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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血腥丑陋心 教授是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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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云子辛和李熠默度蜜月不在国内,提前跟塔风传媒的工作人员通了电话的向辉便没有请假去找云子辛,继续忙碌于医院里神经外科手术前的麻醉工作。
“喂,老师。”监护完一位术后患者的情况,身心稍稍放松的向辉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依旧传来了一个他很熟悉的沉肃的声音:“你去参加会议之前,先来一趟华洛,我有东西让你带给洪教授。”
“好的,老师。”向辉答应一声,在听到对方说了句“就这样,先挂了”,紧接着有“嘟嘟嘟”的声音连续响起后,向辉便将手机举到眼前,点开APP开始改签机票,他快速操作一番,将他后天要去的目的地改成了华洛市。
刚才,给向辉打电话的人是他读硕士研究生期间的导师,向辉被他狠狠地压榨过。
“一日为屁师,终生成跑腿,SB.”向辉大骂一句,想起了洪教授,他导师口中的洪教授是他导师的导师,用肉麻点的话来说,洪教授就是他的师爷。
“幸好洪教授人不错,指导了我很多,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算个脚踩臭酸菜,大SB.”骂完,向辉又开始为下一台手术做准备。
一日之后,他落地在了华洛市。
在华洛市短暂停留,向辉拿到了一个密封的塑料信封袋,东西到手,他就带着这个信封乘坐上了高铁,明天,他要去参加的为期三天的麻醉学学术会议就是在华洛市的邻市举办的。
大约三十五分钟的时间,高铁停靠站台,按照硕导的吩咐,出了站的向辉他给出租车司机给出的终点地址是“宏泰延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全国都有名的制药企业,掌控人来自洪氏家族。
国内不少医院都与这家药企有相关合作,当然也包括向辉所供职的医院,只不过,向辉对天天要跑去上班的医院没有什么好感,反而对这家药企,是有一些良好的私人感情存在的,就是因为洪教授有指导过他。
随着出租车稳当停下,向辉扫码支付了费用,在说了声“师傅,我付了”后,他就打开门、下了车。
“向医生。”一下车向辉看见的是一个额角处有疤痕的强壮男人,男人看着他,又客气道了句,“我是来接你的。”
“你好。”向辉伸出了手,在握上对方手掌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阵强劲的力道,“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潘振,三点水的潘,振奋的振。”
“辛苦,潘先生。”
“应该的,向医生,请上车。”
“好,谢谢。”
“不客气。”而后,潘振便带着向辉坐上了一辆轿车,并将车子驶入了制药厂厂区的大门。
车子开得很慢,向辉也就望着窗外打发时间。
这个时间点,正是上班的时间点,厂区内的道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坐在后座的向辉观看着高高低低的建筑和与之相映成趣的人工绿景,眼神之中聚集起了微微的震撼。
虽然向辉一直都知道学识渊博的洪教授出身于富贵家族,但当他真正进入到洪教授的成长之地的时候,他才懂得了“天之骄子”四字所包含的莫大福德是什么样的:人这一辈子,各个方面都风风光光的,真是万年之福德所积啊。
“这样的福德,真的很难求。起码洪教授配得上。”向辉心想。
“向医生。”潘振的声音让向辉回过了头:“怎么了?”
“是这样的,”潘振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向辉解释一下开得慢的原因,“因为洪教授现在有事,去了也是等着,我开车开得慢,带你多绕几圈,这样等你到的时候,他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
“这男人身壮心还细,优秀。”向辉心里这么想着,也答了句:“潘先生,谢谢。”
“不用老是说谢谢,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好,我不说了。”回答完,向辉还“哈哈哈”地笑了几声,是为了扫清他和潘振之间的尴尬。
因为俩人都是自来熟,年龄差距不大,破冰以后,也就继续聊了下去。
大概有个二十分钟的时间,潘振将龟速行驶的车子停了下来,他带着向辉上了厂区里最高的楼,等到的时候,洪教授果然在办公室里。
“老师。”寒暄完,向辉拿出信封袋双手递给了洪教授,洪教授接过放置在桌面上,然后,一如既往的,洪教授跟向辉拉起了家常。
“小向,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来这儿是吧?这里的环境是不是比你、我待着的医院轻松好多?”
“是的,老师,医院里总是比较压抑的,这里比较安静和开阔。”
“你喜欢?”
