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开挂了》路无归

18、第 18 章 开门！我要

　　迟澍重新拿起银勺慢吞吞地搅动着：“听起来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只是简单一个评价，就让我自己提要求，未免太难为我了，我还不想自己后半辈子被现在清澈愚蠢的自己给卖了。”

　　“很透彻的见解。”乐悠点头：“那便由我先行报价。”

　　她抬了抬手，虚拟屏浮到迟澍面前。

　　迟澍粗略看了眼，是两份不同的合同。

　　“倘若你答应了，你可以选择要不要继续中心学院的课程，按照我们的评估，你现在的潜力不需要浪费这几年的时间接受学院的理论课程，军团会提供你的成长支持。”

　　“当然，我们也支持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在学院继续五年的学习，军团会负责你的所有费用，毕业后进入军团，会对你进行专招。”

　　“不过若是选择后者，夜长梦多，我们也不能保证你到时候是否能如约加入我们，所以需要使用一些保障措施，保障双方的利益。”

　　乐悠撩了撩垂下的头发，语气稍稍强势：“这边建议你选择前者，前者我们能商谈的待遇也会高一些。”

　　迟澍嗤笑：“怎么，还不允许我拒绝？”

　　乐悠淡定，手指动了动，另一份资料浮出来：“池澍，出生于边缘星球，父母前往主星工作，目前算在主星算是中等偏下，我们查过，他们并不负责，你初来乍到，在主星停泊站无处可归的那一晚，并不好过吧。”

　　“只要你想，军团可以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也可以抹除他们的所有信息，交给你自行处理。”

　　迟澍：“这么大一个军团处理毫无背景的两人很轻松吧，拿这件事来说，第三军团没多少诚意吧。”

　　说完，迟澍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您的时间很宝贵，我的也是，从执行官那边应该也要到了，我自己离开，还是您送我离开？”

　　乐悠没说话，身边的人弯腰附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两句。

　　停顿片刻，她才开口：“第三军团招募你的意愿很强烈，希望你在跟那位从执行官聊过后，郑重考虑一下。”

　　说完，她将一张名片按在茶几上，抬手示意：“这是我个人的联系方式，期待你的消息。”

　　说归说，她并没有表现，显然是迟澍不收下，今天绝不会轻易放迟澍离开。

　　硬卡纸在手中转了两圈，指尖抵住边缘，将它收回口袋中。

　　“最后一件事。”乐悠将一份合同推过去：“本次谈话已经录音取证，这是一份保密合同。”

　　迟澍看完所有内容，确定没有隐藏条款，才签上“池澍”，结束这一切后才朝外走去。

　　池澍签的，关他迟澍什么事？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主星这几个星期的天气一直不好，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迟澍站在屋檐下，懒散地靠在一边，单腿微曲。

　　雨幕中，从邢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撑着伞走进雨里，视线锁在那似笑非笑的少年身上。

　　从邢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来之前，他想过很多，哪怕迟澍在线上准确地说出他的身份，他也只是想给个机会，但现在甚至都不用交流，他就知道没跑了。

　　迟澍还活着，不过是以其他的身份。

　　从邢靠近，递过去半边伞，语气依旧冷淡：“来得有些急，只带了一把伞。”

　　迟澍低头，在从邢的裤腿上看到了点湿润的泥水，从这种密集程度来看，步子确实挺着急的。

　　“辛苦。”

　　迟澍抬步进伞下，沉默着跟从邢走进车里。

　　直到看到车内一闪一闪的莹绿色光点，他才接过从邢递过来的毛巾。

　　站在屋檐下，免不了被飘外的雨丝沾湿头发，身体。

　　干燥的毛巾减轻了点潮湿黏腻的感觉，短短几分钟，迟澍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要看看那段‘我’留下来的录像。”

　　迟澍放下毛巾，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在一边。

　　从邢没动。

　　迟澍挑眉，偏头看向从邢：“嗯？”

　　从邢：“在那之前，先给我说说你的计划？什么计划连我都不能告诉，什么计划要让你赌上自己的命？”

　　迟澍玩笑般说：“难得见到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从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真想撬开迟澍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棉花，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迟澍心情倒是很好，手里把玩闪灯的屏蔽仪，看从邢黑下来的脸色才赶忙开口：“不是计划,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本该死在那场爆炸里的我，活了下来，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

　　从邢嗯了声，知晓迟澍到现在没必要骗他，这才拿出信息传输器开始放映那段不算长的录像。

　　迟澍支着头，来来回回地看了很多遍，再跟自己的记忆对了下。

　　他拧眉，屈指敲了敲自己的头，力道很轻，一下一下。

　　从邢：“假的？”

　　迟澍：“做过技术鉴定吗？”

　　从邢：“嗯，三轮，没有剪辑更改的痕迹。”

