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2、第2章 善意

　　教室里，空调呼呼吹着，风扇吱呀转着，牧锦泽正低头翻着他带来的漫画书，听见宋渝年开口说：

　　“哎，同桌。”

　　他疑惑地转过头。

　　“你们这后排怎么安排的位置啊？你后边、右边没人的。”

　　牧锦泽解释道：“上学期期末考完要开家长会，枫哥原来坐讲台边的，但讲台那不能留桌子，班主任又怕他开学还说话就让他搬自己桌子到角上了。”

　　宋渝年这才明白过来：“哦，怪不得我俩想坐那，有人呢。”

　　“那个整理书的叫什么名字？”宋渝年突然抬手指向前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牧锦泽回答：“他叫许晏。”

　　宋渝年微微眯起眼睛。许晏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宋渝年想起今早跟着班主任进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许晏，许晏刚好也看过来。
　　他发现许晏眼睛很亮，像浸在凉泉水里的石子，清透，右眼角下方有颗痣。

　　仅仅两秒，对方便平静地转过了头。

　　温羡枫好奇地询问蒋序淮：“同桌，你原来在哪上学？”

　　“南方。”

　　“南方哪啊？”

　　“一个特别的地方。”

　　温羡枫挑挑眉，见蒋序淮视线仍落在课本上，便识趣地换了个问题。
　　“你和宋渝年认识吗？”

　　“发小。”

　　“你们是发小啊！”温羡枫诧异道，“我和许晏也是！”说着给他指向前面。

　　牧锦泽凑近宋渝年耳畔，小声道：“你看说上了。”

　　宋渝年回头瞅了一眼。温羡枫小臂搭在桌面，半个身子微侧，他看着蒋序淮，嘴里说个不停；蒋序淮只顾翻着课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宋渝年轻轻笑了下，转回去，笔停顿在指间。

　　早自习下课铃响起。

　　同学们如同海浪般朝角落涌来，他们挨个问转校生问题，很是好奇。

　　温羡枫看着蒋序淮和宋渝年回不过来的样子，笑了下。

　　等人群慢慢散开，温羡枫对他俩说：“我们班的人很热情，是吧？”

　　宋渝年：“太热情了。”

　　蒋序淮：“……”

　　“温羡枫，来办公室一趟。”王莫怀的声音从监控话筒里传出来。

　　温羡枫将椅子往后挪了挪，站起身走出后门，掀开门帘踏进办公室，来到王莫怀旁边。

　　他礼貌地喊了声：“老师。”

　　“嗯。”王莫怀靠着椅背，双手放在两侧扶手上，掀着眼皮看他，语气低沉的说：“开学这次就不让你坐讲台边了，但少给我说话，听到了吗？”

　　温羡枫拍着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回去吧。”

　　从前门走进教室，坐在位置上的许晏瞧见他立即询问：“老王叫你去干嘛了？”

　　“训话，”温羡枫拉着长音，“说让我上课老实点。”

　　许晏轻笑一声：“要憋屈着喽。”

　　温羡枫叹气后又勾起嘴角：“唉……憋屈就憋屈吧！至少有了个同桌。”

　　说完，温羡枫坐到许晏隔壁靠过道的位置上，说：“你有没有发现老王的发量多了不少？还没有白头发了。”

　　许晏目光移到一旁，仔细回想早自习老王来班里挑人去搬书。

　　“是有点……”他目光移回来，猜想道：“戴假发了？”

　　温羡枫听后点着头，“没准。”

　　说到这上课铃响起来，温羡枫起身回到角落。

　　“大课间跑操，下了课都去操场站队。”隔壁班的班主任在监控里喊着。

　　温羡枫心里猜：待会老王应该也会从监控里说。

　　果然，王莫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内容一模一样。

　　温羡枫笑了笑，这种“预判正确”的小心思还没散去，就想到那俩新来的。

　　他拿笔帽戳了戳前面的宋渝年、牧锦泽和同桌蒋序淮：“大课间跑操咱们一块去吧？”

　　宋渝年翘起椅子，椅背靠到桌边说：“可以。”

　　牧锦泽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蒋序淮轻轻“嗯。”一声。

　　大课间跑操的时候，温羡枫故意磨蹭到队伍末尾，和许晏并排。

　　九月初的风还带着暑气，暑气蒸得操场塑胶味返上来，温羡枫闻着这味想起暑假刚结束，操场边的枫树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

　　他用手肘碰了碰许晏：“跑完去超市买根冰棍？”

　　许晏跑步姿势很标准，手臂摆动不大，气息也稳：“好啊。”