“对。”
“所以你工作不忙的时候要多出去走走,多看看自然风景,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天天面对着一个又一个打开的头颅,根本不利于身心健康发展,你看看你,都不像以前那么嘻嘻哈哈的了。”
“是有一些。”对于向辉来说,他很喜欢洪教授温温和和的性格,洪教授说话不急不躁,平等待人,而且时常会说些关心人的话,让人听在耳里觉得很舒服,“我知道,您也是,不过,老师,我快四十岁的人了,若是还嘻嘻哈哈的,肯定会显得特别奇怪。”向辉边说边“哈哈哈”地笑了几声,给洪教授的关心给出了一个正向反馈。
“奇怪什么,一个人能顽童一辈子,多好的事情。”说着,洪教授站起来拿下一个摆放在柜子格子里面的相框,他先给向辉看了一下照片上的人,之后,他便自己看着已经去世的他倍加疼爱的聪明儿子洪中的照片,发起了感慨,“我这孩子,也是特别爱嘻嘻哈哈的一个人,他小的时候,我就对他说,总有一天他能把我吵聋,只不过,他没活到真把我吵聋的那一天。”
啊?!向辉原先不知道在他看来事事如意的洪教授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经历,他不知该怎么接话,因为他也没有想到洪教授会将这种私密的事情突然说给他听:“老师……”
“哎,已经好几年了。”洪教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做医生的人是了解死亡,但是,面对死亡和释怀死亡,并不是我们的专业,我也做不到,我当时想尽了办法救他,依旧无力回天,这也就是我后来开始同步搞别的研究的原因。”
原来如此,向辉一直打心底认为洪教授是很厉害的人,当然,他确实很厉害,只是知晓了洪教授研究神外麻醉兼心外的无奈原因后,他对洪教授的仰慕钦佩之情不仅加深了不少,还在此情上面增添了一份痛怜深惜之情,与此同时,向辉还领悟出了一个道理——爱能够激发出巨大的潜能。
怪不得有人会为自己患病的亲人,变成神医。
“我相信您已经尽力了。”
“可惜我失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可以,偏偏他就没有承受得住。”洪教授边说他的心里边生出来了一股气愤之情,因为他想起了章浩,那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人,一个身体素质虚虚弱弱的人,一个做了同等复杂手术的人,到今天,他居然还活着,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弱者长寿,强者早凋。
“我没能让人救活他。”洪教授又哀叹一句。
“老师,我以前听有宗教信仰的人说其实医生不是救死,而是活下来的人他本不该死,我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是随着我年龄阅历的增长,我觉得有些人会那么认为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对于亲人的离去,活着的人应该看开点。”随即,向辉想起了他的那位才38岁就车祸离世的好友,他压了压内心酸升起来的情绪,继续说道,“我们每天都在面对死亡,会麻木一些,可是当我们在面对亲近的、关心的人离世的时候,我知道这并不好受,老师,我们只能看开点,每个人阳寿终有尽。”
“阳寿终有尽,说得好啊。”一直看着并抚摸着照片的洪教授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向辉,并发出了质问的语气,“可,为何他的阳寿就不能长一些?那么年轻,难道,他就该死吗?”
“老师,”向辉真的有被洪教授眼白增大的空洞眼神给吓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即便是很好的人,也无法……”
“小向。”洪教授打断了向辉的解释,他继续看着照片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他的脸色语气已经变得温和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在安慰开导我,我刚才,是因为悲伤的情绪上了头,被麻醉得有些神智不清了,才发了脾气,你不要见怪。”
“老师,我理解。”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又从大老远赶来,肯定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洪教授说罢,他便站起来,展开手臂要将相框放回到原先的位置,向辉的视线随之移动:他看到在摆放相框的地方还放着一个空玻璃瓶,瓶身贴有标签,标签之上的长外文单词是以“ase”结尾的。
根据命名规则,向辉推测瓶子里装过一种酶,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因为规则之外有例外。
“小向。”洪教授收拾一番,出声说道,“我们走吧。”
“好的,老师。”向辉答应一声,不再看柜子,跟在洪教授的身后同他一起出了门。
其实,那个以“ase”结尾的药物还有个好听的中文名字,叫——美人踯躅,是“热衷于十分毒的药物的药疯子”洪中所聘请的团队研制出的得意作品,这些年改进完善多次,以现有的毒素测试技术根本无法检测出它有毒性。
最为重要的是,它是一款能够在短时间内就让人无痛停止呼吸的毒药。
一听“能够在短时间内就让人无痛停止呼吸”,不少对人生失去希望的人肯定特别想拥有。
想得美!!!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配不配的问题,将它研制出来,可不是为了让想死的人极乐升天的。尤其,想死的人当中普通人居多,普通人活都无人在意,更何况死,普通人自生自灭才是现实。
那么,研制出“美人踯躅”,是为了什么?
为了阴谋。
“蔫坏!”这会儿,坐在制药厂厂区食堂里吃饭的潘振也在想那个空玻璃瓶子,今天,他在送向辉去洪教授不经常在的办公室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摆在洪中照片旁边的玻璃瓶,这么多年以来,潘振一直觉得“美人踯躅”不光是一款死亡艺术品,还是一款爆炸艺术品,因为,研制它的团队的领头人Dr.Lin最后的结局是在一间化学实验室里boomboomboom了,“自作孽不可活,活该!”