　　迟澍不说话了，他的记忆中，他从营地出去的时候，随身带的录像器临时出问题，他让副官送下去维修，边境条件不好，他就没带。

　　“我没带录像器，所以我很好奇，这段所谓的录像是谁留下的。”迟澍眼中多了几分慎重：“这段录像过了谁的手？谁发现的？”

　　从邢：“按萧行说的，只过了你身边那几位学生的手，但发现的不是，发现这段录像的是参与协助的第三军团的人……”

　　迟澍点点头：“今天绑我的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第三军团在联盟内出了名的中立，不站队，不主动提出任何改革，投票大部分都是弃票，被圈子里的人戏称养老军团。

　　结果没想到，最先有小动作居然是他们。

　　车内短暂陷入沉默，迟澍靠着椅背，放松地看着录像一遍一遍的循环，那双足以侦破一切虚妄的眼睛盯着“那人”的每一个小动作。

　　是他的记忆出问题了，还是这段莫须有的录像是被人动手脚了？

　　迟澍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抵在信号屏蔽仪的一角，尖锐的方块在皮肤上留下刻痕，丝丝缕缕地疼痛将他拉回现实。

　　他现在不能确保自己的记忆完整，也就没有参照，他也无法确认这段录像的真伪。

　　“名单再给我一份吧。”迟澍揉了揉额头：“录像备份一个，找个理由把萧行和联盟那边销毁了，不太像真的。”

　　比起一段录像，他更相信自己，不论完不完整。

　　从邢下意识问道：“那……其他几个人那边呢？”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笑，果不其然，一转头就对上那人促狭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会脱口而出……。

　　“你倒是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迟澍弯了弯眼，含笑看着从邢，当时从邢浑身是刺，更谈不上信任，他好说歹说给小孩掰了回来，过了段时间，从邢就有自己的想法了，很独立，知晓分寸，就不开口问了。

　　聪明是聪明，就是不方便逗了。

　　从邢扯了扯嘴角，耳尖红了点，冷声冷气：“某位指挥官倒是落得轻松，两腿一蹬，撒手不管，整个系统的人都在给你擦屁股，迟指挥官，架子挺大啊。”

　　迟澍：……

　　怎么还压力上他了？

　　从邢余光扫到迟澍明显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淤积的气散了大半：“……他们都很担心你，你怎么想。”

　　迟澍：“这件事你知道，萧行知道就行，有需要我联系你。”

　　从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算了，有事及时联系我，还有第三军团，怎么说。”

　　他下次就不该关心这人，这人的脑回路太新奇了，根本无法交流。

　　该说不说的，天才跟疯子也差不多。

　　“我打算打入敌人内部看看，不过今天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迟澍一想起这件事莫名觉得头疼：“我的……遗体被盗这件事，你们查得怎么样？”

　　当时那种规模的爆炸还能给他留下一截，真是奇迹。

　　从邢阴恻恻一笑：“估计是你哪里留的烂桃花，准备跟你的遗体相亲相爱到永久，或者准备用剩下的基因培养出一模一样的你，再相信相爱到永久。”

　　迟澍冷静道：“我最近对爱这个字过敏，最好还是别提了。”

　　从邢挑眉：“也是啊，据说前几个星期，你为爱站上天台，只想换萧盛看你一眼。”

　　“……开门，我要跳车。”

　　迟澍淡淡地拍了拍门，大有一种从邢再多说一句，他真敢跳车跑。

　　从邢嗤了声：“面子大过天，你多大了，迟指挥官？”

　　迟澍：“三百岁也有面子。”

　　从邢：“我说呢，那种规模的爆炸，还能留下遗体，原来面子给挡了不少伤。”

　　迟澍深吸一口气，偏头拍了拍车门：“……开车门，我要跳车。”

　　从邢：“……安稳坐着吧，祖宗。”

　　迟澍扭头看着车窗外，懒洋洋开口：“担不起。”

　　从邢打开智脑，不打算理会这人了。

　　迟澍开始倒腾自己断断续续的记忆，确定从邢打小就是这副嘴毒的样子，不是他教的，这就好。

　　趁现在俩人碰到一起了，迟澍又问了几句他不清楚的状况，车子停稳在学院校门前。

　　阴雨绵绵，不大但一直下着。

　　从邢把一把崭新的雨伞递过去。

　　迟澍歪了歪头：“不是说只有一把？”

　　从邢长久地看着迟澍，似乎在做心理准备，在对方转身的那一刻，才低声开口：“我为你，专门留了一把。”

　　迟澍为联盟众多的公民撑起一把保护伞，他就偷偷的为迟澍留一把伞，就当是……知遇之恩。

　　迟澍撑开伞，抬步下车，步子很稳，没回头，只抬起手朝后挥了挥，算是一次短暂的告别。

　　车窗缓缓上升，从邢绷得平直的嘴角弯了弯。

　　所幸，迟澍没事。

　　他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