　　跑过弯道，温羡枫目光扫过班级队伍，落到第三排人的身上，他手臂摆动幅度不大，时不时仰起头，脚步变慢。

　　温羡枫凑近许晏耳畔说：“牧锦泽不行了。”接着他压低声音，“一会儿他要说‘跑不动了，先下去了，在旁边等你们’。”

　　果不其然，他又成功了。

　　牧锦泽的发言和他的大同小异。牧锦泽切换走路，身后的同学绕开他接着往前跑，他叉着腰喘着气说：“我去……跑不动了，你们加油，我在旁边等你们！”

　　温羡枫笑出声，他回着头喊：“去吧！”

　　牧锦泽抬起胳膊朝他挥了两下。

　　回过头去，温羡枫对许晏说：“牛逼吧？”

　　许晏看着温羡枫那副得意的表情，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牛逼。”

　　跑完操他俩脚步没停，接着跑向超市，不跑快点人多就挤了，而且这个天气超市里也闷热，能少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大喘着气掀起塑胶门帘，超市里人很少，他俩抓紧时间推开冰柜挑选。

　　许晏看着他拿了一根还不够又拿了三根一样的，他不解地盯着温羡枫给钱：“你一下子买这么多？后面几根得赶紧吃，化了黏手。”

　　温羡枫笑道：“给他们三个的。”

　　“嗬，你还挺善意。”

　　“那必须。”

　　温羡枫撕开包装袋，上去就啃了一口，没成想会冻的这么硬，牙齿像磕在了冰锥上。

　　“嘶——”他皱起眉盯着冰棍上留下来的牙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这么凉。”

　　许晏捏着木勺，挖了块雪糕，笑着说：“我选的这个软的就没事。”

　　“……”温羡枫：“我给你掀地上。”

　　“好啊，掀了你给我再买。”

　　温羡枫没搭理他，拎着塑料袋进了教学楼，许晏挖了口雪糕跟上去。

　　走廊人多，都是跑完操回来的人，温羡枫和许晏只能跟在人群后面，艰难移动。

　　终于上了二楼，温羡枫推开教室门就看到蒋序淮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对方听见声音转过头，视线先是落在自己脸上，再是手里拎着的冰棍。

　　温羡枫笑笑，手一松，食指勾住一头袋子，朝蒋序淮递了递，说：“大热天可不能没有冰棍。”

　　蒋序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一根：“谢谢。”

　　许晏将木勺扎进雪糕，关上门，然后跨步很自然地坐到温羡枫椅子上。

　　原本正坐在椅子上的牧锦泽，他被门开关的声音吸引回头，当看到俩人手里的东西时，牧锦泽差点跳起来。

　　“操！你俩去超市不叫我们？”

　　闻言，坐在位置上，后背靠墙，跑累了的宋渝年也扭了头。

　　温羡枫勾着袋子走到牧锦泽面前：“这不给你带来了。”

　　牧锦泽：“算你有良心。”
　　他扒开一看冰棍的味道又急了：“咋都是绿豆的！？”

　　温羡枫：“我咋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给你买都不错了！”

　　“好吧。”牧锦泽假惺惺道：“谢谢枫哥哥～”

　　温羡枫一边学他一边把最后一个给宋渝年：“不用客气，泽弟弟～”

　　宋渝年：“谢谢。”

　　牧锦泽拆开包装，问道：“枫哥，你喜欢吃绿豆雪糕？”

　　“还行吧，”温羡枫解释道：“只是看着超市冰柜里这种的多，就买了。”

　　“哦。”完牧锦泽就低头啃冰棍，绿豆渣沾到嘴角也没察觉。

　　温羡枫瞥他一眼，没提醒，自己那根已经化了不少，顺着木棍往下淌。他赶紧啃一口，冰得舌尖发麻。

　　许晏坐在他椅子上，雪糕吃得慢，木勺刮着纸杯边缘发出细碎的响。他抬眼看了看教室前面的钟，还有四分钟上课。

　　“下节什么？”他问。

　　“数学。”温羡枫说。

　　牧锦泽瘫坐到椅子上：“老王的啊……不想上，太枯燥了。”

　　“哪科不枯燥？”温羡枫接住话。

　　“都枯燥。”

　　蒋序淮接完水回来，把杯子放到桌上，撕开冰棍包装的动作很轻。他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等化，目光落在温羡枫滴水的包装袋上。

　　“袋子给我。”他说。

　　温羡枫愣了下，递过去。蒋序淮接过，丢进了垃圾桶，随后叼住冰棍从桌肚里撕开一张卫生纸，递给温羡枫。

　　“谢了。”他接过来包住木棍说。

　　“嗯。”蒋序淮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冰棍。