之位和协理六宫之权——那或许是一个帝王能给出的最接近真心的位置——可你却始终忘不了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那个你得知先皇后于幽禁中暴毙而胎气大动、命悬一线的雨夜。
      他待你很好,只是没有那么好而已。
      你收起思绪,轻叹一声道:“臣妾一己之身有什么要紧。只是出了这样的事,后宫的姐妹们心里都不痛快,芷音也有了心结——偏那孩子心细,心思又重。这都怪臣妾协理六宫无方,请皇上降罪。”
      皇帝摆了摆手,“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查案要紧,爱妃不必过分自责。”
      “是。皇上今晚若有空,不如去凤仪宫陪陪二公主吧。臣妾也能稍稍安心些。”
      皇帝笑道:“朕听你的便是。”
      你笑道:“臣妾多谢皇上。皇上既然来了,用了晚膳再走吧。”
      皇帝笑道:“朕来之前在养心殿批折子,批了一半便放在那里。天色不早了,朕就先回去了。”
      “那臣妾就不留皇上了。巧慧,好好送皇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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