想着想着,潘振还想起了那个曾让他心动过的在Yiyuan Gallery(艺源画廊)讨繁艳生活的可怜姑娘温叶。
后来的时候,再次见到她,是在大荧幕上,潘振根本没有想到她居然有胆子进入娱乐圈做抛头露面的演员,也没有想到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刚进入娱乐圈只演了一个小配角的新人演员温叶会变成一具尸体。
“呕……”血液凝结的形态真的会让活着的人感到翻胃连连的恶心,在面对自己喜欢过的女人的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尸体的时候,潘振一点儿没有忍住,吐了好多次。
没错,那一晚,被拉去处理尸体的人当中就有他,而那个戴了人皮面具再次进入华洛市郊区非法火葬场的人——就是他。
最为讽刺的是,被动参与其中处理脏事的潘振是学法出身,对于这一点,现如今的潘振依据自己的经历以及其他人的经历,包括那个和他同校不同系的学妹温叶的经历,边喝着制药厂厂区食堂提供的西红柿鸡蛋汤,边在内心发出了与以前一样的感慨:“法律有用则有用,法律无用则无用。”
他不是没有给过“法律”机会。
所以,潘振没办法帮温叶出头,即便顺势妥协之后的他混得比以前好得多得多,他都没能找出十全十美的方法。
紧接着,潘振又想起了一个人,是魏唯。
多年以前,他们打过交道。
那时候,消失多日再次造访Yiyuan Gallery(艺源画廊)的潘振,问了魏唯一个问题:“像你这样无情无爱的人为何独独对温叶存了一份宽厚之心?”
魏唯回答:“我堕胎时大出血,她给我输了血,我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我能不对她好吗?”
潘振接着问道:“够义气,那你还继续逼良为娼,让她干这个,为什么不放过她?”
“你又来劝娼从良了,动不动就消失的是你,更何况,她的债你有办法帮她吗?难道,你以前骗她骗得还不够多?”
“我没有骗她。”
“哈哈哈……”魏唯脸上露出了一个带有无尽嘲笑的笑容,嘴里也说出了带有嘲笑意味的话,“这个世界真疯癫,狗在打鸣,鸡在拉磨,驴在看门,全是伪装、假象、不正常,潘振,你说你没有骗她,我是真的相信的哟。”
“不过,你个学了四年法律的人,不知道进来我这儿是犯法的吗?”
“呵,像我这个没上过几年正经学的人犯法了就犯法了,进监了就进监了,枪毙了就枪毙了,你呢?打算在监狱里读法学硕士、博士?出狱了继续能说会道地骗人然后自己为自己辩护?”
“你!我没有骗她!”潘振被魏唯“狂喷狂扇脸”,一怒之下,举起花瓶就嘲着魏唯的头上砸了过去,魏唯灵巧侧身,头上只伤到了一点。
潘振反应过来,立时愧疚,愣怔着不知该如何道歉,趁此之际,魏唯拿起一个瓶子,也朝着“负心汉”潘振的头上砸了下去,幸亏画廊里的保安听到声响冲了进来,及时地为二人叫来了医生。
受伤加委屈加过往糟糕回忆侵扰思绪的魏唯,她没有让她画廊里的医生好好处理伤口,随意按着纱布巾跑出了画廊。
“我勒个去,这人怎么乱穿马路!”要不是司机刹车刹得快,车子差点就撞上了没流泪只胡乱奔跑着的魏唯,“我下去看看。”
司机开门下了车,坐在后座的从加拿大来中国看望爷爷奶奶的李熠默也跟着下了车。所以,在宋淇因为情伤混于万花丛中带着李熠默去Yiyuan Gallery (艺源画廊)之前,李熠默早就跟魏唯见过了,那天晚上,就是他带魏唯去处理的伤口。
另外一边,在画廊内,医生终于帮潘振止住了额角的汩汩流血,而那一天,也是他和活着的温叶最后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相见。
潘振原先以为,像魏唯那样的人会有办法帮好姐妹出头,但事实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事实依旧被封存在秘密盒子当中。
……
“喂。”吃饱了的潘振愣神之中接起了洪教授拨打了几次的电话,“不好意思,洪教授,我刚才在帮食堂的人搬重物,手没办法腾开,就没接。”
“没事,小潘,待会儿你送向医生去酒店。”因为制药厂周围不好打车,所以洪教授作了如此安排,他不是上心向辉,要是真上心,就不会在向辉到高铁站的时候不安排潘振去接他。
“好的。”洪教授的为人,潘振现在也了解了,他看过那么多经典影视作品,都觉得没有一个演员的演技能够比得上洪教授,换句话说,洪教授是天才,学术与艺术细胞俱有的天才,全方位的天才,不过,他更是畜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洪家的人大多数很畜生。
潘振内心期许着,他期许老天爷终有一天能够睁开眼,能够替很多无辜之人下几道雷,以劈死好大一窝的尽做伤天害理之事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